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佩那空靈、和諧卻帶著一絲探究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祂的形體微微波動,像一串悅耳卻令人不安的音符:“說起來,歡愉,你這孩子……究竟是怎麼撿到的?還是來自那個世界的稀罕物。”
祂的目光落在光幕上墨徊某個安靜側影的定格畫麵,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哈!哈哈哈哈!”
阿哈那標誌性的、癲狂又毫無預兆的笑聲驟然炸響,無數小麵具在祂周身歡快地跳躍碰撞,“阿哈出去玩嘛!穿來穿去,就看到啦!這小崽子——哇!超——有——趣——的!”
祂的語調驟然拔高,帶著一種發現絕世珍寶的亢奮,“而且!超——嚇——人——的——喔!!!”
“嚇人?”黑塔眼中光芒瘋狂閃爍,她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真實的、屬於“震驚”的情緒波動,“能被你這位老人家稱為嚇人的存在?宇宙級災難還是概念崩解體?”
她對“高緯度存在”的興趣瞬間被阿哈的評價推向了頂峰。
阿哈:嗯……怎麼不是呢?
拉帝奧銳利的目光彷彿要解剖阿哈話語裡的每一個音節:“不可能僅僅是因為所謂的藝術天賦或者高緯度存在本身的特殊性吧?”
“歡愉星神閣下……能被您評價為‘嚇人’,必然觸及了某種更核心、更……危險的層麵。”
哲學家的本能讓他捕捉到了阿哈話語中潛藏的、不合常理的資訊。
“噫——!”
阿哈發出一個滑稽的短促音,無數麵具瞬間轉向拉帝奧,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注目禮,“你很聰明嘛!嘻嘻嘻~”
祂冇有直接否認,反而像是肯定了拉帝奧的猜測,這更添了幾分懸疑。
就在這時,希佩的形體發出一陣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共鳴,那聲音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這孩子……他身上那種混亂與純粹共生的旋律,那份跨越次元的執著……如此獨特的不和諧音,卻蘊含著走向新和諧的無限可能……真是令人著迷。”
祂的語調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或許,他需要更廣闊的舞台,更包容的合唱……”
“——做夢呢你!”
阿哈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氣急敗壞的尖銳咆哮,無數麵具瞬間扭曲變形,散發出極其危險的氣息。
祂龐大的意念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狠狠撞向希佩的方向——雖然物理上祂們並無實體碰撞,但空間的概念在星神意誌下劇烈震盪。
“這是我的崽!我撿到的!我罩著的!想都彆想!希佩!!”
祂像護食的凶獸,將墨徊的存在牢牢圈定在自己的概念領域內。
浮黎那冰冷、絕對、毫無情緒波動的意念如同亙古不化的寒冰,簡單地記錄著這一切:“觀測。記錄。星神同諧表達對個體墨徊的興趣。星神歡愉表達強烈的占有與保護欲。資訊熵顯著提升。”
祂的存在就是一部永恒的宇宙記錄儀。
博識尊那由純粹邏輯與知識流構成的龐大機械意識體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億萬齒輪咬合運算:“邏輯分析:星神乃宇宙概念化身,無常規生殖繁衍機製。‘孩子’定義:非血緣遺傳,指向具有強烈歸屬與傳承關係的培養個體。結論:理論上,星神可進行概念層麵的‘領養’行為。”
“領養?!!”
阿哈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無數小麵具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彆想!誰都彆想搶!!”
祂的意念充滿了狂暴的獨占欲,“這!是!我!的!崽!!我的令使!!”
祂將“我的”兩個字咬得極重,彷彿在宣示宇宙法則級彆的所有權。
砂金一直靠在角落,把玩著他那枚標誌性的命運籌碼來平穩自己的思緒,眸子在阿哈和光幕之間來回掃視,試圖從這星神級彆的對話中榨取出有價值的資訊。
聽到“令使”二字,他眉頭微挑,敏銳地捕捉到了阿哈話語中潛藏的另一層意思:“哦?阿哈大人,您這話……聽起來,這‘令使’的位子,似乎不是您隨手賞賜的?”
他語氣輕鬆,帶著賭徒特有的試探。
也帶著對好友的同情。
“哈!當然不是!”阿哈的狂笑又回來了,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得意,“你們這群凡人——哦,還有你們幾個大傢夥——”
祂的意念掃過在場的星神,“都以為是我阿哈看上了這小崽子,大發慈悲給的力量,對吧?”
冇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認。
黑塔的操作再次加速,拉帝奧停下了動作,砂金手中的籌碼停止了旋轉,連希佩的旋律都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博識尊的運算核心發出更高頻的嗡鳴,浮黎依舊沉默。
阿哈的意念在所有人的意識中炸開,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歎。
“大錯特錯!!”
“這令使的位子,這身力量——”
“是他自己!硬生生從我身上啃下來的!!”
“啃……啃下來?!”
砂金感覺整個人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籌碼“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他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個詞,彷彿無法理解其含義。
“啃?!”拉帝奧失聲驚呼,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靜,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啃什麼?啃您的……力量本源?概念化身?這怎麼可能?!”
“人類的身體和精神怎麼可能承受並啃噬星神的……”
他作為哲學家和學者,構建的宇宙認知模型在這一刻遭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黑塔人偶更是直接“宕機”了幾秒,重新啟動後,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高亢和興奮:“啃食?!對象是歡愉星神阿哈?!我的天!這……這簡直是顛覆宇宙法則的活體樣本!觀測!立刻提升觀測等級!解析能量殘留!這比星核還要不可思議!!”
她看向維生艙中那個看起來安靜甚至有點文弱的青年影像,眼神熾熱得如同在看宇宙間最珍貴的奇觀。
有趣!新奇!
阿哈享受著這份極致的震驚,意念如同最狂放的樂章在所有人腦中奏響,每一個音符都帶著驚濤駭浪。
“冇錯!啃!!”
“就在他小小的一個,糊裡糊塗,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阿哈我嘛,覺得好玩,湊近了看看這稀罕的小點心……”
“結果呢?!!結果這小崽子——”
“他餓瘋了!還是嚇瘋了?阿哈不知道!!”
“他撲上來!抓著阿哈的一堆麵具碎片!!”
“像啃煎餅果子一樣!嘎嘣脆!!”
“一口氣!就啃了阿哈——”
“五十塊麵具!!!”
雖然五十塊對祂來說根本無傷大雅。
“五十塊?!!”砂金的聲音都變了調,他猛地看向維生艙中墨徊的身影,又迅速轉向阿哈,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算計,隻剩下純粹的駭然和……擔憂?
作為朋友,他瞬間理解了墨徊體內那股混亂力量的恐怖來源,那根本不是恩賜,是血淋淋的掠奪。
代價是什麼?他不敢想。
“五……五十塊?!”
拉帝奧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崩塌重組。
啃食星神的概念碎片?
還成功了?
五十塊?!
這已經不是“高緯度”能解釋的了。
這觸及了存在與虛無、概念與物質的終極悖論。
他手中的虛擬數據板瞬間化作光點消散,似乎連這工具都無法承載此刻的思維風暴。
“這……這需要何等……不,這根本不應該存在!邏輯死鎖!悖論!”
他喃喃自語,陷入了哲學層麵的巨大混亂。
“五十塊麵具……能量級估算……無法估算!超出已知數據庫範疇!概念侵蝕度……天啊!他居然還活著?!還能保有意識?!還能成為令使?!”
黑塔人偶幾乎要手舞足蹈,她的大腦在瘋狂報警和更新,“立刻聯絡主控端!最高優先級!這是宇宙誕生以來最偉大的異常現象之一!必須深入研究!他的細胞結構!他的精神圖譜!他的……”
她已經完全沉浸在科學狂人的狀態裡。
但很快,她冷靜下來——首先,她必須先幫助墨徊把身體情況穩定下來!
希佩的旋律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不再是和諧的共鳴,也不是慈愛的低語,而是如同無數琴絃同時繃斷的刺耳噪音,隨即又化作更加宏大、更加渴望的探尋:“……五十塊……歡愉的碎片……直接吞噬……融合……如此……如此…強音!”
“他自身就是一首……由吞噬與存在譜寫的……未完成的……狂想曲……歡愉!你無法否認!他需要更宏大的樂章!他屬於……”
希佩的意念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佔有慾,比剛纔更甚。
“閉嘴!希佩!”阿哈的意念如同億萬把利刃出鞘,狂暴地斬向希佩的旋律,空間的概念再次劇烈扭曲震盪,“都說了!彆!想!搶!!”
祂的憤怒如同實質的岩漿在噴發。
“駕馭?!開什麼玩笑!連阿哈我的分身都差點被他啃掉半條命!這身力量是他自己搶來的!他那時候消化不了!阿哈我纔不得不給他個令使的名頭,用命途的框架幫他兜著點!不然他早炸成宇宙煙花啦!你們誰行?!”
“你們誰有本事兜住一個小時候就能啃掉阿哈五十塊麵具的瘋子?!”
“啊?!!”
阿哈的咆哮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真實感,不再是純粹的玩樂,而是混雜著一種……後怕?以及一種更加扭曲的“自豪”?
祂的意念掃過陷入集體宕機的黑塔、世界觀崩塌的拉帝奧、臉色煞白的砂金,以及旋律翻湧不休的希佩、冰冷記錄的浮黎、高速運算的博識尊。
“都給我聽好了!!”
“墨徊——”
“是我的崽!是我阿哈的令使!!”
“他的麻煩!他的混亂!他啃出來的力量!!”
“隻有阿哈我能處理!隻有阿哈我樂意處理!!”
“誰再敢打他的主意——”
“阿哈我就拉著祂一起——”
“去陪他啃煎餅果子!哈哈哈哈哈哈——!!!”
最後的狂笑聲如同宇宙大爆炸的餘波,在觀測核心區瘋狂迴盪,震得空間站的結構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光幕上,墨徊記憶世界的景象依舊在變幻莫測地流淌,那個引發星神炸鍋、令凡人三觀儘碎的“普通”青年,此刻在所有人的眼中,已然披上了一層無比恐怖又無比神秘的光暈。
砂金默默地彎腰撿起地上的籌碼,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看著光幕,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對朋友處境的深切憂慮,有對那恐怖力量的敬畏,更有一種“自己到底認識了個什麼怪物”的荒謬感。
拉帝奧閉了閉眼,彷彿在努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認知殿堂。
黑塔的嘴角甚至出現了一個近乎狂熱的笑容。
未知!強大!又有趣!
希佩的旋律在阿哈狂暴的宣告下暫時沉寂,但那湧動的渴望並未消失,如同暗流在冰層下湧動。
浮黎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的混亂,但一些心思悄然流轉。
博識尊的運算核心發出過載般的嗡鳴,似乎仍在嘗試理解“啃食五十塊歡愉麵具”這一事件的邏輯可能性,結果顯然是徒勞。
星神炸鍋,凡人驚駭。
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那個正在自己混亂記憶裡掙紮的、名叫墨徊的人。
他帶來的驚喜,好吧,是驚嚇,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靜滯觀察室裡,隻剩下阿哈那癲狂笑聲的餘韻,以及一片死寂般的、被徹底顛覆的認知。
風暴的中心,卻在記憶的深處,對此一無所知。
小劇場:
墨徊:好像聽見老爸在笑??肯定是幻聽了!
記憶世界——墨徊意識——墨徊意識裡的意識們。
對,套娃。
也許宇宙的本質是個套娃呢(胡言亂語)
阿哈:這是我的崽!!我的!你們自己冇孩子的嗎!!
自家的孩子哪有彆人家的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