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徊的父母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他們抱著兒子,激動地訴說著那份意外之財帶來的衝擊,眼中映著桌上那堆紅豔豔的鈔票,彷彿那是世間最耀眼的光芒。
媽媽緊緊摟著小墨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恩恩!我的乖寶!你成大畫家啦!媽媽把你的畫拿去參賽啦——你看你看,這是得獎的獎金哦!這麼多錢!可以給我們恩恩買好多好多漂亮的新衣服!買最好的畫筆!買……”
她興奮地列舉著,彷彿那些錢能買來全世界。
爸爸更是豪氣地將小墨徊舉得高高的,笑聲洪亮:“哈哈哈!冇錯!我們恩恩是小畫家!超級厲害的小畫家!比電視裡那些大人都厲害!”
他看向兒子的眼神充滿了驕傲,但那份驕傲的底色,似乎比純粹的父愛多了一層灼熱的光芒。
小墨徊被舉得高高的,小臉上最初的茫然和不安,在父母毫不掩飾的巨大喜悅和誇讚中,漸漸被一種懵懂的、被認可的快樂所取代。
他不太明白“五萬塊”具體意味著什麼,也不太懂自己的畫被媽媽悄悄拿走參賽意味著什麼。
但爸爸媽媽好高興!
他們誇恩恩厲害!
恩恩讓爸爸媽媽這麼開心!這就夠了!
新衣服?畫筆?
他其實冇那麼在意,他隻想看到爸爸媽媽臉上的笑容。
深棕色的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帶著孩子氣的滿足。
然而,站在一旁的列車組四人,卻清晰地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開來的、與這“溫馨”畫麵格格不入的異樣氣息。
瓦爾特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父母因為狂喜而微微扭曲的臉龐,尤其是父親那隻緊緊攥著錢袋、指關節都發白的手。
丹恒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他能嗅到那份喜悅之下隱藏的、對金錢近乎貪婪的渴望。
三月七和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她們本能地感覺到,這筆巨大的、突如其來的財富,對這個原本隻是清貧但和睦的家庭來說,絕非純粹的福音,更像是一劑危險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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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站,靜滯觀察室。
在主控台前,黑塔死死盯著光屏上父母的表情特寫和能量波動圖譜:“嘖!看那眼神!看那能量場波動!貪婪指數在飆升!”
“雖然還冇完全黑化,但種子已經埋下了!”
“這筆錢來得太容易了!就像給餓極了的人突然塞了一整頭烤乳豬!他們會撐死,或者……變得隻想吃烤乳豬,再也看不上粗茶淡飯!”
拉帝奧眼眸冰冷,聲音如同解剖刀:“典型的價值認知扭曲。”
“孩子的天賦,從一種純粹的情感表達和精神財富,瞬間被粗暴地量化、物化為具體的貨幣價值。”
“父母的愛與驕傲,此刻被染上了濃厚的功利色彩。”
“他們擁抱的天才,本質上是擁抱那五萬塊和未來可能帶來的更多財富。”
“這對一個依賴父母情感反饋建立自我價值認知的孩子來說,是致命的認知汙染開端。”
砂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帶著嘲諷:“嗬……黑塔說得對。”
“容易是最大的毒藥。”
“嘗過一次不勞而獲的甜頭,誰還願意麪朝黃土背朝天?他們會開始計算——恩恩一幅畫值五萬,十幅呢?一百幅呢?”
“畫畫可比種果子、賣果子輕鬆多了,來錢又快……人心啊,經不起這種誘惑的考驗。”
“尤其……是在貧窮的土壤裡。”
黑塔煩躁地敲擊虛擬鍵盤:“孔雀小子!彆說得那麼絕對!也許……也許他們隻是一時高興昏頭了呢?”
“數據模型顯示當前剝削傾向尚未達到危險閾值……”
砂金輕笑一聲,眼神銳利:“哦?是嗎?黑塔女士,您精通宇宙奧秘,但或許……低估了人性在钜額利益麵前的脆弱?”
“尤其當這份利益,隻需要壓榨一個毫無反抗能力、且深愛著他們的孩子就能源源不斷獲取時?”
“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恩恩畫畫需要更好的環境、更貴的材料,需要專心創作而不是浪費時間去玩……然後,就是名正言順地把他關在畫室裡,變成一台生產鈔票的機器。”
拉帝奧點頭,聲音低沉:“砂金推演……符合人性邏輯與經濟學中路徑依賴及利益最大化原則。”
“當付出成本遠低於預期收益時,行為模式的異化是必然結果。”
“唯一的變數,或許是這對父母殘存的良知能抵抗多久。”
博識尊冰冷的電子音插入:“推演結果:砂金模型匹配度87.3%,拉帝奧補充模型匹配度92.1%。高概率事件:工具化進程啟動。監測:目標個體(墨徊幼年期)當前認知:正向反饋接收中。潛在風險:自我價值認知綁定外部物質評價。警告:外部記憶世界對映——血色天空濃度上升7%,窺視之眼活躍度上升15%。”
夜晚再次降臨。
小墨徊的父母早早休息了,樓下隱約還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興奮地討論著錢怎麼用、怎麼讓恩恩“畫得更好”“參加更多比賽”的計劃。
聲音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但那憧憬的核心,已然從“恩恩”本身,偏移向了“恩恩帶來的財富”。
丹恒、瓦爾特、三月七和星依舊守在小墨徊的房間裡。
小墨徊洗漱完畢,穿著小睡衣,抱著他的蠟筆盒,跪坐在小床上,冇有立刻睡覺。
窗外的“天空”,在列車組眼中,濃稠的血色翻滾,血雨無聲飄落,無數雙窺視的眼睛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比昨夜更加密集和活躍。
但在小墨徊和父母眼中,那隻是綴滿了繁星的、寧靜的夏夜。
小墨徊擺弄著蠟筆,小臉上帶著白天殘留的興奮和一絲孩子氣的困惑:“唔……仙女姐姐,仙男哥哥,叔叔……爸爸媽媽今天好高興啊……原來畫畫……可以掙那麼多錢嗎?”
他似乎還無法完全理解“錢”的巨大意義,隻是單純地為父母的喜悅而開心,也為畫畫突然被賦予了某種“厲害”的屬性而有點小驕傲,又有點小迷茫。
三月七看著孩子純真的樣子,心裡又軟又澀,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愉快:“那是因為恩恩畫得太厲害了啊!畫得超級棒,所以纔有人給錢獎勵!”
她避開了那些沉重的話題。
就在這時,小墨徊的爸爸輕輕推開了房門。
他臉上還帶著白天的興奮紅暈,眼神溫和地看向兒子。
“恩恩,還冇睡啊?”他走到床邊坐下。
“嗯,爸爸。”小墨徊乖乖應道。
男人摸了摸兒子柔軟的頭髮,語氣帶著一種商量的、甚至有點討好的意味:“恩恩,明天……爸爸媽媽還要去鎮上賣果子。”
“你……想不想跟爸爸媽媽一起去玩玩?”
小墨徊的眼睛瞬間像點亮的小燈泡,猛地抬起頭:“真的嗎?!恩恩可以去?!”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盼了多久啊!
“當然!”爸爸笑著點頭,“鎮上可熱鬨了!有好多好多你冇見過的東西!比咱們村子大多了!你不是喜歡畫畫嗎?鎮上的房子、街道、還有來來往往的人,跟你畫的可不一樣,你可以坐在邊上,把它們都畫下來!畫點新鮮的東西,說不定……還能再得獎呢!”
他最後那句,語氣帶著明顯的誘導和期待。
“嗯!恩恩要去!恩恩要畫!”
小墨徊興奮地用力點頭,小臉上是純粹的、即將去探險的快樂,完全冇聽出父親話語中那微妙的潛台詞。
“好,那就說定了!早點睡,明天要起很早哦!”爸爸又揉了揉兒子的頭,笑容欣慰——那欣慰中,似乎也摻雜著對“新素材”和“新機會”的期待,然後起身離開了房間。
小墨徊立刻鑽進被子,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明天的期待:“姐姐,哥哥,叔叔!明天我要去鎮上畫畫啦!你們也一起去嗎?”
“當然去!”三月七立刻應道。
星也點頭:“保護你!”
丹恒和瓦爾特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等小墨徊帶著興奮沉沉睡去,瓦爾特立刻壓低聲音,斬釘截鐵地說:“明天,我們必須跟緊恩恩,一起去鎮上。”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丹恒深青色的眼眸掃過窗外那愈發濃稠的血色和貪婪的眼睛,沉聲道:“我有預感……鎮上的風景,恐怕比這村子……要精彩得多。”
三月七和星也感到了空氣中瀰漫的不安,她們看著床上小墨徊天真無邪的睡顏,再看看窗外列車組眼中那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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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看著光屏上父親那帶著誘導和期待的眼神,以及窗外飆升的恐怖對映數據,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來了!第一步!采風?嗬,說得真好聽!這是去給搖錢樹找新養料了!鎮上人多眼雜……天知道會引來什麼!”
拉帝奧擰了擰眉頭:“工具化進程啟動的標誌性事件。”
“將孩子的天賦活動與特定目的直接掛鉤,並引導其服務於該目的。”
“父親的話語充滿了功利性的引導,將孩子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和對繪畫的熱愛,巧妙地偷換概念為尋找可能獲獎的新素材。”
“這是精神操控的初級手段。”
砂金冷笑:“鎮子……魚龍混雜之地。”
“恩恩的天賦一旦在那種地方顯露……就像在黑市上亮出一塊無主的金磚。”
“貪婪的鬣狗,很快就會嗅著味道圍上來。”
“這對父母……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打開什麼樣的潘多拉魔盒。”
“或者說……他們知道了,也未必會在乎,隻要金磚還在他們手裡。”
聽見他們的話,猩紅麵具在空中癲狂旋轉,笑聲刺耳:“哈哈哈哈!去鎮上!好啊!熱鬨!人多!樂子多!阿哈就喜歡看這種戲碼!小崽子,準備好見識見識……人間真實的風景了嗎?哈哈哈哈!!”
祂的笑聲在空間站內迴盪,充滿了惡意的期待。
夜色深沉。
小墨徊在美夢中期待著明天的“冒險”。
列車組四人守在他身邊,如同守護著暴風雨前夜最後一盞微弱的燭火。
窗外,血雨無聲飄落,無數雙窺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地注視著屋內沉睡的孩子,彷彿在等待一場盛宴的開席。
小劇場1:
墨徊:世界以痛吻我,他媽的你開卡車撞來的啊?
五萬塊,傻子父親以為是獎賞,實際上是垂下的魚鉤。
恩恩:出去玩?(???o???)?
過完這段劇情丹恒老師就可能理解刃和鏡流了,冇法再用過度警惕的態度麵對小墨了(望天)。
丹恒:我的夥伴也是一生隻能有一次的。
再憤怒也冇有退路。
丹楓(抱臂):嗬,不求未來後悔,隻求此刻無悔。
小劇場2:
快誇我新封麵(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