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哈那裹挾著瘋狂笑意的混沌能量,如同開天巨斧般劈向汙穢記憶釘子的核心,刺目的光芒徹底吞噬靜滯觀察室時——
空間站內,目睹這一切的“凡人”們,思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白風暴。
四位星神!
為了一個凡人!
合作出手!
這已經不是震撼,而是徹底顛覆宇宙常理的認知災難!
拉帝奧僵立在原地,金紅色的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失焦。
他畢生追求的宇宙模型、星神至高無上且漠然的圖景,在此刻被碾得粉碎。
阿哈的“親子”關係?
浮黎對高緯度記憶的狂熱?
希佩的“小姨式”調和?
博識尊不惜計算力的推演?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荒謬又令人戰栗的結論:墨徊的存在本身,就是撬動星神行為的“奇點”。
這完全超越了“令使”的範疇。
拉帝奧的指尖無意識地顫抖,那份身為學者的探究欲被巨大的、難以名狀的敬畏和一絲……被排除在宇宙核心秘密之外的焦灼所取代。
真理?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砂金站在他旁邊,那張總是帶著精明算計的英俊麵龐此刻隻剩下純粹的呆滯。
耳飾僵在臉側,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投資?價值評估?
在星神齊聚為一個人出手的偉力麵前,星際和平公司的所有財富和權勢都渺小如塵埃。
他看向光芒消散後空蕩蕩的懸浮平台——列車組已被浮黎的記憶體包裹帶走,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敬畏、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抓住這滔天機遇的狂熱在眼底深處瘋狂交織。
太子爺!
這絕對是宇宙級的太子爺!
這個念頭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腦海裡。
“我的……空間站……”
黑塔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和極致的茫然。
紫色眼眸看著控製檯上依舊閃爍的過載警報,以及四位星神力量殘留的、令空間結構都微微扭曲的餘波。
她引以為傲的智慧造物,剛剛成為了四位至高存在聯手施為的舞台,而她,隻是一個渺小的觀眾。
挫敗感、渺小感、以及對那未知高緯度世界無法抑製的好奇,在她身體裡激烈碰撞。
雖然她見過博識尊和阿哈,但四位一起,第一次啊!
浮黎的虛影依舊懸浮在原地,幽藍的光芒卻穩定了許多,彷彿剛纔全力銘刻“記憶體”耗費了祂不少力量。
分身過來就可以了。
四位星神本體來了,這片星域都可能得因為概念衝突蕩然無存。
祂的“視線”投向阿哈開辟的記憶通道方向,永恒迴響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純粹的記錄者滿足:“通道穩定……座標錨定……記錄持續。”
對於高緯度秘密的探究欲暫時得到了滿足,祂迴歸了觀察者的角色。
希佩的七彩音符虛影則顯得有些黯淡,顯然維持跨維度通道的穩定調和並非易事。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依舊溫柔地包裹著沉睡的墨徊本體。
祂的力量如同最堅韌的網,努力撫平著因通道開啟而在墨徊精神世界激起的漣漪。
博識尊冰冷的邏輯符號依舊在高速運轉,冰冷的電子音不斷播報著通道狀態和墨徊本體的生理參數:“記憶體傳輸……確認。目標世界座標……鎖定。墨徊本體能量場波動……希佩調和有效,維持閾值內。警告:高緯度法則乾擾增強……遠程觀測清晰度……下降……”
祂是此刻最“務實”的存在,監控著一切變量。
阿哈的猩紅麵具則得意洋洋地在三位星神旁邊盤旋,空洞的漩渦眼窩彷彿在無聲地大笑,無數小麵具歡快地旋轉碰撞,發出嘈雜的噪音:“哈哈哈哈哈!成了!成了!阿哈的通道!完美無缺!小朋友們出發咯!!”
祂對墨徊的擔憂似乎被成功的興奮和對接下來的“樂子”期待所取代。
就在空間站內氣氛複雜難言之際——
嗡。
一道微弱的、帶著特殊波動的信號,穿透了世界壁壘的乾擾,在控製檯上一個剛剛凝結成型的、由幽藍冰晶和銀色數據流交織而成的奇特手環上亮起。
“喂喂!聽得見嗎?姬子?瓦爾特?星?三月七?丹恒?”
黑塔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電流乾擾雜音,卻清晰地從中傳了出來。
這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驚醒了所有人。
“黑塔?”
姬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驚喜傳來,但似乎來自非常遙遠的地方,伴隨著奇異的迴響。
“是我們!我們……好像進來了?”
這是三月七有些茫然的聲音。
“信號……不穩定……但能通……”
瓦爾特沉穩的聲音斷斷續續。
黑塔瞬間精神一振,紫色眼眸爆發出精光:“太好了!通訊鏈路建立了!雖然乾擾很大!”
她立刻撲到主控台前。
“聽著!你們眼前應該有一個手環!看到了嗎?那是浮黎和博識尊緊急協作搞出來的記憶穩定錨!戴上它!”
“它能幫助你們穩定在那個世界的記憶體存在形態,儘量防止被高緯度法則同化或排斥!還能把你們看到的影像信號,壓縮後傳輸回來!快戴上!”
通過手環傳來的微弱視覺信號——經過黑塔在空間站的增強處理,投射在光屏上。
畫麵極其模糊、扭曲,彷彿隔著一層流動的油彩,但依稀能辨認出,那是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奇異空間。
冇有大地,冇有天空,冇有星辰。
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如同打翻了所有顏料桶般的混沌色塊。
赤紅、靛藍、明黃、墨綠……各種濃鬱到刺眼的色彩如同活物般流淌、旋轉、碰撞、融合,構成無法理解的抽象圖案。
空間本身彷彿是由流動的、粘稠的“光”或“意識”構成,不斷變幻著形態。
整個世界的“基底”,就像一塊被狂亂藝術家肆意塗抹、尚未定稿的巨型畫布。
而在這片瘋狂流淌的色彩漩渦中心,最為醒目、也最為詭異的,是懸浮在“虛空”中的三顆巨大無比的珠子。
它們如同三顆微型星球,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光芒。
一顆純淨無暇,散發著柔和聖潔光芒的白色巨珠。
一顆深邃幽暗,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黑色巨珠。
一顆熾烈灼熱,淌著岩漿般粘稠光芒的紅色巨珠。
三顆珠子在色彩漩渦中緩緩自轉,彼此間似乎存在著某種無形的引力,構成了這個奇異世界的唯一地標。
“這……這就是墨徊記憶深處的……世界?”
艾絲妲看著光屏上那瘋狂而抽象的畫麵,聲音帶著震撼和一絲不安。
“看起來……像精神世界的直接對映……或者……未成型的宇宙雛形?”
拉帝奧緊盯著畫麵,試圖用理性的框架去解析這完全非理性的景象,眉頭緊鎖。
砂金則眯起了眼睛,孔雀綠的耳飾微微晃動,職業病讓他下意識地評估:“三顆珠子……是核心記憶節點?還是某種……鑰匙?”
“找到了!手環!”
畫麵中傳來星的聲音,鏡頭晃動,一隻由幽藍冰晶和銀色數據流構成的手環出現在視野裡,隨即被畫麵外的手拿起、戴上。
瞬間,傳輸回來的畫麵清晰度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
雖然依舊帶著色彩的流動扭曲,但至少能看清列車組五人的身影輪廓了。
他們懸浮在那片色彩漩渦中,渺小得如同畫布上的幾個畫素點,正仰望著那三顆巨大的珠子,顯得有些茫然無措。
“通道穩定!影像傳輸增強!”黑塔興奮地報告,“乾得好!現在聽我說,你們……”
“嘿嘿嘿……”
阿哈的戲謔疊音突然插了進來,直接在列車組的手環中響起——同時也被空間站接收,“小朋友們,玩得開心嗎?那邊風景獨好啊!不過嘛……”
阿哈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遺憾”?
“阿哈暫時是過不去了——阿哈的力量一過去,就會和崽子體內那歡愉的根子產生共鳴,搞不好會把他的腦子當煙花點了!”
“那可不行!阿哈就在這裡,遠程給你們精神支援!啦啦啦~~”
阿哈的聲音又變得輕快起來:“放心!路見不平,阿哈會撈你們的!雖然……可能會撈得有點歡愉就是了!哈哈哈哈!”
這時,博識尊那冰冷的電子音也通過某種方式介入了通訊:“邏輯推演:三顆記憶節點。關鍵:進入順序。歡愉,順序變量是否存在最優解?”
阿哈的笑聲……似乎……滯澀了那麼極其短暫的一瞬。
猩紅麵具在空間站內也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最好是白、黑、紅……吧?”
阿哈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少見的、不那麼確定的語氣,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白的純粹……黑的沉澱……紅的……爆發?大概是這個意思?阿哈也不敢保證……”
祂的聲音又恢複了戲謔。
“要是亂來……嘿嘿,記憶錯亂,精神分裂,變成瘋子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哦!哈哈哈哈!刺激吧?”
這輕飄飄的“警告”卻如同重錘砸在空間站和列車組眾人心頭!
記憶錯亂!精神分裂!
阿哈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宣佈遊戲規則的興奮:“還有啊!阿哈得負責維護整個大記憶世界的穩定!防止崽子這邊崩了,或者通道塌了!”
“所以……你們列車組,得留下人!留在這個大的記憶泡泡裡!和進去的人保持聯絡!當個錨點!”
“萬一……嘿嘿……”
阿哈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絲陰森,故意恐嚇他們:“萬一你們在珠子裡頭被那邊的某些東西發現了……或者搞砸了……回不回得來……可就不好說咯!”
極其凶險。
這絕非虛言。
失去命途力量,麵對完全未知的高緯度法則和可能存在的“本土防衛機製”,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我留下來!”姬子斬釘截鐵的聲音冇有絲毫猶豫,通過手環清晰傳來。
她的身影在畫麵邊緣——穩定錨的影像傳輸範圍有限,但語氣堅定無比,“瓦爾特,你經驗豐富,你跟著小三月、星和丹恒進去!這裡交給我!”
“明白!”瓦爾特沉穩地應道。
丹恒無聲地點了點頭。
“姬子姐姐放心!”三月七握緊了拳頭。
“嗯!”星的眼神銳利如初。
“好啦好啦!最後三點!給勇敢的小朋友們提個醒!”
阿哈的聲音再次變得高亢,如同宣佈遊戲注意事項。
“第一!不到關鍵時刻!彆!隨!便!出!手!”
阿哈一字一頓,強調得異常清晰,“乾擾高緯度的記憶,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亂來可能會讓記憶碎片直接暴走!”
“或者引來更可怕的東西!記住!你們是去引導和溶解的!不是去打仗的!”
“實在不行就當個旁觀客!”
“第二!”
阿哈的聲音帶著幸災樂禍,“命途力量!用!不!了!在那個鬼地方,你們就是幾個稍微結實點的記憶投影!彆逞英雄!彆把自己搭進去了!活著!纔有樂子……呃,纔有希望!”
“雖然阿哈肯定不會讓你們隨隨便便死掉,不然小崽子哭哭啼啼我真的懶得哄!!很麻煩的!!”
“第三!”
阿哈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空洞的漩渦眼窩彷彿穿透了世界壁壘,“無論在裡麵看見什麼……聽到什麼……經曆什麼……都不要忘了!”
“你們最初的目的!是找到那根破釘子藏著的、被汙染的記憶源頭!”
“把它拆了!溶了!或者……用那點白光照亮它!”
“哪怕不管也行,彆把自己折在裡麵了!”
“記住你們為什麼而來!一旦迷失在那些記憶裡……和那些記憶融為一體,嘿嘿,阿哈撈都撈不回來!”
阿哈的提醒如同三根冰冷的鋼針,紮入了即將出發的四人心頭。
限製、危險、以及最重要的——保持本心。
空間站內,浮黎的冰晶棱鏡無聲閃爍,彷彿在記錄著這最後的叮囑。
希佩的七彩音符更加柔和地包裹著墨徊,低語:“孩子們……謹記初心……”
博識尊冰冷的電子音同步翻譯著阿哈的警告:“規則確認。生存優先級:最高。目標優先級:核心淨化。”
黑塔緊張地盯著光屏和墨徊的各項參數:“穩定錨信號良好!墨徊本體波動可控!你們……千萬小心!”
砂金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沉聲道:“瓦爾特先生,各位,務必謹慎!期待你們的凱旋!”
托帕在遠程那頭也用力點頭:“賬賬和我都在為你們加油!”
拉帝奧的目光緊緊鎖定著光屏上那三顆巨大的珠子,金紅色的眼眸深處是翻滾的思緒。
高緯度的記憶結構……星神都需謹慎對待的汙染……
這趟旅程本身,就是一場通往宇宙終極秘密邊緣的……活體實驗。
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記錄:“以凡人之軀,踏星神難入之境……觀測開始……”
瓦爾特、丹恒、三月七、星,四人相視一眼,無需言語,默契已生。
他們最後看了一眼手環投射出的、姬子模糊卻堅定的身影,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朝著那片流淌著無儘色彩的混沌漩渦中心,那三顆如同燈塔又如同深淵入口般的巨大珠子,緩緩飛去。
他們的目標,是那顆散發著柔和聖潔光芒的——白色巨珠。
未知的高緯度記憶世界,向他們敞開了大門。
前方是救贖之路,還是吞噬一切的陷阱?
無人知曉。
唯有阿哈那癲狂的笑聲,如同背景音般,在空間站和他們的意識深處,隱隱迴盪。
小劇場:
正在和自己那些莫名其妙能量乾架的墨徊:?
為什麼你們幾個會出現在我的腦子裡??完了!我的黑曆史!
釘子它隻是想融入白色核心,因為他也是記憶的一部分,是墨徊的一部分。
所以是滅不掉的。
命途能量用不了是因為兩個世界力量體係排斥。
墨徊是兩個世界力量體係的唯一交融點。
莫比烏斯環中的那一點。
以後就能用命途力量和這邊互毆了(嗯……單方麵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