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規格的靜滯觀察室,此刻卻成了宇宙中最前沿、也最焦灼的戰場。
冰冷的合金牆壁映照著中央墨徊沉睡的身影,以及環繞著他、在巨大光屏上狂暴翻騰的三色能量圖譜。
靜滯能量場依舊維持著,如同一個脆弱的結界,勉強將墨徊體內那瀕臨失控的混亂約束在平台範圍之內。
黑塔人偶懸浮在控製檯前,小小的身體繃得筆直,紫色眼眸中跳動著近乎偏執的光芒。
黑塔的科研狂人模式就被徹底點燃。
剝離它!分析它!弄懂它!把墨徊先撈回來!
這是她唯一的念頭。
“啟動概念剝離力場序列七!能量頻率調整為逆熵模式!”
黑塔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控製檯光芒大盛,無形的力場如同最精密的鑷子,探入墨徊的能量場。
精準地“夾”向那團幽暗的、帶著次元剝離感的詭異能量。
嗡——!
力場與詭異能量接觸的瞬間,光屏上爆發出刺目的乾擾波紋。
然而,預想中的剝離或劇烈反抗並未出現。
那團幽暗的能量,如同最貪婪的饕餮,竟然開始主動“吞噬”起剝離力場的能量。
它像一團擁有生命的墨漬,將侵入的、高度有序的剝離能量迅速分解、轉化、吸收,自身的體積和亮度甚至詭異地增長了一絲!
“什麼?!”
黑塔人偶的小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玩意還能吃能量……
“換能量湮滅射線,聚焦點射!”
她不信邪,立刻切換方案。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足以瞬間氣化星艦裝甲的小型高能粒子束,從天花板隱藏的發射器激射而出,精準地轟擊在那團詭異能量的邊緣!
嗤啦——!
能量湮滅的爆鳴響起,光屏上那團幽暗能量被硬生生轟掉了一小塊。
但還冇等眾人鬆一口氣,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被轟散的、如同墨色星塵般的能量碎片,並未消失,而是像被無形的磁力吸引,以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瘋狂地向中心彙聚。
眨眼之間,那被湮滅的部分就恢複如初,甚至……似乎比之前更凝練了一絲?
而被它包裹在最核心、那一點微弱卻堅韌的純白色光芒,依舊安穩無恙。
“這……這比豐饒的再生還離譜!”
圍觀的艾絲妲忍不住低撥出聲,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豐饒的力量是賦予生機,而這股力量,是近乎蠻橫的無視法則的“存在”本身。
它似乎在宣告:隻要那點白色核心不滅,它就能無限次地從虛無中重組自身!
“再試空間放逐!啟動微型蟲洞發生器,目標:鎖定該能量,進行隨機座標放逐!”
黑塔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焦躁。
一個微型的、散發著不穩定藍光的空間漩渦在詭異能量旁邊生成,強大的吸力試圖將其扯入未知的宇宙深處。
這一次,那團幽暗能量冇有硬抗。
它像一團擁有智慧的流體,輕盈地“滑”開了吸力的主要範圍,甚至……好奇地伸出了一縷能量絲線,主動探入了蟲洞的邊緣。
蟲洞發生器瞬間過載,發出刺耳的警報,微型蟲洞在劇烈的能量擾動中轟然崩潰。
而那縷探入的能量絲線,在崩潰前瞬間縮回,彷彿隻是做了一次有趣的“探險”,毫髮無損。
“……”
整個觀察室陷入一片死寂。
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無聲地蔓延。
砂金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姬子和瓦爾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
拉帝奧的金紅色眼眸眯起,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緊盯著那團彷彿在“戲耍”他們的詭異能量。
它邪性!
吞噬轉化,無視攻擊,近乎不死。
它神性!
保護著核心那點微弱的、純粹的白色光芒,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堅定。
兩種截然矛盾的特質,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完美融合。
棘手!前所未有的棘手!
黑塔人偶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該死!油鹽不進!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
她嘗試了所有已知的、甚至一些理論上的能量剝離與乾擾手段,結果無一例外:要麼被吞噬轉化,要麼被無視,要麼引起對方“好奇”的試探然後設備報廢。
這團能量就像宇宙中最頑固的汙漬,最狡猾的寄生蟲,牢牢紮根在墨徊的能量核心深處,與歡愉的力量糾纏不清,又守護著那點白色的微光。
“它似乎……並無主動攻擊的意圖。”
瓦爾特沉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觀察著那團能量在“擊退”各種剝離嘗試後的狀態,依舊安靜地纏繞在歡愉能量風暴周圍,守護著白色核心,並未表現出擴張或攻擊墨徊其他生命組織的跡象。
“除了保護那點核心,它更像一個……好奇的觀察者?或者……一個被強行錨定在此的外來客?”
“好奇的觀察者?”
拉帝奧冷哼一聲,聲音帶著冷峻,“將宿主置於如此危險的能量衝突核心,自身又展現出近乎不朽的詭異特性,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
“它的安分很可能隻是表象,或者……它在等待什麼?”
就在眾人因這詭異能量的頑固不化而陷入焦灼,各種方案都宣告無效,氣氛沉悶得幾乎要凝固時——
異變陡生。
一道極其細微、卻帶著令人極度不適的冰冷氣息,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墨徊的能量場內。
它並非從外部侵入,更像是……從墨徊意識的最深處,某個被遺忘或刻意封鎖的角落,滲透出來的。
這道新出現的能量,微小如針尖,卻凝練得可怕。
它的顏色是一種汙濁的、彷彿沉澱了無數負麵情緒的暗灰色。
形態如同一枚……帶著倒刺的、鏽跡斑斑的釘子。
這枚莫名其妙的東西甫一出現,目標就極其明確。
它無視了狂暴的歡愉能量風暴,無視了那團龐大詭異的守護能量,以一種蠻橫的、帶著鎮壓意味的姿態,狠狠地、精準地朝著被層層包裹保護的那點純白色核心光芒——釘了下去!
噗!
彷彿無聲的碎裂在所有人心頭響起。
平台上,一直沉睡的、在靜滯場中顯得安寧平和的墨徊,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那張臉上瞬間佈滿了極致的痛苦。
眉頭死死鎖緊,牙關緊咬,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
眼珠子在緊閉的眼瞼下瘋狂轉動,彷彿在經曆最可怕的夢魘。
與此同時,光屏上的能量圖譜瞬間暴走。
一直纏繞守護著白色核心的龐大詭異能量,彷彿受到了最致命的挑釁,發出了無聲的尖嘯。
幽暗的能量體瞬間沸騰,無數能量觸鬚瘋狂地絞向那枚“記憶之釘”,試圖將其拔除、碾碎。
然而,那釘子看似微小,卻帶著一種異常沉重、汙穢的“質量”,彷彿凝聚了無數絕望和痛苦的重量。
詭異能量的絞殺觸碰到它,竟如同碰到了燒紅的烙鐵,發出滋滋的、能量被汙染侵蝕的聲響。
釘子非但未被撼動,反而在詭異能量的衝擊下,更加深入地朝著白色核心“釘”入了一絲。
轟——!
一直被詭異能量纏繞、相對“安靜”的歡愉能量風暴,也在此刻徹底暴怒。
彷彿守護的珍寶被褻瀆,那無數狂笑哭泣的麵具虛影瘋狂旋轉、膨脹。
荒誕、混亂、狂暴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形成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向那枚釘子。
三股性質迥異、卻都強大無比的能量,在墨徊脆弱的能量場內,圍繞著那點微弱的白色核心,展開了慘烈到極致的混戰與角力!
詭異能量如同最堅韌的藤蔓,死死纏繞、撕咬著釘子,試圖將其拔出。
歡愉能量如同憤怒的海嘯,瘋狂沖刷、衝擊著釘子,試圖將其湮滅。
而那枚暗灰色的釘子,則散發著汙穢的鎮壓之力,頑固地、一點點地突破雙重封鎖,持續地向內施壓,目標直指那搖搖欲墜的白色核心。
每一次釘子的深入,都讓墨徊的身體產生更劇烈的痙攣,臉上的痛苦之色更深一分。
靜滯能量場的金色光芒劇烈閃爍,幾乎要被內部爆發的能量衝突撕碎。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觀察室!
“該死!這又是什麼鬼東西?!”
砂金驚怒交加,下意識地就想衝過去,被丹恒眼疾手快地攔住。
“……根源!”
拉帝奧的聲音斬釘截鐵,金紅色的眼眸爆發出銳利的光芒,死死鎖定那枚新出現的暗灰色釘子。
“這就是引發他體內所有衝突、導致他瀕臨崩潰的根源!那點白色的核心,可能是他精神世界最珍視的錨點,而這枚釘子……是試圖摧毀錨點的劇毒!”
“阻止它!快想辦法阻止它!”艾絲妲急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黑塔更是咬牙切齒,手指在控製檯上快成了幻影:“能量對衝乾擾!頻率乾擾!精神撫慰波!快!”
她嘗試用各種外力去乾擾那枚釘子。
然而,無論是能量衝擊還是精神層麵的撫慰波,一旦接觸到那枚釘子,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其汙濁的暗灰色澤吞噬、同化,反而讓它散發的鎮壓之力似乎……更強了一絲?
“冇用的!這釘子……這釘子它……”黑塔猛地停下了操作,紫色眼眸死死盯著那枚在雙重能量絞殺下依舊緩慢而堅定地向下深入的釘子。
她調動了空間站最強大的微觀能量分析儀,將釘子的能量構成放大到極致。
螢幕上,不再是單一的能量波形。
那枚釘子,赫然是由無數極其微小、不斷閃爍變幻的碎片構成的!
每一個碎片,都像是一幀被定格、被汙染的畫麵:扭曲的、充滿惡意的笑容;冰冷刺骨的、帶著審判意味的低語;被絕望浸透的、灰暗無光的場景碎片;甚至還有……一些模糊的、帶著強烈精神汙染性質的符號和文字殘影。
這些碎片並非靜止,它們在瘋狂地蠕動、組合、相互汙染,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墮落氣息。
它們並非純粹的能量,更像是……高度濃縮、被惡意徹底扭曲汙染的精神記憶片段。
“這能量……”黑塔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拔高,帶著破音的尖利。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純粹的能量!這他媽的是一團融在一起的、黑化墮落的記憶!”
“記憶?!”所有人都被這個結論驚呆了。
“記憶命途?”三月七驚撥出聲,“那不是浮黎的力量嗎?怎麼會……”
“不!不是浮黎!”拉帝奧立刻否定,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忌憚?
“浮黎掌管的是宇宙間客觀存在的記憶概念,是曆史的記錄者,其力量本質是中性的、純淨的!”
“而這……”他指著螢幕上那汙穢蠕動的記憶碎片。
“這是被刻意扭曲、汙染、注入了純粹的惡意與詛咒的記憶!是精神層麵的劇毒!是墮落的思想鋼印!”
“天啊……就這麼一小股被汙染的、墮落的記憶能量……就能把他的身體和精神搞成這副地獄般的樣子……”
艾絲妲捂著嘴,臉色慘白,“這……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記憶?裡麵到底承載了多麼可怕的惡意和詛咒?能讓他……在意到需要用整個生命能量去對抗和保護?!”
她無法想象,是怎樣刻骨銘心的痛苦記憶,才能凝聚成如此可怕的、帶有實質殺傷力的精神毒刺。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守護在側的姬子,緩緩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所有人的驚疑,帶來了更深、更恐怖的寒意。
“我害怕……艾絲妲。”
姬子眼眸中充滿了深不見底的憂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她看著平台上在痛苦中掙紮的墨徊。
“我害怕……這記憶……不是外來的。”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而是墨徊……他本身的。”
“他本身的?!”
砂金失聲叫道。
“這怎麼可能?”三月七難以置信。
瓦爾特和丹恒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峻。
星緊緊盯著墨徊,拳頭攥得死緊。
觀察室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有光屏上那枚由墮落記憶凝聚的“釘子”,在歡愉與詭異能量的瘋狂抵抗下,依舊散發著汙穢的光芒,一點點,一點點,堅定不移地,朝著墨徊靈魂深處那點純白的微光,釘落下去。
墨徊無意識的痛苦呻吟,成了這死寂空間裡最令人心碎的背景音。
他自身的記憶,化作了刺向自己最珍視之物的毒刃。
這比任何外敵入侵,都更加殘酷,更加絕望。
小劇場:
鬼界規則:喲,不疼不癢的小玩意,有點意思。
釘子就是墨徊最慘的記憶帶來的所有的負麵情緒。
被阿哈的力量還有鬼界力量一併扭曲了,所以處理不好。實際上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所以冇法剝離,除非他自己完全接納這段記憶。
神徊:算的好好的,結果主意識突然好奇起自己的記憶在這裡翻來覆去了(翻白眼)
鬼徊:哦喲,你也有今天
墨徊:讓我看看都有啥
自己身體亂成啥樣怎麼會冇感覺,反正現在身體沉睡(他還以為是娜塔莎打的針),探索之旅開始咯。
然後就是,有穿越次元能力的隻有阿哈,所以能影響鬼界力量(三次元這邊)的也隻有阿哈。
墨徊就是個連接兩世界的橋梁,他最初啃阿哈的時候規則還好奇,結果也一起被啃了。
兩個力量在墨徊體內融合了——本來就兩個都扭曲詭異。
阿哈可以追著歡愉力量溯源,於是被三次元這邊接納了——也就是說,這本書阿哈真的無所不能的。
其他人就是打不到。
神也不行。
緯度之間亦有壁壘。
其實設計的時候還是參考了莫比烏斯環,超出人認知了所以在高緯度,但實際上本書的緯度之間冇有高低之說……隻有力量體係不同而已。
阿哈:你老子天下第一。
阿哈無所不能。
寫戰力肯定會崩,像崩鐵數值一樣膨脹的崩。
今晚更新冇了,熬夜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