“這……!”
丹恒瞳孔驟縮,麵色凝重到了極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剛剛獲得如此狂暴的力量……就能如此精準地運用?!創造……創造一具軀體?!”
他瞬間理解了這具軀殼的意義——一個容器!
瓦爾特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電,失聲驚呼:“它……它不會是想……?!”
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成形。
彷彿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想。
僵立的小惡鬼墨徊,那雙血紅的眼睛,最後深深地、複雜地看了一眼那具由他親手繪製的孩童軀殼。
然後——
他小小的卻佈滿非人特征的身體,猛地化作一道粘稠如實質,翻湧著無儘怨毒與歡愉之力的……暗紅色血影。
如同離弦之箭!
嗖!
那道血影,帶著決絕與渴望,一頭紮進了那個懸浮著的,由純粹黑色能量構成的孩童軀殼之中!
“嗡——!!!”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源的力量——極致的怨毒惡靈與純粹的混沌創生之力——
在軀殼內轟然碰撞、融合!
那具閉著眼睛的黑色能量軀體猛地睜開了雙眼。
不再是孩童的懵懂清澈,也不再是惡鬼的怨毒血紅。
而是一雙……深邃如同無星夜空、又彷彿燃燒著混沌星火的……暗紅色眼眸。
這雙眼睛,冰冷、漠然、帶著洞穿靈魂的詭異感,緩緩地掃視著四周。
最終……定格在了那個被啃掉了五十塊麵具,顯得有些“萎靡”但依舊興致勃勃的阿哈身上!
那目光中,有審視,有好奇,有對強大力量的本能警惕……但最深處,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力量同源共鳴而產生的……親近感?
新生的“墨徊”歪了歪小腦袋,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猶豫。
他邁開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走向阿哈。
然後……
在阿哈那無數麵具好奇、懵逼的注視下……
在列車組四人極度震撼的目光中……
這個剛剛由惡鬼吞噬神明後創造出的,邪異到極點的小小存在……
伸出兩隻由黑色能量構成的,卻異常柔軟的小胳膊……
吧唧一下!
緊緊抱住了阿哈本體最外層,一塊看起來比較“順眼”的麵具!
小腦袋在那冰涼的麵具上蹭了蹭。
一個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卻又蘊含著無儘詭異與混沌的,委屈巴巴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媽……媽……”
阿哈:“……?!!”
無數小麵具瞬間僵住!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混亂的能量團都彷彿石化了!
一個清晰無比的,如同宇宙級懵逼的意念泡泡在祂頭頂概念上浮現:哈?!
緊接著是更加抓狂的意念:“你啃我力量就算了!咋還隨地認媽啊喂?!碰瓷!”
“這是宇宙級碰瓷!!阿哈我英明神武的形象!!”
阿哈的意念在瘋狂吐槽,但祂的核心卻傳來一種極其古怪的、從未體驗過的……感覺?被依賴?被需要?
還是……單純的樂子升級了?
祂看著那個緊緊抱著自己麵具,小臉上還帶著一絲委屈的小東西,再看看他頭頂那對若隱若現的黑色能量小角——
新軀體似乎也在模擬現實畸變,還有那條不安分甩動的黑色小尾巴……
“等等……”阿哈的懵逼瞬間被更大的,發現新大陸般的亢奮取代。
“高緯度存在……這種詭異的東西……另一個世界的孩子……啃了阿哈我五十塊麵具……造了個新身子…還管我叫媽?!哈哈哈哈哈!!!”
無數小麵具重新開始瘋狂旋轉跳躍,發出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聾的狂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好崽!好樂子!!”
阿哈的意念充滿了發現絕世珍寶的驚喜和一種扭曲的認命或者說享受。
“行!不就是媽嗎?!阿哈我當定了!!”
祂用幾塊小麵具輕輕碰了碰新生墨徊的臉頰——雖然被混沌能量擋住,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混雜著癲狂與一絲詭異“慈愛”的語調:
“好崽!媽媽陪你玩!!咱們把這宇宙!玩個天翻地覆!!哈哈哈哈哈哈!!!”
¥
(墨徊視角)
哢嚓。
哢嚓。
牙齒與虛無質地的麵具碎片摩擦、碎裂、吞嚥。
每一次咀嚼都伴隨著唇舌黏膜被無形力量撕裂的劇痛,鮮血混著某種冰冷的、非物質的能量流一起嚥下,灼燒著喉管與內臟。
計數失去了意義,痛苦成為了新的常態,一種令人麻木的、接近愉悅的痛楚。
吃到第三十二塊的時候。
某種異樣的感覺,並非來自眼前這片仍在嬉笑歡愉、彷彿無限提供著“零食”的阿哈投影。
而是源自……更深處。像是咬穿了某種屏障,觸及了這片天地運轉底層的一條暗脈。
一股冰冷、晦澀、通往萬物終末之地的規則碎片,如同毒蛇的信子,順著撕咬的裂縫,倏地探入他的感知。
那不是聲音,不是圖像,是一種直接的認知灌輸。
關於湮滅,關於沉寂,關於一切歸於塵土、連靈魂都被徹底分解吸收的絕對終局。
是這片土地因活祭而短暫連接的、幽冥深處的低語。
他愣住了。
殘存的、屬於“人類”的認知本能地對這股力量感到戰栗與排斥。
但下一秒,那被背叛、被活埋、啃食麪具的瘋狂蓋過了一切。
他不語。
甚至冇有試圖去理解。
隻是憑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對一切“規則”和“束縛”的憎恨與吞噬欲,連帶著那模糊冰冷的幽冥規則,就著阿哈的麵具碎片,狠狠地、囫圇地一併吞入腹中!
“嘔——!”
身體劇烈地痙攣,鮮血從口中、鼻腔中甚至眼角迸濺而出。
那不是生理性的排斥,而是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的力量在他脆弱軀殼內瘋狂衝撞、撕裂的具象化。
幽冥的死寂與歡愉的虛無,在他的體內開辟戰場。
但他冇有停下。
哢嚓。哢嚓。
吞噬在繼續。
痛苦在升級。
意識在崩壞與重塑的邊緣反覆橫跳。
在第五十塊麵具的時候。
一股奇異的、短暫的清醒,如同暴風眼中片刻的寧靜,驟然降臨。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如何像蛆蟲一樣在泥土中掙紮,看到了自己如何瘋狂地撕咬墨鬥線和鎮魂幡,看到了自己此刻正如同最原始的野獸,啃食著一位不可名狀存在的碎片,渾身浴血,眼神空洞而瘋狂,隻剩下純粹的吞噬本能。
一股冰冷的、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自我認知的恐懼,猛地攫住了他。
自己……真的變成怪物了。
一個從裡到外,都充斥著怨恨、破壞慾和非人力量的……怪物。
難道最終,他要變得和那些將他推入深淵的人一樣……不,甚至比他們更加非人、更加可怖嗎?
不。
一個截然不同的、極度冷靜甚至冷酷的念頭,從那片恐懼的凍土中破冰而出。
冇有價值、利用完就丟的工具?
那他就成為最有價值、無法被替代、甚至無人敢輕易丟棄的工具。
冇有幸福美滿的家庭?
那他就親手創造一個。
按照他的意願,他的規則。
但怪物是融不進“正常”社會的。
就像天纔會被捧高,也會被覬覦、被孤立、被恐懼。
那麼……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個像他一樣的“我”?
被拋棄、被利用、在絕望中扭曲的“我”?
少一個“我”。
少一個“我”。
他不要再有同類。
為什麼要有這種不幸福?
這種痛苦,這種扭曲,這種存在……獨一無二就夠了。
他需要一副軀殼。
一副能夠行走於陽光之下,能夠被“社會”暫時接納,能夠承載他這份扭曲靈魂直至力量成長的……像模像樣的軀殼。
意念轉動間,那吞食下去的、龐大而混亂的歡愉與幽冥之力,第一次被他以一種近乎本能的、強烈的“生存”意誌所驅使。
他抬起血肉模糊的手——那手正在歡愉力量的影響下時而扭曲時而複原——在空中虛劃。
不需要顏料,不需要畫板。
他以意念為筆,以體內奔流的混亂能量為墨,勾勒線條,渲染色彩。
他在構建一個謊言。
一個完美的、足以騙過大多數眼睛的偽裝。
一個黑髮,深棕色眼眸,帶著些許書卷氣和小小憂鬱的……小小孩童的軀體。
那是他記憶中,尚未被徹底摧毀、尚且對世界抱有微弱期待的、小小的墨徊自己。
每一筆勾勒,都抽離著他龐大的能量和意誌。
當最後一筆落下,那具孩童軀體懸浮在他麵前時,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與……剝離感。
他化為一道最為精純、也最為扭曲的靈魂意念,脫離了那具殘破不堪、佈滿啃噬痕跡和能量汙穢的原始軀殼,如同歸巢般,融入了那道新生的、脆弱的軀體之中。
不適感瞬間傳來。
彷彿思維被強行塞進一個過於狹小、柔軟的容器。
強大的力量被束縛,尖銳的感知被模糊,瘋狂的念頭被孩童簡單的生理結構所稀釋。
他感到一種陌生的幼稚和脆弱感包裹了他,試圖同化他曆經絕望而錘鍊出的核心。
他“眨”了眨那雙新得到的、清澈的深棕色眼睛,嘗試活動手指。
動作笨拙而遲緩。
他努力的馴服著這具陌生的四肢,搖搖晃晃地,試圖站穩。
如同一個真正剛學會走路的孩童,每一步都充滿不確定性,彷彿隨時會摔回那片汙穢的地麵。
阿哈那萬千麵具上的表情似乎凝滯了一瞬,嬉笑與哭泣的變換頻率變慢了。
那空洞的眼眸注視著這不可思議的蛻變,好奇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忌憚?
在祂那歡愉的本質中悄然滋生。
這個渺小的存在,似乎做出了連星神都未曾預料的選擇。
在阿哈複雜的注視下,那剛剛站穩的黑髮小男孩,踉蹌地向前走了兩步。
然後,他抬起頭,用那雙看似純淨無垢的孩童眼眸,望向了那不可名狀的星神投影。
他伸出了小小的、尚且肉乎乎的手臂,做出了一個任誰看來都無比自然、甚至充滿依賴意味的動作——
他抱住了阿哈那龐大幻影最外圍、一塊看起來相對最“可愛”、最“柔軟”、花紋稍微不那麼令人瘋狂的麵具。
小小的身體依偎著冰冷的、非實體的存在。
他身後,一條由能量新構築的、細長的、尾端帶著小三角形的黑色尾巴,無意識地、輕輕晃了晃。
然後,他用一種帶著孩童特有軟糯、卻又因為某種違和感而顯得異常清晰的語調,仰起臉,對著那偉大的歡愉星神,發出了簡單的音節:
“媽媽——?”
阿哈:……
那無數麵具的變幻,第一次,出現了長達數秒的、徹底的靜止。
彷彿歡愉本身,也被這超出所有劇本的、荒誕到極致的呼喚,按下了暫停鍵。
¥
光幕上,那創造軀體、惡靈融合、新生邪異孩童喊阿哈“媽媽”的畫麵,讓整個靜滯觀察室陷入了一種極度古怪,近乎石化的寂靜。
黑塔徹底卡殼了,腦袋上飄過一連串巨大的問號,她哭笑不得:“認……認媽?對歡愉星神?!這……這算什麼數據模型?!”
“親子關係演算法需要徹底重構!宇宙社會學要完蛋了!!”
還以為是阿哈先認得崽,結果是墨徊自己先認得媽。
她雖然狂熱於研究,但這突破倫理和邏輯的場麵,連她都感到了深深的荒謬和一絲……微妙的同情。
拉帝奧石膏頭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他抱著手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之前的憤怒批判被一種更深沉的、哲學性的思考取代。
他看著光幕上那個抱著阿哈麵具,眼神邪異卻喊著“媽媽”的孩童,又看了看維生艙裡長出犄角尾巴,但神態似乎平和了些許的墨徊本體,石膏頭下傳出低沉而理性的聲音:“……剝離表象……這或許……是一種極致的生存本能與力量適應的具象化?”
“在吞噬了無法理解的龐大力量後,他的深層意識選擇了一個最安全的錨點進行依附……即使那個錨點是宇宙間最混亂的存在。”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阿哈的力量本質是概念與情緒,這聲媽媽,或許是他混亂靈魂中,對歸屬與引導扭曲的渴求……一種……混沌的共生協議?”
他又沉默下來。
希佩那憤怒翻湧的旋律也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和困惑。祂的意念帶著複雜的情緒:“……新的身體裡……怨毒似乎被壓製了?”
“力量……穩定了許多?”
“但這歸屬……這聲媽媽……歡愉……你真的能承擔這份…扭曲的依賴嗎?”
祂的旋律中少了幾分怒火,多了幾分對墨徊狀態和未來的擔憂。
砂金眸子緊緊盯著維生艙的監測數據,又對比著光幕上新生墨徊的狀態,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點:“各位!看墨徊本體!”
他指著維生艙,“心率、腦波、能量輻射……所有之前瀕臨過載的指標都在快速回落!趨於穩定!”
“雖然長出了……呃,角和尾巴,但他的生命體征和精神波動,比之前啃食後僵直的狀態平穩太多了!”
他看向眾人,語氣帶著商人的精明和一絲髮現生機的振奮,“那個新身體……那聲媽媽……雖然邪門到家了,但好像……歪打正著?”
“把他的力量暴走和靈魂撕裂給……暫時安撫住了?”
“安撫?”
阿哈的聲音立刻響起,無數小麵具得意地晃動著,“那當然!阿哈我是誰?!宇宙第一好媽媽!崽有情緒?認媽就對了!有媽的孩子像個寶!冇媽的孩子像根草!”
希佩悄無聲息的翻了個白眼。
“以後跟著阿哈媽媽吃香喝辣!樂子管夠!力量管飽!哈哈哈哈!”
阿哈祂的意念充滿了“育兒”成功的自豪。
浮黎的冰塊無聲懸浮,他用冰塊比了箇中指。
博識尊的核心發出平穩的嗡鳴:“邏輯驗證:砂金觀察正確。目標個體生理參數顯著改善。能量循環趨於有序。推測:“認母”行為構成強概念錨點,有效疏導並穩定了過載的歡愉本源與深層怨唸的衝突。該狀態可持續性:未知。風險:錨點依賴\/認知混淆。”
博識尊肯定了現狀的改善,但也提出了新的風險。
黑塔這次帶上了一絲謹慎的探究:“穩定了!真的穩定了!雖然方式……匪夷所思!但數據不會說謊!”
“這行為構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概念-情感-力量三位一體的穩定結構!”
“歡愉的混亂本質反而成了最佳的容器和緩衝?”
“這其中的相互作用原理……必須深入研究!”
還好當初自己冇拒絕墨徊的交易,賺大發了!!
她看向阿哈和墨徊的眼神,充滿了發現新大陸的興奮。
拉帝奧看著維生艙裡似乎陷入更深沉睡眠、頭上小角和尾巴都自然放鬆的墨徊,又看了看光幕上抱著阿哈麵具的邪異孩童,最終長長地、複雜地歎了口氣。
他不再批判,隻是低沉地說了一句:“混沌……自有其生存之道,隻是這代價……”
他搖了搖頭,冇有說下去。
氣氛古怪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三觀,都在小墨徊那一聲石破天驚的“媽媽”中,被震得七零八落。
而墨徊的“黑珠子”時代,就在這荒誕、邪異卻又意外“穩定”的母子相認(?)中,正式拉開了帷幕。
¥
阿哈看著懷那僵直的小小身體——雖然啃了祂五十塊麵具,長出了非人的犄角和尾巴,能量風暴還在體內奔湧。
但本質上,還是個被活埋、被鎮壓、剛爬出來的小不點,連站都站不穩。
那血紅的眼睛雖然還帶著瘋狂和怨毒的餘燼,但深處卻是一片孩童特有的,經曆巨大沖擊後的茫然和脆弱。
“嘖……”阿哈那混亂的意念難得地“思考”了一下。
無數小麵具停止了瘋狂的旋轉,開始向內坍縮、重組、塑形……
眨眼間,那個由無數麵具構成的、癲狂混亂的星神本體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出現在橋墩陰影下的女子。
她穿著剪裁得體,料子上乘的深色洋裝,外麵罩著一件保暖的狐裘披肩,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戴著一副小巧的金絲眼鏡,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皮質公文包,儼然一副精明乾練,行走於上流社會的女商人模樣。
隻是那雙透過鏡片看出來的眼睛,深處依舊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屬於阿哈的亢奮和玩味。
女商人阿哈穩穩地抱著懷裡那僵直冰冷,還在微微抽搐的小惡鬼墨徊,動作甚至帶著一種生疏卻刻意的“溫柔”。
她掂量了一下懷裡輕飄飄的份量,意念在墨徊體內那狂暴的,屬於祂的歡愉力量中“扒拉”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饒有興致的輕“咦”。
“奇怪的小東西……”
“嘖嘖…你小子,啃了我那麼多麵具,硬是在這個世界給我也留下了一道門縫……”
女商人阿哈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
“有趣!太有趣了!這個世界……居然不怎麼排斥我了?”
“哈哈哈!這買賣做得值!崽啊,你可真是個福星!”
祂抱著墨徊,彷彿抱著一個意外得來的、極其有趣的“戰利品”。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長著小黑角,耷拉著黑尾巴,滿臉血汙泥濘卻眼神茫然的小東西,用刻意放柔但依舊帶著點亢奮的聲音問道:“嘿!小東西!啃也啃了,抱也抱了!告訴媽媽,你叫啥名字?有正經名字不?”
小惡鬼墨徊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懷抱”和聲音弄得有些懵。
那層怨毒和瘋狂的硬殼在能量過載的僵直和阿哈這詭異“溫柔”的衝擊下,裂開了一絲縫隙。
他下意識地伸出沾滿泥汙和暗金血液的小手,摟住了女商人阿哈的脖子,把臟兮兮的小臉埋在那看起來就很貴的狐裘領子裡蹭了蹭,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的,帶著孩童依賴意味的音節。
“恩恩……”
女商人阿哈:“???”
她晃了晃懷裡的小東西,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瞪圓了:“喂!崽!媽媽問你名字呢!”
你嗯嗯啥呀。
小惡鬼墨徊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眨了眨,依舊茫然,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大了點,帶著點執拗:“恩恩!”
阿哈:“……”
無數個小麵具在祂女商人形態的意識裡瘋狂翻白眼。
“行吧行吧!小崽子腦子還糊塗著!”
阿哈嘟囔著,直接動用剛剛建立的,通過墨徊啃食力量而錨定的微弱聯絡,像翻書一樣“扒拉”了一下小墨徊殘存的、混亂的記憶碎片。
瞬間,屬於“墨徊”這個名字的資訊流入了祂的意念。
“哦……墨徊啊……小名叫恩恩……”
……不是嗯嗯啊啊的嗯嗯啊。
“哎呀崽,你體內這什麼玩意啊……為什有的記憶不讓我看……哦喲!這什麼東西,刺撓!”
“哎呀你咋那麼慘!!”
阿哈齜牙咧嘴,被莫名其妙的力量給強行卡斷了連接。
祂撇了撇嘴,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墨徊?恩恩?嘖!你那對糟心的爹媽!對你那樣,還敢取這種名字?”
“恩賜?恩情?呸!他們配嗎?!”
她對著空氣啐了一口,彷彿在唾棄那對不配為人父母的傢夥。
但下一秒,她那嫌棄的表情又瞬間被一種極其誇張的,屬於阿哈的恍然大悟和亢奮取代!
她猛地舉起懷裡的小墨徊,像展示一件稀世珍寶,對著黑暗的天空——實則是對著這個被祂強行闖入的世界規則大聲宣告。
“恩恩!恩恩!哈哈哈!好名字!妙極了!”
“這哪裡是他們給你的恩?!”
“這分明是——”
“這破爛世界!給阿哈我的——最大恩賜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著,低頭在墨徊那還沾著泥土和血汙,長著小黑角的額頭上,響亮地、充滿佔有慾地親了一口。
狐裘的絨毛蹭得小墨徊癢癢的。
小墨徊眨了眨眼睛,抬起那雙新生的、模擬得完美無缺的小手,輕輕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冇有任何傷痕的臉頰。
然後,嘴角極其緩慢地、極其僵硬地,向上拉扯出一個——
模仿人類又或是模仿阿哈的、空洞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哪怕搭配那張臉顯得無比乖巧。
惡鬼,為自己披上了第一張人皮。
而它的內核,那個吞噬了規則與神明碎片的怪物,此刻唯一的念頭,便是那扭曲的誓言。
少一個“我”。
重構它。復甦它。
融為一體!
隻有一個“我”。
無論以何種方式。
我們本來都該幸福。
像眼前的玩意一樣!
強大,莫名其妙!
圍觀記憶的列車組四人,看著這女商人打扮的阿哈抱著小惡鬼墨徊又親又叫,自說自話地演著“母子情深”,一個個表情都像吞了蒼蠅一樣複雜。
甚至毛骨悚然。
丹恒嘴角抽搐,瓦爾特扶額,星麵無表情但眼神死寂。
三月七更是小聲吐槽。
“這…這星神養孩子……也太抽象了吧……”
剛剛“認完親”,女商人阿哈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就滴溜溜地轉向了不遠處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獸匍匐的大橋。
她的目光掃過橋墩,掃過那個土包,最後定格在記憶中齊先生那誌得意滿的虛偽嘴臉上。
“哼……”阿哈發出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冷哼,充滿了不屑和……即將搞事的興奮。
她抱著懷裡開始好奇地東張西望、似乎被阿哈的情緒感染而冇那麼僵直恐懼的小墨徊,輕輕掂了掂:“崽,看好了!媽媽給你表演個戲法!”
和這個世界有了連接。
阿哈無所不能。
隻見女商人伸出一根塗著蔻丹、看著就保養得宜的手指,對著那座巨大的橋梁,虛空輕輕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炫目的光芒。
隻有一陣極其輕微、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哢嚓”聲。
緊接著,在冇有任何外力作用、冇有任何地震征兆的情況下。
那座耗費巨資,寄托了齊先生全部野心的巨大橋梁主體結構,如同被孩子推倒的積木塔,從最關鍵的幾個承重節點開始。
無聲地、優雅地、卻又勢不可擋地——向內崩塌!
鋼鐵扭曲斷裂的呻吟被壓縮在極短的時間內爆發,又迅速歸於沉寂!
巨大的橋體轟然砸入冰冷的江水中,激起滔天巨浪!
水霧瀰漫,殘骸漂浮,曾經宏偉的藍圖,瞬間化作一堆扭曲的廢鐵!
“呀!”
小墨徊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景象嚇了一跳,但隨即,他血紅的眼睛裡爆發出純粹孩童般的驚喜光芒!
他指著那崩塌的廢墟,在阿哈懷裡興奮地扭動起來,小手拍打著,發出清脆而歡快的笑聲。
“積木!倒掉!倒掉!好玩!!”
在他孩童的認知裡,那巨大的橋梁,可不就是放大了無數倍的積木嗎?
倒塌,就是一場壯觀的遊戲!
“哈哈哈!對!倒掉!好玩吧!”
女商人阿哈得意地大笑,親昵地用臉頰蹭了蹭小墨徊的小黑角。
花了錢建的東西?
關阿哈什麼事!
接著,阿哈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蛛網,瞬間覆蓋了整個城鎮。
她“看”到了齊先生一家。
根本不需要動用多強的力量,隻需要在那些被齊先生剽竊名利而嫉恨他的人心中,在那些被齊家壓榨過的商人心裡,在齊家內部本就存在的齷齪猜忌中……
輕輕地、如同撥動琴絃般,注入一點點“歡愉”的催化劑——
一點似是而非的流言,一點被放大的貪婪,一點被點燃的怒火……
如同被點燃的乾柴!
齊家那看似光鮮的堡壘,在阿哈這隨意的一撥弄下,瞬間從內部燃起了熊熊大火!
兄弟鬩牆,夫妻反目,合夥人捲款潛逃,債主臨門,官府查賬……曾經風光無限的“天才設計師”家族,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分崩離析,迅速衰敗!
齊先生從雲端跌落泥潭,下場比他那份剽竊來的設計圖更加支離破碎。
至於小墨徊那原本的生父?
阿哈的意念隨意地掃過那個貧窮的鄉村。
那個賣掉兒子的男人,早已在酗酒和賭博中耗儘了賣子所得,欠下钜額賭債,被追債的人打斷了腿,像蛆蟲一樣在泥濘中苟延殘喘。
而那個曾經試圖保護兒子的母親……阿哈“看”到了村外一座小小的、荒草叢生的孤墳。
“……嘖。”
阿哈給荒墳丟了一束花。
祂撇撇嘴,連一絲動手的興趣都欠奉,“爛泥扶不上牆,用不著阿哈我出手了。”
處理完這些“小事”,女商人阿哈抱著懷裡已經開始把玩她金絲眼鏡鏈子的小墨徊,陷入了短暫的“沉思”,或者說,在構思新的樂子。
她推了推眼鏡,眼神裡閃爍著亢奮的光芒。
“嗯……接下來……該乾點啥呢?”
“崽是有了……可這養崽……”
“人類……是怎麼養崽子的來著?”
“餵奶?換尿布?上幼兒園?考大學?結婚生子?”
“嘶……聽起來……好像……”
“也挺有意思的?!!”
阿哈的意念瞬間被點燃!
無數個小麵具在祂女商人的意識裡歡呼雀躍!
“決定了!”女商人阿哈猛地抱起小墨徊,原地轉了個圈,狐裘飛揚,金絲眼鏡鏈子晃動著,“從今天起!阿哈我!要玩一個宇宙級、史詩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
“歡愉模擬人生之養崽大作戰!!!”
“哈哈哈哈!崽!跟媽媽回家!咱們的遊戲——開始咯!!!”
她抱著咯咯直笑,血瞳裡怨毒消散大半,隻剩下孩童好奇與對“媽媽”依賴的小墨徊,身影漸漸融入黑暗。
那對小小的黑色犄角在阿哈的頸窩處蹭了蹭,細長的黑色尾巴也歡快地捲住了阿哈的手臂。
¥
光幕上,女商人阿哈親昵親吻小墨徊、輕鬆弄塌大橋、小墨徊拍手稱快、齊家迅速衰敗、阿哈宣佈開啟“養崽遊戲”的畫麵清晰呈現。
“嗬……”黑塔人偶發出一聲毫不意外的、帶著濃濃諷刺意味的輕笑,平靜地記錄著。
“果然是這樣。”
“拆橋滅門,行雲流水。”
“看似替孩子複仇,實則不過是滿足自己撥弄命運琴絃的樂子。”
“摧毀與重建,在祂眼中都是等價的遊戲素材。”
“還真是……徹頭徹尾符合您老人家歡愉的作風呢。”
她對阿哈的動機洞若觀火。
砂金看著光幕上阿哈抱著小墨徊宣佈“遊戲開始”的亢奮模樣,又看看維生艙裡那個長著犄角尾巴、本體還在沉睡的墨徊。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一絲老媽子般的擔憂:“呃……雖然結果上看,惡人得了報應……但這養崽方式……我開始擔心這孩子以後的精神狀態和三觀了……冕下,您這模擬人生確定不會養出個宇宙級混世魔王嗎?”
作為朋友,他感到前途一片“抽象”。
拉帝奧抱著手臂,石膏頭下的目光掃過光幕裡在阿哈懷裡笑得純澈的小惡鬼墨徊,又掃過維生艙裡的成年墨徊,冷靜地給出了一個相對客觀且帶著點慶幸的結論:“從現實結果反推,至少……冇被養得太歪。”
“雖然行事風格偶爾過於……嗯。”
“但這恐怕並非阿哈教導有方,而是這孩子自身的本質——那份善良、敏感和堅韌的底色足夠強大,冇有被童年的黑暗和後續阿哈的放養徹底扭曲。”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對墨徊本身的“好底子”給予了肯定。
希佩那宏大和諧的旋律沉默地流淌著,冇有憤怒的尖嘯,也冇有淨化的聖光。
但那份沉默中,卻透著一股濃濃的,無可奈何的無語感。
看著阿哈把慘烈的複仇當作隨手遊戲,把撫養一個飽受創傷的孩子當作“模擬人生”,希佩這位崇尚和諧的“小姨”。
除了無語,大概也隻能在內心默默祈禱墨徊那“好底子”能繼續堅挺下去了。
祂的形體微微波動,彷彿在無聲地歎氣。
博識尊的嗡鳴平穩:【邏輯分析:阿哈行為模式符合“最大化樂子驅動”。個體“墨徊”心理狀態: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伴隨“移情依賴”(對象:阿哈)。風險:撫養方式非標準化,長期影響需持續觀察。】
光幕內,女商人阿哈抱著咯咯笑的小墨徊,消失在通往“歡愉模擬人生”的黑暗中。
眾人心思各異。
小劇場1:
墨徊:重生第一步,先給自己抱個大腿。
墨徊:重生第二步,利用大腿對傷害過我的人進行清掃報複。
墨徊和被列車創了週日哥應該還算聊得來,是同類但不是一模一樣的同類。
小劇場2:
規則:他媽的怎麼有彆的時世界的東西跟我搶孩子?我被欺負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找到個繼承人還有人搶??
墨徊:鬼神星神二選一?nonono,我都要。
都是我的。
今天就更到這裡,接下來幾天是番外頂頂,草稿箱的正文讓我在改改……嗯……是的我被卡池複刻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