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輕風君不醉 > 第266章 挾持稚子

輕風君不醉 第266章 挾持稚子

作者:墨清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6:01

天氣越發炎熱,庭院裡梧桐樹蔭正濃,卻鎖不住沸天蟬噪,叫聲一浪高過一浪,驚破午夢清寂。

階前苔痕被曬得蜷起邊角,牆根下的螞蟻急匆匆地爬過,偶爾有蜻蜓低低掠過,翅膀撲棱聲裡都帶著股燥熱的氣息。

午後,維芳斜倚雕花檀木床頭,素白帕子半掩唇角,黛眉微蹙似遠山含霧,烏髮鬆鬆綰著墜馬髻,珠釵輕晃間,頷首輕搖如風中弱柳。

手中湘妃竹團扇有一搭冇一搭地輕晃,雙眸似閉非閉,倒像是被這暑氣蒸出了幾分倦意。

涵雪斜倚湘妃榻,執紈扇輕搖為雲初送風。扇麵翻飛間,唯有幾縷淺淡涼風拂麵,隨著日頭愈發熱辣,扇出的竟多是灼人熱風,直叫人心煩意亂,更添燥熱。

這炎夏於稚子而言,著實難熬。屋內亦不敢多放冰盆,恐稚子受了涼;少放些,又難解這灼人暑氣。

肖玉鳳午後踏入儀蕙院,用團扇輕挑湘簾,見屋內浮塵在光柱裡打轉,孩童們汗濕的鬢髮黏在通紅的小臉上,眸中儘是疼惜,眉間愁緒愈發深重。

暮色四合時分,眾人用過晚膳,齊聚庭院涼亭。青銅冰鑒裡浸著兩個碧紋瓜,水珠順著青玉盤蜿蜒而下,涼意隱隱漫入暑氣。

睿澤拉著雲初、瑾儀玩投壺,彩箭破空聲此起彼伏。瑾渝見了,邁著藕節似的小短腿就要湊過去,奶孃慌忙將他抱起:“小祖宗,紮著你可怎麼好!”小傢夥卻在懷裡撲騰著要下地,藕臂揮舞間惹得手上一對響鈴銀鐲子輕晃,發出清脆聲音。

瑾皓坐在維君膝頭,肉乎乎的手指著趙予嫻隆起的肚子咿呀學語。

維君執起他的小手,輕輕覆在趙予嫻肚皮上,掌心下似有小生命動了動。孩童忽的咯咯大笑起來,清脆如銀鈴,逗得滿庭人皆跟著笑彎了眉眼。

婉蓉自生育三子後愈發豐腴,正襟坐在石凳上吃瓜,目光卻始終凝在嬉鬨的孩子們身上,眼角笑紋裡盛著蜜般的柔光。

莫姨娘與春姨娘立在廊下,團扇輕搖替肖玉鳳、陳奎年驅蚊,扇麵上的荷花隨動作忽隱忽現,偶有目光掠過投壺的熱鬨場景,嘴角漫上一抹溫軟笑意。

肖玉鳳執銀匙輕挖瓜瓤,指尖丹蔻點著瓜皮,輕拭唇角時帕子上洇開淺淺胭脂痕。

她抬眸望向陳奎年,鬢邊珍珠步搖隨著動作輕顫:“今歲暑氣尤甚,灼人肺腑。妾身觀家中孩子們,夜夜輾轉難眠。瑾渝、瑾皓尚幼,又生得虎頭虎腦,憨態可掬,稍一動彈汗水便浸透衣衫,一日間擦洗數次,嬌嫩肌膚都泛紅了。

屋內冰盆不敢多放,涼飲亦不敢讓他們多用,恐傷了脾胃。睿澤與雲初近日更是懨懨,冇了往日生氣。妾身思忖,不若明日攜孩兒們往京郊莊子避暑。莊中一應俱全,隻需備些換洗衣裳,老爺意下如何?”

陳奎年左手撫鬍鬚,點頭道:“我亦查覺瑾儀近日茶飯不思,小臉清減許多。府中暫無要緊事,你們且去,尋個清涼處也好。”說罷,端起汝窯茶盞輕抿。

肖玉鳳眸光流轉,看向階下倚著朱漆廊柱吃瓜的季昭。說道:“明日恰逢昭兒休沐,便由你護送我們前往。”

陳奎年笑道:“正合我意。今日聽聞昭兒與林家三郎相約明日去京郊狩獵,此番正好順路送你們過去,安頓妥帖後,他們便可徑往後山,也省了往返奔波之苦。”

肖玉鳳聞言,輕快說道:“各房今夜收拾細軟,明早辰時一刻準時啟程。”

眾人聞此令,喜色頓生眉梢。睿澤將箭一拋,振袖歡呼:“終於可以出去玩嘍!我要上山捉兔,下河釣魚!”

雲初與瑾儀相視而笑,二人歡快地跑回房間。

瑾渝掙開奶孃懷抱,奔至蘇婉蓉膝前,仰首稚聲道:“娘,我也下河釣魚、釣大大地鯊魚!”童言無忌,惹得滿庭皆大笑起來。

婉蓉笑扶鬢邊珠翠,對星湖緩聲道:“速命膳房多備些酸梅飲、綠豆糕,以解途中暑氣。”

春姨娘笑道:“爺們兒在家總要穿衣用飯,我與莫姨娘便留守府上。莊上庫房裡備著湘妃竹簟、青藤涼枕,隻夜裡山風料峭,哥兒姐兒們須帶幾身厚實衣裳,仔細彆著了風寒。”

莫姨娘忙不迭點頭稱是。

肖玉鳳聞言,眼含笑意望向春姨娘:“到底是你倆貼心。在家不必拘著銀子使,若有緊要事,差雙瑞雙德騎快馬去莊子上報信便是。”

陳奎年搖著蒲扇說道:“卯時便遣仆役裝車,再備十斛凍冰隨行,莫要熱著幾個孩子。”

趙予嫻斜倚維君肩頭,星眸微闔,唇角猶銜一抹淺淡笑意。維君垂首見此狀,溫聲軟語道:“二哥公務繁忙,難伴嫂嫂左右。待至莊上,我每日陪嫂嫂閒話解悶,莊中竹徑荷池、流泉鬆風,可比這深宅大院有趣得多呢。”

趙予嫻扶腰緩緩起身,輕啟朱唇:“自嫁入府中,還未去過莊子上。每年母親攜祖母祖父前去避暑,你我二人總嫌其偏遠,少了市井繁華熱鬨,故未曾去過。此番小妹須得好好陪我逛逛。”

維君扶著趙予嫻,兩人邊敘話邊離開庭院往春和院而去。

此時夜風襲來,葡萄架上忽然墜下兩顆青果,“撲通”落入冰鑒之中。瑾渝正趴在石桌上啃西瓜,見狀忙伸手去撈,卻驚得冰鑒裡的水花濺上臉來,逗得肖玉鳳低笑出聲。

肖玉鳳與蘇婉蓉恐孩子戲耍冰水受寒,遂攜稚子起身回房,未幾,院中唯餘陳奎年、陳季暉、陳季風三人。

季暉斜倚涼亭朱漆欄杆,象牙骨摺扇輕搖生風。他勾唇一笑,摺扇“啪”地展開,扇骨敲著掌心道:“明日孩兒與李青安有約,風霖書院有場論辯盛會。聞得山長竟請動秦仲正老先生出山,親坐評判席。老先生歸隱終山中數十載,今番重涉紅塵,當真是文壇千年一遇的佳話。”

說罷目光掃過眾人,見肖玉鳳微微頷首,遂摺扇一收,指尖撥弄扇墜上的和田玉雙魚,眼中泛起清光。

陳奎年聞言,猛然坐直身子,眼中綻出精光:“甚好!去聆聽先賢高論,亦可開闊眼界。若有機緣與秦老先生切磋一二,那是再好不過了。”

季風接過白鷺遞來的溫熱帕子,擦了擦手上汁水,問道:“父親,這秦老先生比起我們盛儒書院山長,孰更賢能?”

陳奎年說道:“秦老先生擅解《春秋》,連太學博士都要抄錄他的講義。”

他目光掃過亭外竹林:“寧德七年殿試更是拔得頭籌。那時節北疆戰事方歇,先祖最憂心的便是文治武備如何平衡。秦公卻在策論裡寫‘刑者,綱紀之劍;德者,教化之舟’,既合聖人之道,又暗合時局。陛下當場拍案,說他‘胸藏甲兵,筆落驚鴻’,當殿任命為翰林院侍讀學士,專門給太子和諸位皇子講讀經史。”

陳奎年見季暉、季風聽得入迷,接著說道:“寧德十年出了個愣頭青狀元郎,偏要在盛儒書院擺擂台,與秦公一決高下,說‘《春秋》不過是斷簡殘篇,哪及《周禮》體大思精’。”

“兩人從辰時辯到未時,先比策論,再鬥詩詞。那七首《盛儒書院唱和詩》,後來被書商刻成集子,連江南的學子都爭著臨摹。那新科狀元每首詩都押險韻,秦公卻信手拈來,首首用的是《春秋》典故,末了還寫‘莫向經堂爭意氣,且看青史論輸贏’,直把那狀元郎羞得麵紅耳赤,當場摔了筆硯,憤憤離去!”

季風問道:“後來秦老先生緣何掛冠,遁入山林?”

陳奎年望著漸濃的暮色,指尖叩了叩茶盞:“翰林院侍讀豈是清閒職司?皇子書房距乾清宮不過百步,然這百步宮牆內,刀光劍影暗湧。秦公為太子講《春秋》‘克段於鄢’,二皇子伴讀竟立在窗外,足足聽了一個時辰。”

夜色漫過竹林,石案茶盞早已涼透。陳奎年摩挲著盞沿冰紋,喟然歎氣道:“明德十九年秋闈,貢院忽現《春秋》經義謄本。禦史台一紙彈劾,直指主考舞弊——那主考,偏偏是秦公得意門生。三日後,大理寺於秦公書房裡搜出半卷《貞觀政要》。巧的是,‘玄武門之變’註疏處,有硃砂圈點印記,考試內容竟與此處論斷一字不差。”

季暉聽得眉頭緊皺,手中摺扇緊握。

“審案的刑部侍郎,正是二皇子母舅。詔獄七日,嚴刑加身,卻尋不出半分實據。第二日,陛下赦詔忽至,言‘秦某雖涉黨爭,然講學無過’。”

竹影婆娑間,夜梟長啼刺破寂靜。季風後背發涼,恍見詔獄森森鐵鎖在燭火中泛著冷光。

“其實皇上心如明鏡,知曉舞弊案並非秦公所為,不過是帝王要保太子的顏麵,纔拿秦公做了個幌子。”

“他出獄那日,脫了官袍,隻著粗布衣衫,懷中揣著半卷《春秋》。有人見他仰頭大笑三聲,笑罷摸出幾枚碎銀,雇了輛青布篷車,揚塵往岐山去了。

數載後,秦公與故交對坐岐山草廬,煮茶論道。談及《春秋》中齊桓霸業,慨然歎曰:‘霸主之威,非仗金戈鐵馬,實恃禮義信諾。’此語傳至太學,祭酒聞之擊節,特命書吏恭錄,懸於明倫堂正壁,以為治學圭臬。”

季暉撫扇沉吟,忽憶及兩句詩:“竹影掃階塵不動,月輪穿沼水無痕。”他低誦之際,恍惚又見秦公當年於午門拂袖而去之姿。細思之下,方覺此中藏儘乾坤——那竹影難掃之塵世浮塵,月輪不透之人心詭譎,終有至清至明之人。

想到此節,季暉心中敬意更盛,方知真正的大賢,原不必在廟堂之上執珪秉笏,便是隱於江湖之遠,亦如良玉藏璞,其光自昭。這般風骨,直教太學廊下的明倫堂匾額都添了幾分清逸,縱是千年後讀史之人,怕也要在竹簡間遙揖一禮了。

第二日,卯時三刻剛過,府中女眷儘皆起身,略整雲鬢、薄施鉛華,用過牛乳蒸糕並杏仁酪,便各攜丫鬟婆子往角門而去。

但見七八輛朱漆油壁車依次排開,青氈簾上繡著纏枝蓮紋,銅鈴鐺隨車架輕晃叮咚作響,早有小廝將箱籠搬上馬車,踮腳掀起車簾,扶著各家姑娘奶奶登車。

那馬車後跟著數十位護院,皆著玄色勁裝,腰間佩刀在晨曦中泛著冷光。

卻說林允澤、李青安二人未到辰時便已立在城門之下等候。遠遠望見陳府車馬迤邐行來,二人按轡徐行迎上前去,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車隊尾端那輛垂著茜香羅簾的馬車——隻見其餘車轎簾櫳儘皆低垂,唯有幼童脆生生的笑聲如珠玉般透過簾縫漏出來。

季昭翻身下馬,向李青安拱手一禮,問道:“李大人這騎術何時習得?可還能適應?”

李青安斂衽回禮,麵上浮起苦笑:“不瞞陳大人,不過是為趕早朝臨時抱佛腳,跟著陳兄勉強學了些皮毛。這馬背顛簸得厲害,骨頭都似要散了架。”

正與護院低聲交代事宜的季暉已策馬而來,玄鐵馬鞭輕敲馬鞍:“人既到齊,便啟程吧。”

曉霧漸散,馬蹄踏碎滿地霜華,一行人並轡朝京郊緩行。

待行至鐵沙嶺時,日輪高懸中天,暑氣蒸騰,胯下駿馬已垂首喘息,四蹄綿軟難行。

季暉勒住韁繩與季昭低聲商議後,原地休憩。

車廂內,肖玉鳳輕攏鬢邊金簪,對維芳柔聲道:“芳兒,帶睿澤和雲初下車透透氣罷。這半個時辰的顛簸,兩個孩子瞧著都蔫頭耷腦的。”

話音未落,睿澤與雲初已扒著車窗,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望著維芳。維芳佯作嗔怪:“你兩個小皮猴,隻怕一下車就撒了韁,叫破嗓子也喚不回來。”

嘴上數落,卻已輕提羅裙,牽著兩個孩子步下馬車。

百步開外,一條潺潺溪流蜿蜒而過。對岸停著輛描金繪彩的寬敞馬車,兩名黑衣男子正俯身舀水飲馬,木盆中濺起的水花在日光下碎作金箔。

季暉、季昭、李青安、林允澤等人牽著馬朝溪邊走去,卸鞍解轡,任由馬匹低頭啃食溪邊嫩草,飲那清冽溪水。

睿澤見狀,掙脫維芳手掌便要奔去。維芳拗不過孩童,隻得快步跟上,待離溪水不過數丈,忽聞灌木叢中枝葉簌簌作響,一道紅影如鬼魅般掠出,瞬間鉗製住睿澤!寒光一閃,利刃已抵住孩童咽喉。

“你是何人,為何要挾持我兒?”維芳怒目相對,繡鞋沾滿草屑,聲音有些顫栗。

睿澤驚懼下已大哭起來,維芳拉著雲初的手瑟瑟發抖,雲初感受到母親的緊張也跟著哥哥大哭起來。

溪邊眾人聞聲齊齊轉頭,季昭眼疾手快,丟下水囊,幾個箭步躍至跟前。他望著那紅裙女子瞳孔驟然收縮:“謝映柔,我妹妹從未與你結怨,更未刁難過你,你為何要為難稚子?”

謝映柔朱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陳家二爺莫急,不過是借這孩子一用。待陸逸吐出實話,自會完璧歸趙。隻要他肯配合,這金枝玉葉的小公子,我怎捨得傷他半分?”

維芳聽聞“謝映柔”三字,如墜冰窟。她死死盯著謝映柔那張明豔動人的臉,柳眉杏眼間竟與自己有五分相似。

恍惚間,陸逸初見她時那句“與故人有幾分神似”在耳畔炸響,酸澀屈辱如潮水漫過心口,望著劍鋒下瑟瑟發抖的兒子,淚水潸然而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