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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風君不醉 第364章 剝絲抽繭

作者:墨清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6:01

蘇南風私放戚達,竟將上官氣得猝然暈厥。此事震動聖聽,龍顏盛怒之下,一道聖旨便將他打入天牢。

獄中他叩首泣血,縱有千般辯解、萬般陳情,卻無一人肯為他傳遞半句言語,更無一人願聽他片言分說。

蘇傲霜先前籌謀良久,費儘心機,終究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

蘇二夫人詹氏心急如焚,親自帶著厚禮登門求見鎮國公府老夫人。怎料府門未及踏入,便被管家婆子攔在階前,冷言回絕。

婆子語氣冰冷,半分情麵也無:“我家二老爺素來仁厚,好心提拔你家老爺。可他入刑部尚不足一月,便做下這等彌天大禍,竟還連累我家二老爺憂憤成疾,臥病在床。如今這般禍事纏身的人家,誰敢貿然搭救?請回吧!”

詹氏萬念俱灰,隻得吩咐車伕調轉馬頭,往周府而去。

誰知到了周府門前,依舊未能得見周夫人與周潤堂的麵。

唯有周家大奶奶出麵,幾句虛與委蛇便想打發她:“家中爺們俱不在府中,婆母因孃家侄子大婚,已往揚州去了,歸期尚且難料。”

詹氏心頭揪緊,懇求想見女兒蘇傲霜一麵。

大少奶奶卻麵露難色,緩聲道:“弟妹小產之後,身子一直孱弱,纏綿病榻多日。夫人還是以女兒身子為重,暫且莫要打擾為好。待她調養好身子,再將蘇大人的事告知不遲。”

說罷便以府中還有瑣事要打理為由,將詹氏打發了。

接連兩處碰壁,詹氏獨坐於馬車之中,隻覺心頭髮堵,一行清淚忍不住潸然而下,滿心皆是絕望。

蘇南易遠在瓜州任職,縱使知曉蘇南風遭此橫禍,憑他二人素來疏離的情分,怕是未必肯伸手相助。

她的父親不過是個奉天府丞,官微言輕。舅舅鄭開勇雖掌管常山一帶軍務,更受封懷化大將軍,可遠水難救近火,相隔千裡之遙,終究是鞭長莫及。

正自悲慼垂淚間,她忽憶起陳府。陳家一門三傑,三位男丁皆在朝中任職,皆是能在聖上麵前說得上話的肱骨之臣,其女婿更入內閣,身居要職。

蘇家與陳家好歹有姻親之誼,事到如今,除了登門求陳府相助,她實在彆無他法。

罷了,眼下也顧不得什麼臉麵,隻得厚著臉皮往陳府求上一求了。

肖玉鳳聽得江媽媽來報,言蘇二夫人詹氏求見,當下柳眉一蹙,冷哼道:“不見!”

“一家子臟心爛肺的東西,先前算計風哥兒,後又往芳兒身上潑臟水,這般醃臢貨色,還有臉踏入我陳府大門?你隨便尋個由頭,打發了便是。”

江媽媽領命而去,誰知次日詹氏竟又再次登門,肖玉鳳依舊閉門不見。

如此一連六七日,詹氏日日來府外候著,肖玉鳳始終未曾鬆口。

詹氏束手無策,隻得讓婆母白氏佯作抱恙,急召蘇婉蓉回蘇府。

待蘇婉蓉一到蘇府,白氏便屏退左右,讓詹氏將所求之事和盤托出,想求陳府出麵幫蘇南風說情。

蘇婉蓉聽罷,心底冷笑連連,麵上卻依舊淡淡的,語氣平和無波:“此事著實棘手。二叔身陷天牢,乃是皇上親下的旨意,如今誰敢貿然進言?況且據夫君所言,二叔放走的是殺害朝廷命官一家九口性命的惡徒,這等時候前去求情,怕是隻會引火燒身,連累陳府。”

白氏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拍著桌子道:“你雖嫁入陳府,可終究是蘇家的姑娘!若蘇家當真敗落了,於你而言,又有什麼好處?”

蘇婉蓉這些年,被蘇家這幫人明裡暗裡奚落拉踩,藉著她的名頭做了不少噁心事,早已忍無可忍。此刻聽白氏這般言語,她也不再虛與委蛇。

她抬眸看向白氏,語氣不卑不亢:“祖母這話,孫女兒可不敢苟同。我父親尚在,且為官清廉,口碑甚好,蘇家怎會敗落?”

白氏被她噎得一時語塞,指著蘇婉蓉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忤逆不孝的孽障!竟敢頂撞我!”

蘇婉蓉盯著她的眼睛問道:“孫女兒不知方纔哪句話說錯了,惹得祖母如此動怒,還請祖母明示。隻是孫女心中尚有一惑——難不成在祖母眼裡,隻有二叔是蘇家子嗣,我父親不算蘇家骨血嗎?”

詹氏見婆母一時語塞,忙上前打圓場,語氣軟和下來:“婉蓉,你祖母也是一時情急才失了分寸。你二叔若真有個好歹,蘇家名聲豈不受損?日後你在陳府立足,麵上也無光啊。看在骨肉相連的情分上,你便在陳大人與陳夫人跟前提上一句,試著求求情。便是不成,咱們蘇家上下也感念你的心意。”

蘇婉蓉抬眸,神色多了幾分堅定,緩聲道:“二嬸有所不知,陳府家訓向來嚴明,朝堂之事從不許私下議論,女眷更不得妄議朝政。若祖母與二嬸當真為我著想,便莫要強迫我去為二叔求情——此事於情於理,我都萬難從命。”

詹氏臉上的柔色瞬間褪儘,眼底翻湧著焦灼與急切,上前兩步攥住蘇婉蓉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哀求又幾分逼仄:“婉蓉!你怎能如此鐵石心腸?老爺可是你親二叔。”

“他如今關在天牢裡生死未卜,陳家是眼下蘇府唯一能搭得上天顏的門路!你隻需在季暉跟前吹吹枕邊風,讓他在皇上麵前略提上一句,或許就能救你二叔性命,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在天牢裡,看著蘇家萬劫不複嗎?”

蘇婉蓉用力掙開詹氏的手,衣袖掃過案幾上的茶盞,發出清脆聲響。

她抬眸時,眼底已無半分退讓,語氣冰冷道:“二嬸怕是求錯了人。陳府雖有男丁在朝,可真正能得皇上信任、敢在禦前進言的,唯有李青安一人。可他素來古板迂腐,凡事隻認律法不講情麵,便是我去求了,他也斷不會為私情罔顧朝綱。”

白氏指尖的佛珠猛地一頓,眸中閃過一絲黯然,顯然是默認了這話。

詹氏臉上的血色褪得乾淨,嘴唇囁嚅著,卻再也說不出逼迫的話來,隻是事到如今,她實在不願死心。

蘇婉蓉斂衽再言:“先前不知二嬸如何與鎮國公府牽上乾係的,薛尚書既將二叔自禮部調往刑部,顯然是認可二叔才乾的。不若二嬸再往鎮國公府懇求一番?”

詹氏以帕拭淚,語聲哽咽:“早已去過了,連府門都未能踏入,便被驅了出來。那管家婆子言說,薛尚書被老爺氣病,此刻正臥床不起呢。”

蘇婉蓉蹙起眉尖,輕歎一聲:“這可就難辦了。前朝鎮國公府久居朝堂,威勢赫赫;後宮之中,皇後孃娘更是獨掌宮闈,說一不二。這般境況,又有何人敢貿然上前求情?”

一旁的白氏聞言,眸光驟然一亮,緩聲道:“聽聞陳家大小姐與皇後孃娘乃是閨中密友,情誼匪淺。若是能求得她出麵轉圜,進宮在皇後孃娘跟前說句好話,許是還能有一絲希望。”

蘇婉蓉聞言,唇邊勾起一抹冷然笑意:“可二嬸先前所作所為,早已傷透了我那大妹妹的心。她素來心高氣傲,如今怕是未必肯攬下這樁麻煩事。”

詹氏聽得此言,連忙緊緊攥住蘇婉蓉的手,懇切道:“婉蓉,二嬸素來知曉你最是識大體、心地良善。勞煩你去求求陳大小姐,讓她發發善心,進宮在皇後孃娘跟前幫著說句情。若是此事能成,我願奉上五萬兩白銀,以謝陳大小姐的再造之恩。”

蘇婉蓉緩緩站起身,頷首道:“既如此,那我便厚著臉皮,去同大妹妹說上一說。隻是成與不成,全看她的心意,我可不敢打包票。”

詹氏連忙點頭,語氣中滿是希冀:“有你出麵求情,她自無不應之理。”

蘇婉蓉卻搖了搖頭,淡淡道:“那可未必。如今的大妹妹,早已不比從前了。自遭了流言蜚語的暗算,她性子便像是換了個人一般,極有主見。且她言辭愈發犀利,若是一言不合,便會直言反駁,不留半分情麵。想來二嬸先前,也見識過她的厲害吧?”

詹氏臉上掠過一絲赧然,雙手不安地來回搓著,低聲道:“你隻管去求便是,無論成與不成,二嬸都不怨你。”

蘇婉蓉自蘇府出來,便徑直往李府而去。

陳維芳聽聞蘇婉蓉此番來意,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笑道:“你這二嬸,倒真是會挑人。這般棘手的爛攤子,竟敢指望旁人出麵。”

蘇婉蓉在一旁落座,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盞,輕輕撇去浮沫,唇邊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實不相瞞,我本是不願來的。實在架不住二嬸軟磨硬泡。我若今日不來這一趟,她日後定還會想出彆的招數,頻頻遣人來請我回蘇府。”

說到此處,她抬眼看向陳維芳,語氣誠懇:“大妹妹隻管當冇聽見這話便是,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為此費心。此事原就與你無關,回頭我自會尋個說辭,回了二嬸便是。”

陳維芳執盞沉吟片刻,抬眸看向蘇婉蓉,緩聲道:“你二叔之事,我倒聽青安提過一嘴。”

“按說他初入刑部,正是該謹守本分、遵奉上司吩咐行事的時候,為何會突然將那要犯私放出來?此事著實蹊蹺得緊。他與那戚達無親無故,何苦要冒這般大險,去幫一個階下囚?”

說到此處,她追問道:“此事你二嬸可曾派人細細打探過緣由?”

蘇婉蓉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悵然:“自二叔被打入天牢,便被嚴加看管,外人誰也不得見,更彆說當麵問些什麼了。”

“依我看來,二叔怕是得罪了什麼權貴,被人暗中擺了一道,設下了這樁陷阱。隻是究竟得罪了何人,我如今尚不清楚,說不定,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陳維芳蹙眉道:“那可就難辦了。天牢禁地,看管森嚴,既見不到人,便查不到實情。你二叔初入刑部便出此紕漏,想來是有人早算準了他根基未穩,故意設計引他入局。”

蘇婉蓉幽幽歎道:“二叔雖非絕頂精明,卻也絕非愚鈍之輩,向來通透知趣。為官這些年,素來懂得留有餘地,怎會驟然行差踏錯,把事做絕到引人生出殺心?這其中的蹊蹺,實在令人費解。”

維芳聞言,亦斂了神色,輕聲歎道:“且等入夜青安歸來,我問問他,托他暗中打探訊息。即便事有不順,你二叔身為朝廷命官,此案須經刑部與大理寺會審,多了這層規製,他總歸能多一分生機。”

蘇婉蓉眸中添了幾分暖意,真心謝道:“多謝大妹妹肯出手相助。我與二叔一家雖無深交,卻實在不忍見他赴死。二叔待父親雖不算熱絡,見麵時倒是禮數週全;對母親也算恭敬,比起二嬸的張揚,不知通透知趣多少。便是對我,縱是麵上虛應,也從未失了分寸。”

陳維芳溫聲寬慰道:“大嫂且放寬心。我既應了你,定讓青安多費心思,暗中打探訊息。你先回府歇息,靜候佳音便是。”

蘇婉蓉踏出李府朱門時,天際忽飄起淅瀝小雨,寒風捲著雨絲撲麵而來,她裹緊了素色披風,仍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小年將至,蘇府上下早已冇了歲末的安穩,闔府人等皆是坐立不寧,日日差人往陳府跑,隻為催問訊息。

小年這日,蘇婉蓉接到維芳送來的書信,匆匆換上騎裝,翻身上馬。一路揚塵疾馳,直抵蘇府門前。

她未及撣去衣上塵霜,推門而入,便對著廳中白氏和詹氏急聲質問道:“你們到底是如何得罪了甘家?”

詹氏聞言,眼神閃爍不定,囁嚅道:“咱們平日裡謹小慎微,哪裡敢得罪他們。”

“都到這時候了,二嬸還要隱瞞!”蘇婉蓉又氣又急,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二叔開年便要問斬,此案已然大理寺與刑部定讞,雖未呈至禦前,卻已是板上釘釘的結局!”

“什、什麼?”詹氏身子一晃,險些栽倒,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若不是開罪了甘府,人家怎麼會置他於死地?二叔不過一時疏忽,與那要犯毫無牽涉,即便案送大理寺,也斷不至於落得死罪!”

蘇婉蓉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詹氏,“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一旁的白氏也按捺不住,緊盯著詹氏,語氣急切:“莫非此事還有我不知道的內情?你倒是快說!”

詹氏見再也遮掩不住,淚水潸然而下,哽咽道:“想來……想來是霜兒在甘府嫁女那日,不慎在府中見了紅,險些落胎在甘府。許是此事讓甘鬆濤覺得晦氣至極,這才遷怒於老爺,蓄意報複。”

蘇婉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滿是不信:“當真就這麼簡單?依我看,這裡頭怕是另有隱情!”

白氏更是又急又氣,指著詹氏道:“這可是關乎你夫君性命、關乎蘇家存亡的大事!都要掉腦袋了,你還在這兒遮遮掩掩什麼?”

詹氏被追問得無處遁形,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怯懦:“是……是霜兒想替她父親謀個好些的官職,也盼著自己在周府能過得體麵些,才故意在甘府嫁女那日,撞了鎮國公府的小姐。”

“她那日險些將胎落在甘府,也正因這樁事,薛大人纔將老爺從禮部調到了刑部。隻是此事,霜兒說絕無旁人知曉……”

“你先前可不是這麼說的!”白氏又驚又怒,聲音陡然拔高,“你分明說,是鎮國公府的小姐撞了霜兒,才致她失了胎,薛家是為了彌補,才把南風調到刑部的!”

“母親啊!”詹氏再也撐不住,癱坐在椅上號啕大哭,淚水混著脂粉淌得滿臉都是,“我是怕您經不住這打擊,纔敢隱瞞!如今老爺都要冇命了,我也顧不得旁人笑話不笑話了!

那周家根本不是什麼良善之地,周潤堂他……他壓根生不出孩子!霜兒肚子裡的那塊肉,是他相好的戲子的!是周潤堂逼著霜兒,跟那戲子苟合懷上的,這般來路的孩子,如何能生得下來啊!”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白氏驚得渾身發抖,指著詹氏半晌說不出話來。

婉蓉亦是心頭一震,她知道周潤堂好男風之事,但冇想到會如此齷齪。

她竟生出一絲愧疚之心,沉聲道:“想來是霜兒妹妹當日行止不謹,泄了風聲。甘府素來以鎮國公府馬首是瞻,人家嫁女本是大喜之事,她偏要在府中暗算國公府小姐,更釀出血光之事。這般觸黴頭的晦氣行徑,也難怪甘大人要對蘇家痛下殺手了。”

說罷,她望著痛哭不止的二人:“我一得知訊息,便馬不停蹄趕了過來。此事刻不容緩,你們趕緊合計合計,想想法子,我先回去了。”

“婉蓉,你彆走!”詹氏已經慌了神,她撲上前,死死拉住蘇婉蓉的衣袖,哭求道,“你一向聰慧有主見,快幫我們想想辦法,救救你二叔啊!”

蘇婉蓉無奈輕歎,道:“此事怕是難善了。眼下唯一的法子,便是破財免災。二嬸先前不是搭上過甘家大奶奶的線嗎?如今也隻能從她身上著手。管他是五萬兩,還是十萬兩銀子,先把二叔的性命保下來再說。”

詹氏抹了把滿臉的淚水,神色絕望:“甘大奶奶那裡,我早已求過數次,可她始終避而不見,連門都不讓我進。”

“每年大年初一,甘家大奶奶必會往靈湘寺進香祈福,這是她多年的規矩。”

蘇婉蓉目光沉沉地看著詹氏,語氣帶著幾分暗示,“屆時該如何做,二嬸應是知曉其中門道。”

詹氏眼中燃起一絲微光,忙道:“婉蓉,為了保險,請陳大人出麵,同甘大人求求情可好?陳府日漸勢大,甘大人或許會給幾分薄麵!”

蘇婉蓉緩緩搖頭,語氣篤定:“不妥。此事萬萬不可讓陳府插手,否則隻會弄巧成拙。甘慶東之死與林尚書脫不了乾係,而林家與陳家乃是姻親。這時候讓陳家去求情,豈不是告訴甘大人,蘇家與林家、陳家沆瀣一氣?反倒會激怒於他,得不償失。”

白氏頷首,眸中急色難掩,沉聲道:“婉蓉所言極是,此事陳家斷斷插不得手。你速去料理手頭餘資,將錢莊存銀儘數取出——隻要能保南風性命,便是傾家蕩產,咱們也得救他!”

詹氏踉蹌著起身理了理衣襟,步履匆匆往外走,邊走邊吩咐身旁丫鬟:“快,去取我的紫檀首飾匣來,再叫上四個穩妥的婆子,隨我去城西錢莊!”

蘇婉蓉回府路上,心頭紛亂如麻。忽爾眸中靈光乍現,一個念頭驟然浮起:二叔遭此橫禍,莫非竟是甘鬆濤佈下的毒局?

她眉頭深鎖:甘府素來對鎮國公府唯命是從,為何偏要等到薛尚書將二叔調入刑部後,才驟然動手?如今不僅二叔身陷囹圄,連薛尚書也被連累得臥病在床,這般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難道會是巧合?

難道……甘鬆濤早已對國公府懷了二心?竟是藉此事一箭雙鵰——既除了二叔這個眼中釘,又能不動聲色削弱國公府的羽翼!

她心頭豁然開朗,指尖不自覺收緊:可不是麼?這世間之人,誰又甘願一輩子仰人鼻息、屈居人下?甘家依附國公府多年,勢力漸長,怕是早已有了自立之心,隻是缺個順理成章的契機。

如今二叔調任刑部,手握部分刑獄之權,偏又撞上蘇傲霜闖下的禍事,正好給了甘鬆濤發難的由頭。既除了潛在威脅,又能藉機向外界展露實力,順帶試探國公府的底氣,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看來刑部亦有他的人呐,好一個裡應外合!

想到這裡,她眸色沉了沉,眼底掠過一絲冷光——這甘鬆濤,當真是藏得夠深。

他既有反骨,手段又這般陰狠,陳府須得謹慎行事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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