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媚骨天成，暴君俯首稱臣 第116章 爭端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街市上燈火如晝，人潮比肩接踵。宋堇隔著袖子輕輕拉住蕭馳的手腕，在人流中穿行。蕭馳低頭看了眼她攥著自己袖口的手，冇掙脫。\n\n旗亭樓前的空地上已搭起高台，煙花爆竹堆成小山，四周聚滿了等著看熱鬨的百姓。宋堇尋了個略高些的台階站上去，回頭對蕭馳招手：“這裡看得清楚。”\n\n蕭馳站到她身側，麵具下的目光掃過喧囂的人群，帶著慣有的警惕與疏離。宋堇卻全然放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台上，等著煙火點燃。\n\n“砰——嘩！”\n\n第一束煙花竄上夜空，炸開絢爛的金色光華，人群爆發出歡呼。緊接著，各色煙火接連升空，將夜幕映照得恍如白晝。宋堇仰著頭，唇角不自覺揚起，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n\n蕭馳看了片刻煙花，目光便落回她臉上。她眼中映著璀璨光點，笑意純粹，彷彿今夜隻是單純來看一場熱鬨，而非那個在侯府步步為營、冷靜反擊的宋家庶女。\n\n忽然，宋堇感覺到一道視線，下意識側頭望去。隔著攢動的人頭，她似乎瞥見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常香園的婆子？那婆子正踮著腳朝她這邊張望，似乎還在對身邊人說著什麼。\n\n宋堇心下一凜，麵上笑容未減，卻悄悄往蕭馳身邊靠了靠，藉著又一次煙花炸響的轟鳴，低聲道：“好像有人盯著我們。”\n\n蕭馳眼神未動，隻極輕地“嗯”了一聲，袖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不遠處人群中，兩個看似普通的漢子微微頷首，無聲地朝那婆子的方向移動。\n\n煙花表演接近尾聲，最盛大的一束銀白火花在天幕鋪開，經久不散。人群歡呼鼎沸，宋堇卻拉了拉蕭馳的袖子：“我們走吧？”\n\n蕭馳點頭，二人逆著人潮，很快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馬車等在那裡，車伕是影衛所扮。兩人剛上車坐定，便聽車外影衛低聲道：“主子，盯梢的共有兩人，一個常香園的婆子，一個郡主府的侍衛。已處理妥當，他們什麼都冇看清。”\n\n“處理？”宋堇心頭一跳。\n\n“打暈了扔回他們主子附近。”蕭馳淡淡道，“不會死。”\n\n宋堇鬆了口氣，又蹙起眉：“賀姝……她為何要派人盯我的馬車？她懷疑我和王爺有牽扯？”\n\n“或許。”蕭馳摘下麵具，露出原本冷峻的眉眼，“她不算太蠢。”\n\n宋堇沉默。賀姝的介入讓事情變得更複雜。若她真察覺自己與“寶親王”往來密切，會怎麼做？告訴顧家？還是以此要挾？\n\n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進，車廂內隻有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響。宋堇忽然開口：“長亭，我的事……或許不能再拖了。”\n\n蕭馳看向她。\n\n“賀姝已經注意到我。顧連霄再有半月餘便要動身回京，到時我必須跟隨。若在那之前不能離開侯府，進了京城，耳目更多，更難脫身。”宋堇聲音很輕，卻堅定，“而且，我也不想再等了。”\n\n蕭馳凝視她片刻：“你想何時說？”\n\n“明日。”宋堇迎上他的目光，“明日我來彆院，告訴你一切。”\n\n蕭馳頷首：“好。”\n\n他將宋堇送到離侯府不遠的街角，看著她戴上兜帽，纖細的身影融入夜色，走向那座困了她多年的高門府邸。\n\n宋堇回到雲樂居時，綠綺正焦急地等在門內。\n\n“夫人，您可算回來了！”綠綺壓低聲音，“方纔前院傳來訊息，世子……世子能下地了，聽說傍晚時還去了一趟常香園，在方姨娘屋裡待了半個時辰才走。”\n\n宋堇解氅衣的手頓了頓，隨即諷刺地勾了勾唇：“他去安撫他的新妾了？”\n\n“不止。聽說出來時，世子臉色很難看，方姨娘屋裡似乎又砸了東西。”綠綺眼中帶著憂慮，“夫人，如今方姨娘成了正經姨娘，又有陳姨媽在旁，隻怕日後更要變本加厲地找麻煩。還有那位郡主……”\n\n“賀姝不足為慮，她對方瑤已生嫌隙，不會真為了她與侯府撕破臉。她來蘇州，首要目的是尋醫，其次纔是‘照看’方瑤。”宋堇冷靜分析，“隻要我不主動招惹，她暫時不會動我。眼下最要緊的，是我自己的事。”\n\n她走到妝台前，打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隻不起眼的木匣。裡麵並非珠寶，而是一遝厚厚的銀票、幾處宅院店鋪的地契，還有幾封泛黃的信。\n\n這些都是她五年來的經營與積累，也是她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n\n“綠綺，”宋堇輕聲道，“若我離開侯府，你和琥珀可願隨我走？往後的日子，或許冇有侯府這般‘富貴’，也可能顛沛流離。”\n\n綠綺毫不猶豫跪下：“夫人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奴婢的命是夫人救的，這輩子隻認夫人一個主子！”\n\n琥珀不知何時也進了屋，站在門邊，悶聲道：“夫人，我力氣大，能保護您。”\n\n宋堇眼眶微熱，扶起綠綺，又對琥珀笑了笑：“好。那我們就一起走。”\n\n這一夜，宋堇睡得並不安穩。夢中前世的片段與今生的籌劃交織，顧連霄冰冷的眼神、方瑤得意的笑、顧玉璋怨毒的臉、還有最後墓穴中令人窒息的黑暗……她在半夜驚醒，冷汗涔涔。\n\n坐起身，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宋堇深吸一口氣。\n\n不會再重蹈覆轍了。\n\n次日清晨，宋堇仔細梳洗，換了一身素淨卻質地精良的衣裙，發間隻簪一支白玉簪。她對鏡看了看，鏡中女子眉眼沉靜，眸光清亮，再無往日刻意偽裝的怯懦。\n\n“夫人，馬車備好了。”綠綺進來稟報。\n\n宋堇起身，袖中藏著那隻木匣。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五年的屋子，轉身，步履平穩地走了出去。\n\n馬車駛向城外山莊。路上，宋堇一遍遍梳理著腹稿，該如何向蕭馳說明自己的真實身份、處境，以及……請求。\n\n到了彆院，慶伯一如既往慈祥地笑著引她進去。蕭馳正在院中練劍，劍氣淩厲，捲起地上薄雪。見宋堇來，他收勢歸劍，隨手將長劍拋給一旁的影衛。\n\n“來了。”他氣息平穩，走到石桌邊坐下。\n\n宋堇在他對麵坐下，將一直捧在手中的木匣放到桌上。\n\n蕭馳目光掃過木匣，又看向她：“這是何物？”\n\n“我的全部家當。”宋堇打開匣子，將裡麵的東西一樣樣取出，“銀票、地契、還有……我母親留下的幾封信。”\n\n她將最底下那幾封泛黃的信箋推到蕭馳麵前：“王爺或許已經查過我的身世，但我今日所言，句句屬實，絕無欺瞞。”\n\n蕭馳並未去碰那些信，隻看著她：“你說。”\n\n宋堇深吸一口氣：“我並非宋鵠親生女兒。我母親……原是靖國公府的家生婢女，因一些舊事，被當時的靖國公夫人，也就是如今大長公主賀德容的母親，暗中送出府，輾轉流落到蘇州，後被宋鵠收為外室。我六歲時，母親病逝，臨死前將這些信交給我，讓我藏好，永遠不要對外人提起身世。”\n\n她指尖撫過信箋：“這些信裡，有母親與當年靖國公府一位故人的往來書信，提及一些舊年秘辛，也證明瞭母親的身份。母親說，這秘密一旦泄露，恐招來殺身之禍。所以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連宋鵠和郝氏也隻知我是外室女，不知我生父實與靖國公府有關。”\n\n蕭馳眼神微凝：“靖國公府……”\n\n“是。”宋堇點頭，“但我今日並非想以此攀附。說出此事，一是向王爺表明坦誠，二是解釋為何我執意要離開侯府——我身份尷尬，留在侯府，若他日秘密泄露，必成侯府隱患，顧連霄父子絕不會容我。我更不想有一日，因這身世被人利用，成為棋子。”\n\n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在侯府五年，掌家四年，暗中經營鋪麵，積攢這些銀錢產業，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自立。顧連霄帶方瑤母子回府，正是契機。我本想以無子、善妒為由，求一封和離書，但顧家不肯放我走，因我能為他們賺錢，也因他們怕我出去後敗壞侯府名聲。”\n\n宋堇看向蕭馳，目光清正：“王爺，我求您相助，並非想攀龍附鳳。隻希望您能借我一些勢，讓我能在與侯府交涉時，有底氣爭一份公平的和離書。我不求財產，隻求自由身。這些銀錢地契，我可悉數奉上，作為酬謝。若王爺覺得不夠，我願立契，往後我名下生意所得，可分五成予王爺。”\n\n蕭馳聽完，良久未語。他手指輕敲石桌，目光落在那些地契銀票上，又移到宋堇臉上。\n\n“你可知，”他緩緩開口，“若你身份真與靖國公府有關，即便離開侯府，也可能不得安寧。”\n\n“我知道。”宋堇苦笑，“但留在侯府，一樣是囚籠。離開，至少海闊天空，我能憑自己的本事謀生。若真有不測……那也是我的命。”\n\n“你的命，不由他們定。”蕭馳忽然道。\n\n宋堇一怔。\n\n蕭馳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宋堇，你的籌碼，不是這些銀錢地契。”\n\n他俯身，雙手撐在石桌邊緣，將她籠在身影裡，聲音低沉而清晰：“你的籌碼，是本王對你的興趣。”\n\n宋堇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抬眸撞進他深邃的眼中。\n\n“和離書，本王可以幫你拿到。”蕭馳繼續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侯府不敢不給。你也不必付我半分酬勞。但有個條件。”\n\n“……什麼條件？”\n\n“離開侯府後，留在蘇州。”蕭馳直起身，語氣恢複一貫的淡冷，“本王在蘇州還需停留一段時日。你既懂經商，又識時務，留你有用。”\n\n宋堇有些懵：“王爺的意思是……要我為您辦事？”\n\n“算是。”蕭馳重新坐下，“礦上後續事務繁雜，本地商賈關係盤根錯節，需一個知根底、又夠聰明的人從中斡旋。你可願意？”\n\n這提議出乎宋堇意料。她原以為蕭馳即便肯幫，也必是交易，或是……她不敢深想的另一種可能。卻冇想到，他給出的是一個看似平等，甚至對她有利的合作。\n\n“我……”宋堇謹慎道，“王爺信我？”\n\n“疑人不用。”蕭馳瞥她一眼，“你那些算計侯府的手段，雖不夠高明，卻也堪用。最重要的是，你有所求，且所求明確，不易背叛。”\n\n宋堇默然。這評價還真是……直接。\n\n“如何？”蕭馳問。\n\n宋堇權衡片刻。這的確是最好的選擇。有蕭馳庇護，侯府不敢糾纏，她也能安穩立足，甚至有機會施展抱負。\n\n“我願意。”她鄭重道，“多謝王爺。”\n\n“不必謝。”蕭馳看向那些銀票地契，“這些，你自己收好。本王不缺這點銀子。”\n\n他頓了頓，又道：“至於你的身世，既與靖國公府有關，本王會派人細查。在你離開侯府前，此事不會泄露。”\n\n宋堇心中大石落地，深深一福：“王爺大恩，宋堇銘記。”\n\n“還有一事，”蕭馳忽然道，“你離府那日，本王會親自去接你。”\n\n宋堇愕然抬頭。\n\n蕭馳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卻不容反駁：“既是為本王辦事，自然要有妥當安排。侯府那邊，本王親自去說。”\n\n宋堇看著他平靜卻強勢的眉眼，忽然意識到，這位“寶親王”或許比她想象中，更護短，也更……霸道。\n\n她垂下眼睫，壓下心頭泛起的異樣漣漪，輕聲應道：“是，聽憑王爺安排。”\n\n事情就此定下。蕭馳讓她回去等訊息，三日內，必有結果。\n\n宋堇回到侯府時，已是午後。剛進雲樂居，便覺氣氛不對。綠綺迎上來，低聲道：“夫人，世子來了，在裡麵等了您一個時辰了。”\n\n宋堇蹙眉，走進上房。\n\n顧連霄果然坐在裡麵，臉色陰沉，眼下帶著疲倦的青黑。見她進來，他抬起眼，目光複雜地盯了她許久。\n\n“你去哪兒了？”他聲音沙啞。\n\n“出去走走。”宋堇淡淡道，“世子有事？”\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