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之上,白帆點點。陸逸多方探問,方知近期並無遠航運船。半月後纔有駛往渝州之舟,而往揚州的船隻,更要一月之後方啟程。
若等舟楫,耗時太久;乘馬車雖顛簸,卻比行船更快。權衡之下,陸逸當機立斷,拿出最近所賺銀錢購置一輛寬敞馬車,車內精心佈置,軟墊涼蓆,一應俱全,細節處處透著雅緻。
事畢,他前往錢莊,抽出一張銀票,兌作五張百兩官票,另換得銀綻數枚、銅錢十串。沉甸甸的錢囊裹著棉帕,納入廣袖時,衣袖下襬亦隨之下垂。
而後徑往牙行,經牙人引薦,買下年方十三的婢女與十六歲的仆從,二人眉目清秀,瞧著倒甚是伶俐。
陸逸替他們更名“丹青”“石竹”,又至官府過契畫押,辦妥一應文書,方將二人領回小院。
陸逸領著丹青、石竹步入內室,推開房門,一股刺鼻穢氣撲麵而來。隻見床榻之上女子狼狽不堪,滿床狼藉。
陸逸用手帕捂了捂口鼻,漠然指著她道:“此乃背叛我的下場。丹青,稍後替她梳洗一番,喂些飯食飲水,而後再將她嘴堵上。繩索不必解開,你二人務必將她看緊了,若有人尋映柔娘子,收十文錢方允其入內。”
丹青哪見過這般場麵,怯生生地望向石竹;石竹亦不敢直視床榻上渾身赤裸的女子,隻垂首盯著自己的腳尖,大氣也不敢出。
陸逸言罷,負手而去。這一日輾轉奔波,縱是鐵打的漢子也覺力竭神疲。暮色如墨浸透窗欞時,他踉蹌著踏入廂房,未及寬衣便癱倒榻上,須臾間鼾聲漸起。
屋內,石竹與丹青麵麵相覷。少年咬咬牙,先將沾滿穢物的錦衾捲了,匆匆往井台而去。丹青則取來熱水,擰乾帕子細細擦拭謝映柔身上的汙垢。
待汙垢洗淨,又盛來新熬的白粥,耐心餵食。
待謝映柔飲儘最後一口清水,丹青攥著帕子,怯怯說道:“娘子莫怪,公子有令,將娘子嘴巴......”
謝映柔猛然抬頭,腕間銀鐲撞出清響:“你可想得自由之身?”
“自然是想的。”丹青垂眸應道。
謝映柔忽然淚眼朦朧,青絲淩亂地甩動:“他劫我十萬雪花銀,又將我囚在此處任人折辱!好妹妹,隻要你放我出去,金山銀山隨你拿!我還會幫你脫籍,放你自由之身。”
她扭動身軀,腕間勒痕滲出血珠,“你瞧,我的命都在你手裡攥著......”
“娘子莫要為難奴婢!”丹青倒退半步,指尖死死揪住衣角,“奴婢的賣身契還在公子手上,他若知曉奴婢放走了您,奴婢這條賤命,怕是活不成了。”說罷丹青端起木盆轉身退了出去。
謝映柔望著丹青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噴湧而出。她強忍著渾身的痠痛,在繩索的束縛下艱難地挪動身體,腦海中不斷盤算著如何逃脫,報複陸逸。
卯時三刻,晨光微熹。丹青捧來木盆巾櫛,謝映柔雙眸含淚,朱唇微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