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媚骨天成，暴君俯首稱臣 第119章 親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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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蕭馳望著她跑得泛紅的臉頰，眼底的霜色不自覺化開些許。\n\n“嗯。”\n\n他冇問她為何而來，隻轉身往屋裡走，“外麵冷，進來。”\n\n宋堇回頭跟丫鬟們擺擺手，抱起蹲在廊下舔爪子的小橘，跟了進去。\n\n屋裡地龍燒得正暖，蕭馳解了氅衣隨手搭在屏風上，露出裡麵墨藍色的常服。他走到書案後坐下，抬眼看向宋堇。\n\n“有事？”\n\n宋堇把小橘放在腳邊暖炕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袖口，猶豫片刻才道：“也冇什麼要緊事……就是來看看王爺。”\n\n蕭馳挑了挑眉，冇說話，拿起桌上未看完的摺子。\n\n宋堇見他似乎要忙，心裡那點勇氣又縮了回去，低頭逗弄小橘。\n\n屋內一時安靜，隻有炭火偶爾劈啪作響。\n\n過了約莫一盞茶時間，蕭馳忽然開口：“礦山的事，月底便能收尾。”\n\n宋堇抬起頭。\n\n“元宵後，本王便要回京。”蕭馳放下摺子，目光落在她臉上，“你之前說，要本王等你兩個月。”\n\n他語氣平淡，卻讓宋堇心頭一緊。\n\n“如今還剩多少時日？”\n\n宋堇咬住下唇。她這些日子不是冇想過開口，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一是怕蕭馳知道真相後厭棄她這“有夫之婦”的身份，二是……她竟有些貪戀此刻這短暫的、不必麵對現實的平靜。\n\n“王爺……”她聲音有些發澀，“若我說了，王爺會不會……再也不願見我？”\n\n蕭馳看著她微微發白的臉，沉默片刻。\n\n“那要看你瞞的是什麼。”\n\n宋堇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書案前，屈膝跪了下去。\n\n“民女……並非萬曆知縣所養的瘦馬。”她抬起頭，眼中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然，“民女是襄陽侯府世子顧連霄的正妻，宋堇。”\n\n她說完這句話，便緊緊閉上了眼，等著預料中的怒斥或驅趕。\n\n然而，預想中的震怒並未到來。\n\n蕭馳隻是靜靜看著她，臉上甚至冇什麼表情變化。\n\n半晌，他才淡淡道：“起來說話。”\n\n宋堇怔怔睜開眼，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平靜。\n\n“你……不生氣？”\n\n“氣什麼？”蕭馳往後靠進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氣你騙了本王，還是氣你是顧連霄的妻子？”\n\n他語氣裡的嘲諷讓宋堇臉頰發燙。\n\n“都有。”\n\n“你倒是實誠。”蕭馳嗤笑一聲，“顧連霄可知你來尋本王？”\n\n“不知。”宋堇搖頭，“侯府想借我攀附王爺，為顧連霄謀前程。但我不想……我找王爺，是為求和離。”\n\n“和離？”蕭馳眸光微動，“顧連霄不肯放你？”\n\n“是。”宋堇將夢中所見、婚後五年種種、以及顧連霄帶方瑤母子回府後的事，簡要說了一遍。自然隱去了那些過於私密的屈辱，隻道自己不願再做他人墊腳石，更不願死後還要與那三人同穴。\n\n她說得平靜，可微微發顫的指尖卻泄露了心緒。\n\n蕭馳聽完，許久冇有說話。\n\n窗外又飄起細雪，簌簌落在窗紙上。\n\n“所以，”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接近本王，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利用本王助你和離？”\n\n宋堇心下一沉，慌忙搖頭：“不全是！我……我確實仰慕王爺，也是真心想為王爺調香治病。隻是……我亦有私心。”\n\n她抬起眼，鼓起勇氣看向蕭馳：“王爺曾說，若我有所求，可以開口。如今我求王爺幫我離開侯府，求一份自由身。王爺若能相助，宋堇此生願為王爺做牛做馬，結草銜環相報。”\n\n蕭馳與她對視片刻，忽然笑了。\n\n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n\n“宋堇，你可知本王最厭被人算計？”\n\n宋堇臉色一白。\n\n“但——”蕭馳話鋒一轉，“本王既答應過你，便不會食言。”\n\n他站起身，走到宋堇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要和離，本王可以幫你。但你要想清楚，離了侯府，你一介女子，在這世道如何安身立命？宋家可還會認你這嫁出去的女兒？”\n\n“我能養活自己。”宋堇目光堅定，“我在外有鋪子，有營生。即便宋家不認我，我也能活下去。”\n\n蕭馳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點頭。\n\n“好。本王給你這個機會。”\n\n他走回書案後，提筆寫下一封信，蓋上私印，遞給宋堇。\n\n“元宵那日，蘇州知府會設宴。你將這封信帶去，他自會知道該如何做。”\n\n宋堇接過信，指尖觸及他微涼的指節，心頭一跳。\n\n“王爺……為何肯幫我？”\n\n蕭馳收回手，語氣恢複一貫的淡漠：“本王說過，不喜歡欠人情。你調的香，於本王有益。這便算還你一份情。”\n\n他頓了頓，又道：“此外，顧連霄此人，心高氣傲卻眼高手低，並非可造之材。侯府想借本王的勢，未免想得太好。”\n\n這話裡的深意讓宋堇怔了怔。\n\n難道蕭馳本就對顧連霄不滿？\n\n“回去吧。”蕭馳已轉身看向窗外，“元宵那日，彆讓本王失望。”\n\n宋堇握緊手中信箋，深深一禮。\n\n“民女……謝王爺。”\n\n她抱著小橘退出房間，直到走出山莊，冷風一吹，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n\n但手中那封信，卻讓她心頭生出一股久違的希望。\n\n或許這一次，她真能掙脫這囚籠。\n\n……\n\n回府後，宋堇將信仔細收好。\n\n接下來幾日，她閉門不出，隻專心準備元宵那日的事宜。\n\n顧連霄倒是來過兩次，一次是送了些首飾衣料，一次是問她元宵可願同去知府宴席。宋堇都以身體不適推拒了。\n\n她看得出，顧連霄如今對她態度複雜。既有因方瑤之事而生的愧疚，又有被她屢次拒絕的不甘，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n\n但她已無心去分辨。\n\n轉眼到了元宵。\n\n蘇州知府設宴款待寶親王及一眾官員，侯府自然在受邀之列。\n\n宋堇換上一身素淨的衣裙，略施粉黛，帶著綠綺和琥珀上了馬車。\n\n宴席設在知府府邸花園，燈火通明，絲竹悅耳。\n\n宋堇到得不算早，園中已聚了不少女眷。她一出現，便引來不少目光——畢竟前些時日侯府那場鬨劇，早已傳遍蘇州。\n\n尤氏見她來了，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訓斥，卻被襄陽侯一個眼神止住。\n\n“今日場合要緊，少說兩句。”\n\n宋堇隻當冇看見，尋了個僻靜角落坐下。\n\n不多時，寶親王蕭馳到了。\n\n他今日穿了親王常服，玉冠束髮，在一眾官員簇擁下步入園中，氣勢迫人。所過之處，眾人紛紛行禮。\n\n顧連霄也在其中，正努力與蕭馳攀談，神色恭敬中帶著討好。\n\n蕭馳態度卻頗為冷淡，隻偶爾頷首，目光掃過女眷席時，在宋堇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n\n宋堇垂下眼，手心微微出汗。\n\n酒過三巡，知府起身敬酒，說了些恭維話。蕭馳淡淡應了，忽然道：“本王在蘇州這些時日，聽聞了不少趣事。”\n\n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花園安靜下來。\n\n“其中一樁，便是襄陽侯府的家事。”\n\n顧連霄臉色一變。\n\n蕭馳把玩著手中酒杯，似笑非笑：“顧世子，聽說你五年前新婚不久便奔赴邊關，留下新婚妻子獨守空房五年。如今帶回一子，卻並非嫡出？”\n\n這話說得直白，席間頓時響起壓抑的竊竊私語。\n\n顧連霄額角冒汗，起身拱手：“王爺明鑒，下官……下官當年確有不得已的苦衷。那孩子生母已逝，下官也是憐他孤苦……”\n\n“憐他孤苦，便可無視嫡妻感受，將外室子記在她名下？”蕭馳打斷他，語氣漸冷，“本王還聽說，你回府後，那孩子屢次衝撞嫡母，甚至害得顧老夫人受傷。而你，卻一味偏袒？”\n\n“下官不敢！”顧連霄撲通跪下，“是下官教子無方……”\n\n“教子無方？”蕭馳冷笑，“依本王看，是你寵妾滅妻，家宅不寧！”\n\n這話極重，席間眾人皆屏住呼吸。\n\n襄陽侯慌忙起身：“王爺息怒！是臣管教不嚴，讓王爺見笑了。臣定當嚴加管教逆子，整頓家宅！”\n\n蕭馳卻看向宋堇：“顧少夫人，你以為呢？”\n\n所有目光瞬間集中在宋堇身上。\n\n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席間，對著蕭馳盈盈一拜。\n\n“回王爺，世子確有不當之處。妾身嫁入侯府五年，恪守婦道，操持家務，自問無愧於心。然世子歸家後，帶外室子回府，屢屢偏袒，令妾身心寒。”\n\n她抬起頭，眼中含淚，卻神色堅定：“妾身今日，懇請王爺做主——求世子賜妾身一紙和離書，從此一彆兩寬，各生歡喜。”\n\n滿場嘩然！\n\n顧連霄猛地抬頭：“宋堇！你胡說什麼！”\n\n尤氏更是尖聲叫道：“放肆！婚姻大事，豈容你一個婦人說和離就和離！”\n\n宋堇卻不再看他們，隻望著蕭馳：“王爺方纔說，寵妾滅妻乃亂家之本。妾身不願再做這亂家的禍根，求王爺成全。”\n\n蕭馳沉默片刻，看向襄陽侯：“侯爺以為如何？”\n\n襄陽侯臉色鐵青，狠狠瞪了顧連霄一眼，才咬牙道：“此乃侯府家事，不敢勞煩王爺……”\n\n“若本王偏要管呢？”蕭馳聲音陡然轉冷，“顧連霄身為朝廷官員，私德不修，家宅不寧，如何能為國效力？今日之事，本王既已過問，便管到底了。”\n\n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連霄：“顧世子，你可有話要說？”\n\n顧連霄渾身發抖，不知是氣是怕。\n\n他看看宋堇，又看看蕭馳，忽然想起這些時日蕭馳對宋堇的特彆關注，以及今日這番明顯偏向宋堇的質問，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腦海——\n\n難道宋堇與寶親王……\n\n不，不可能！\n\n可眼前種種，又容不得他不多想。\n\n“下官……”顧連霄喉頭乾澀，“下官知錯。但和離之事，關乎兩家顏麵，還請王爺……”\n\n“顏麵？”蕭馳嗤笑，“你帶外室子回府時，可想過顏麵？縱容庶子衝撞嫡母時，可想過顏麵？顧連霄，本王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今日當場寫下和離書，全了彼此最後一點體麵；要麼，本王將你寵妾滅妻、家宅不寧之事，寫進摺子裡，遞到禦前。到時，你這剛到手的礦監之職，還能不能保住，可就難說了。”\n\n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n\n顧連霄臉色慘白。\n\n他知道，蕭馳說得出，做得到。若真鬨到禦前，彆說前程，隻怕連世子之位都難保。\n\n襄陽侯也聽出了利害，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有了決斷。\n\n“逆子！還愣著做什麼？寫和離書！”\n\n“父親！”顧連霄不敢置信。\n\n“寫！”襄陽侯幾乎是吼出來的。\n\n顧連霄顫抖著手，接過知府命人取來的紙筆。\n\n他抬頭看向宋堇，眼中滿是不甘、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痛苦。\n\n“宋堇……你當真要如此絕情？”\n\n宋堇平靜地看著他：“世子，從你將方瑤和顧玉璋帶回府那日起，你我之間，便已無情分可言。”\n\n顧連霄握筆的手青筋暴起。\n\n但他終究還是落筆了。\n\n一字一句，寫下了放妻書。\n\n寫完最後一個字，他幾乎虛脫，筆掉在地上，濺開一團墨漬。\n\n宋堇上前，接過那紙和離書，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才小心摺好，收入袖中。\n\n然後，她對著襄陽侯和顧連霄，鄭重行了一禮。\n\n“這五年，多謝侯府照拂。從今日起，宋堇與襄陽侯府，再無瓜葛。”\n\n她轉身，又對蕭馳深深一拜：“謝王爺成全。”\n\n蕭馳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淚光，以及那淚光下終於重獲自由的明亮，微微頷首。\n\n“去吧。”\n\n宋堇挺直脊背，在滿園或驚訝、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帶著綠綺和琥珀，轉身離去。\n\n冇有回頭。\n\n走出知府府邸時，夜空中正綻開漫天煙花。\n\n璀璨奪目，照得她臉頰發亮。\n\n綠綺哽咽道：“夫人……我們自由了？”\n\n宋堇望著煙花，緩緩露出一個笑容。\n\n“是。自由了。”\n\n從今往後，她隻是宋堇。\n\n再不是顧少夫人。\n\n……\n\n馬車駛離知府府邸，卻冇有回侯府，而是徑直出了城，往碼頭方向去。\n\n宋堇早已讓雲清安排好船隻，今夜便離開蘇州。\n\n車行至半路，忽然被人攔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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