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輕風君不醉 > 第258章 眾叛親離

輕風君不醉 第258章 眾叛親離

作者:墨清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6:01

暮雲如血,殘陽將陳府朱漆大門染作金紅。階前眾人翹首凝望官道儘頭,衣袂被穿堂風捲得簌簌作響。

忽有清脆馬蹄聲自遠及近,簷角銅鈴亦隨之輕顫。

肖玉鳳指尖掐進錦帕,鬢邊珍珠步搖亂顫:“是昭兒!定是接芳姐回來了!”她話音未落,已不自覺向前半步,眼底盈盈水光映著暮色。

維萱倚著廊柱,素帕掩麵輕拭淚痕,腕間玉鐲在風中撞出細碎聲響。

維君與郡主趙予嫻並肩而立,十指緊緊相扣,兩人目光灼灼,緊緊盯著那輛漸漸靠近的雕花馬車。

馬車碾過青石板,銅鈴叮噹聲戛然而止。

陳季昭袍角翻飛,已掀開車簾探入半臂,左手穩穩托住睿澤後背,右手攬住雲初細軟腰肢,如護雛鳥般將兩個孩童輕輕抱落。待孩童站穩,他又旋身伸手,掌心虛托著維芳肘間,溫聲道:“當心腳下。”

維芳指尖觸到兄長袖中傳來的暖意,望著簷角熟悉的飛簷翹角,眼眶忽的泛起水光。

肖玉鳳疾步上前,她望著維芳凹陷的眼窩、泛白的唇色,那雙保養得宜的手猛地攥住女兒枯枝般的手腕,喉間溢位破碎嗚咽:“我的兒……”渾濁熱淚順著臉頰滾落,啪嗒砸在維芳乾瘦的手背上,“這才月餘不見,怎就瘦成這般模樣?”

維芳指尖撫過母親眼角新添的細紋,輕聲哄道:“母親莫要憂心。入獄當夜二哥便遣人送來兩床厚實棉被,還有桂花糖糕。刑部龔侍郎亦多有照拂,每日送來的飯菜和水,都是新鮮的,偶爾還有補湯。”

陳奎年努力吸了吸鼻子說道:“外頭風大,有話進了屋子再說。”他抬手虛掩口鼻,似是不願讓人瞧見泛紅的眼眶。

肖玉鳳哪肯鬆開女兒,五指深深陷進維芳單薄的衣袖,指腹摩挲著嶙峋的尺骨,淚水如決堤的春水簌簌滾落。

季暉與季昭兄弟倆各自抱著孩童,玄色官袍裹著稚子的錦緞小襖,往罄安院而去。

陳訓拄著棗木虯杖,於罄安院朱漆門前顫巍巍立定。成氏素帕掩手,指尖輕顫。

但見維芳雲鬢半散,玉容憔悴,蓮步跨過青石門楣時,二老再也按捺不住,相擁而泣,淚濕羅襟。

婉蓉疾步上前,溫言細語寬慰良久,眾人才紅著眼眶,次第落座。

肖玉鳳執起維芳纖手,見那凍瘡斑駁,眉峰微蹙:“芳兒,廣寧侯府一朝傾覆,往後生計當如何打算?”

維芳望著母親鬢間新添的霜雪,心下酸澀不已:“母親勿憂。女兒早年於泰和錢莊存銀五萬兩,縱使妝奩充公,亦足可購得二進小院。粗茶淡飯,亦可將稚子撫育成人。”

話猶未落,維君試探開口:“那陸逸……”

“休要再提!”維芳驀地攥緊茶盞,指節泛白如霜,“這些年他與那煙花女子在外廝混,不知耗去多少家財。若不是盼著睿澤承襲爵位,我早該與他恩斷情絕!”

維萱急忙握住維芳冰涼的手:“姐姐但放寬心,有我在,絕不教你與兩個孩子受苦!”

婉蓉將新煮的蓮子桂圓羹輕輕推至維芳案前,眸光溫柔若水:“妹妹且安心住下。咱們閨中便十分相投,如今你逢此困境,豈有推拒之理?睿澤日後讀書求仕、婚娶成家,哪一處不需銀錢?這積蓄還是留著傍身要緊。”

趙予嫻亦連連頷首:“嫂嫂所言極是!你們孤兒寡母在外,我們夜裡如何能安枕?”

肖玉鳳見兒媳們言辭懇切,神色真摯,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本還憂慮女兒拖兒帶女歸寧會惹來嫌隙,不想眾人竟如此周全熱絡,一時情難自禁,眼眶又泛起紅潮。

儀惠院內,維芳浴後身著月白襦裙,慵懶斜倚芙蓉軟榻上,膝上覆一方錦被,閉目假寐。鬢邊新簪的白玉蘭,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搖曳。

須臾,她緩睜開眼,目含柔光掃視眾人:“這些時日,你們跟著我不得安枕。且去飽餐安歇,這兩日不必到我跟前伺候,三日後再來當差便是。”涵雪、幻梅、綠柳斂衽謝過,次第退下。

紅杏、香草二人牽扶著沐浴更衣後的睿澤、雲初款步入罄安院,但見檀木長案之上,八珍玉食層層堆疊,暖霧繚繞間,酥香蜜甜之味絲絲沁入鼻端。

孩童二人眼底綻出璀璨星光,小手指幾乎要觸到案上酥點,忽記起母親平日教誨“長者未膳,幼輩勿動”的規矩,隻得垂手而立,喉間不住吞嚥饞意,粉頰漲得通紅。

肖玉鳳見此情景,忙將兩個孫兒攬入懷中,指尖摩挲著他們尚顯清瘦的小臉,語帶哽咽:“乖寶想吃什麼,隻管與外祖母說。在外祖母這兒,不必拘著侯府的規矩,你們正是該享福的年歲。”

睿澤怯生生揪著衣襟:“外祖母,我想吃蜜炙黃雀、五味杏酪鵝。”

雲初晃著羊角辮,奶聲奶氣道:“我要吃蝦肉餛飩!”

肖玉鳳聞言,即刻喚來紫鳶:“速去廚房,著人做兩碗蝦肉餛飩,要鮮嫩些,明日讓廚房做蜜炙黃雀、五味杏酪鵝。”

未等眾人落席,陳奎年已將一雙孩童抱上雕花圓凳。先取來梅花酥餅與他們充饑,那兩個孩子捧了點心便往口中塞,吃得腮幫鼓鼓如雛鳥爭食,碎屑落於梨花木桌上,竟忙不迭以指拈起送入口中,指尖沾了餅粉亦舔舐乾淨。眾人見此情景,皆心酸不已。

少頃,廚下捧來兩碗雞湯餛飩,但見那餛飩皮薄如蟬翼,裹著嫩白蝦仁,湯中浮著幾點碧青蔥花。雲初捧著碗大快朵頤,湯汁順著嘴角滴落也無暇擦拭。

眾人望著這副狼吞虎嚥之態,忽覺喉間哽咽——想這兩位原是玉砌雕欄裡的金枝玉葉,如今卻在這方凳上饕餮進食,料想那牢獄之中的寒夜,定是挨著無數個饑腸轆轆的夜晚,方能將這尋常餛飩吃出珍饈滋味來。

數日裡惶惶不可終日,枕上儘是驚夢殘痕。待得沐湯更衣,維芳望著房內經年舊物,指尖撫過菱花鏡上纏枝紋,隻覺眼眶酸澀。未及攏衣,便歪在芙蓉軟榻上,沉沉墮入夢境之中。

忽有叩門聲驚碎幽夢,冬琴清越嗓音裹著竹簾聲響透雕花槅扇:“大小姐可梳洗停當了?太太已命人佈下膳食,正候著您去用飯呢。”

維芳以指節揉了揉酸脹欲裂的額角,勉力撐著起身,錦被從腿上滑落。她啞著嗓子應道:“好了,即刻便來。”尾音還帶著未褪儘的倦意,嫋嫋散在暖香浮動的室內。

用罷晚膳,磬安院內,房門緊閉。肖玉鳳端坐在太師椅上,神色愧疚道:“那日若非昭兒得訊,及時送去兩床錦被,那刑部大牢陰冷潮濕,如何住得了人?我與你父親急得如熱鍋螞蟻,使銀錢無門,連那牢門都不得入內,真真愁煞人了。”

維萱頷首應道:“母親所言極是。當日侯爺公務纏身,遣我送些棉衣吃食,卻被攔在牢外。後來幸得侯爺求了太子殿下,方得通融,允我偶爾送些膳食進去。”

維芳淺淺一笑:“如此已是萬幸。想那袁統領抄家時,雖將眾人驅至院中,不許擅動房中一物,然涵雪、綠柳拿了厚衣、披風與糕點,他卻視而不見,並未刁難。且獄中所居牢房尚算乾燥潔淨,又有二哥哥與侯爺照拂,常托人送來吃食,倒未受多少苦楚。”

成氏渾濁老眼泛起淚光,悲歎道:“芳姐兒自幼嬌生慣養,何曾吃過這般苦頭?想想便叫人心疼。你那公爹糊塗至此,竟暗中勾結皇子謀反,放著好好的侯爺不做,偏要行那謀逆之事,連累滿府上下。”

維芳執帕輕掩朱唇,眉間凝著薄霧般的憂色:“公爹半生逍遙,素日裡隻與故交詩酒酬酢,或縱馬青山圍獵為趣。如今突遭私蓄匪類、暗鑄兵刃、鴆弑君上、行刺儲君之罪,這般驚世駭俗的指控,叫人如何敢信?獄中曾借閒話旁敲婆母口風,見她言辭躲閃、神色倉皇,想來必有隱情。隻是不知陸逸可知情?”

季昭眸光沉沉:“陸光周受審時堅稱你二人毫不知情,後來審問陸逸,亦無悖逆實據,此事暫且作數。”

季暉忽而冷笑,袖中摺扇重重敲在掌心:“他整日與那外室廝混,哪有閒心過問家中之事?侯府禍起蕭牆,那謝映柔連夜席捲細軟,不知遁入哪處煙花巷裡了。”

趙予嫻執茶盞輕抿,唇角勾起一抹薄涼:“不過是攀高枝的風塵中人。侯府若能轉危為安,她自會巧言稱外出疏通關係;如今大廈將傾,她孤身無絆,典賣家當珠翠,尋個富庶之地安身,倒也容易。”

季昭斂了笑,目光灼灼:“大妹妹,那刑部之人可曾對你用刑逼供?”

維芳輕輕搖頭,鬢邊珠釵微晃:“倒不曾見血,龔侍郎召我問話,言語間倒算客氣。”

季昭懸著的心方落下幾分,頷首道:“如此便好。”

維芳抬眸凝視兄長,眸中閃過鋒芒:“二哥,你須得與我說實話。刑部素來以酷吏聞名,那牢中刑架血跡斑斑,刑具森然可怖,尋常人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可龔侍郎問我時溫言細語,審婆母時卻揮鞭相向,後來瞧著問不出名堂,便對陸逸用了重刑……”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帕子,“再者說,縱使有太子手諭,給謀逆之家送物也非易事,二哥與刑部素無往來,卻能周旋自如,其中定有緣故。”

季昭聞言撫掌而笑,眼中儘是讚賞:“不愧是我陳家小姐,這般細微處都瞧得分明。”

維芳繼續說道:“那龔侍郎人前一套人後一套,行事蹊蹺得很。二哥既知其中關節,不如說與我聽聽?”

季昭斂起笑意,眸中寒芒微閃,壓低嗓音道:“這龔俊本名陳森,原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被太師暗中養在禹州,後過繼龔家為子。刑部大牢那兩樁離奇命案,皆是他受三皇子指使,親手所為。三皇子謀逆事敗後,再無人知他真實身世。那日我喚出‘陳森’二字,他瞬間麵色慘白,亦怕我告知聖上,此後不得不任我驅使。”

季暉猛地拍案而起,錦袍翻飛間帶落茶盞,瓷片碎裂之聲驚得眾人一顫:“如此奸佞,為何不稟明聖上,將他繩之以法?”

季昭神色淡漠,指尖有節奏地叩擊著檀木桌案,發出輕響:“揭發他於我陳家有何好處?”

季暉濃眉倒豎,怒聲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留著此等奸佞,他日必成大患!”

季昭目光深邃如淵,緩聲道:“龔俊雖作惡多端,卻從未對陳家出手,反倒吐露一樁秘辛。當年父親蒙冤入獄,我與敬國公追查真相時遭人暗算,本以為是三皇子所為,誰知竟是薛成燁暗中策劃。他一箭雙鵰,既借我重傷拖延查案,又將罪名栽贓給三皇子,此等毒計,實在令人齒寒。”

陳奎年猛然抬眸,目光如炬:“此話當真?可有實證?”

季昭神色凝重,沉聲道:“當日梅騫硬闖刑部,擒獲射傷我的黑衣死士,那人臂上烙著敬國公府的印記。薛成燁見此情形,當場色變。龔俊當時就在現場,薛仲禮身為其子,豈會不知內情?可他卻故意誤導我,將矛頭引向三皇子。”

他喉結滾動,眸中閃過一絲痛色,“此前我一直敬重薛大人剛正不阿,從未想過他竟如此表裡不一。”

說罷,季昭湊近眾人,聲音壓得極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裂痕:“連薛仲禮這樣剛正不阿之人都能欺瞞於我,何況是旁人,你說聖上是否知情?當年我們隨聖上出生入死,可一旦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子,人心就變得比玄鐵重鎧更冷,比謀逆箭矢更利。朝堂之上看似君臣和睦,實則波譎雲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他仰頭飲儘杯中冷茶,喉結滾動間似嚥下千般苦澀。

季昭眼中滿是悲涼,“龔俊雖非善類,但留著他這條暗線,或許能揭開更多隱秘,咱們在刑部也算有了人。”

話音未落,季暉已漲紅著臉拍案而起,腰間玉佩撞在桌角叮噹作響,正要開口辯駁,忽聽院外傳來江媽媽急促的腳步聲。

“太太!大姑爺來了,正在正廳候著!”江媽媽的聲音隔著雕花槅扇飄進來,帶著幾分惶急,“說是有要緊事,非得見太太與老爺不可。”

季昭與眾人對視一眼,隻見窗外竹影搖晃,似有涼風穿堂而過,將滿室凝重吹得七零八落。

陳奎年望著維芳懷中熟睡的稚子,沉聲道:“你且帶澤哥兒與初姐兒回房安歇,我與你母親去見他。”

季昭起身說道:“父親,讓孩兒隨您同去。”

正廳燭火搖曳,陸逸在廳內來回踱步,靴底踏在青磚上的聲響在空寂中格外刺耳。聽得腳步聲近,他猛然轉身,玄色錦袍下襬揚起半弧,躬身時冠玉般的麵容幾乎要貼到地麵:“嶽父大人金安,嶽母大人福康。”

陳奎年與肖玉鳳二人未發一言,並肩行至主位落座,陳奎年枯枝般的手指叩擊著太師椅扶手,檀木與玉石相撞的脆響驚得梁間燕巢簌簌落塵:“深夜來此,可有事?”

陸逸喉結劇烈滾動,撲通一聲跪落在青磚上,磕得地磚發出悶響:“定是嶽父大人從中周旋,我與維芳才能重得自由之身。可如今……”他突然哽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今晨獄卒傳信,皇上已下明旨,明日午時三刻……小婿鬥膽,求嶽父嶽母看在往日情誼,救救我父母!”

陳奎年垂眸凝視著陸逸膝前青磚上蜿蜒的裂痕,指節叩擊扶手的節奏驟然加快,檀木震顫聲裡似藏著驚雷:“你既知是聖上旨意,怎不知謀逆之罪,十惡不赦?你父親暗中勾結逆黨,令陸家滿門深陷囹圄,豈是我陳家能轉圜的?你還是請回吧。”

陸逸挺直的脊背瞬間佝僂下去,俊美麵容泛起一絲窘迫:“今日從刑部大牢出來後,發現廣寧侯府已然被封,我現下已無處可去……”

“無處可去?”肖玉鳳突然冷笑,指尖掐著絹子狠狠絞了個死結,“你不是在府外接的有宅子?與那青樓女子廝混多年,怎會無處容身?”

她眼底泛起淚光,“我家芳姐兒在獄中擔驚受怕,你那外室卻安然無恙,如今倒想起妻小來了?”

陸逸喉結劇烈滾動,痛苦之色漫上眉梢:“她早已變賣房產,卷銀遠遁……我如今身無分文,連棲身之所都無……”

“夠了!”季昭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翻倒,“冇人要了纔想起還有嶽家可投靠?我陳府是行善積德的寺廟,還是收容棄犬的茅棚?”

他逼近兩步,眼底寒芒如刃,“你若真走投無路,大可去街頭乞食,何苦來我府上賣慘?”

陸逸緩緩起身,燭光映得他蒼白的麵容愈發猙獰。“陳二公子言辭倒是鋒利。”

陸逸喉間溢位一聲悶笑,“不願援手便罷了,何苦這般折辱?”

他忽然逼近兩步,眼中血絲翻湧,“廣寧侯府雖倒了,但維芳仍是陸家婦!”

話音未落,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若我流落街頭,她陳維芳也休想獨善其身!”

最後一字如淬毒的匕首,劃破廳中凝滯的空氣,驚得梁上燕巢簌簌落塵。

季昭聞言瞳孔驟縮,拔出腰間利刃,寒光映得陸逸眼底的陰鷙愈發清晰。

陳奎年重重一拍扶手,震得案上鎮紙噹啷作響:“放肆!我陳家的女兒,輪不到你威脅!”

肖玉鳳急得眼眶通紅,顫聲喝道:“維芳自幼嬌生慣養,你竟拿她要挾?當日侯府落難,你護不住妻兒,如今倒學會撒潑無賴了?”

季昭大步上前,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住陸逸,寒聲道:“威脅陳家?你可知得罪我陳府的人,都落得什麼下場?”

他猛地逼近,撥出的氣息裹挾著森冷殺意,壓低嗓音道:“你母親毒殺皇子,你父親覬覦後宮嬪妃,你沉溺煙花之地與娼妓廝混,陸家當真是蛇鼠一窩,汙濁不堪!”

季昭突然伸手揪住陸逸衣領,骨節泛白,“你父親在獵場藏匿匪眾,私造兵器,你當真一無所知?彆把人都當傻子!”

季昭冷笑一聲,將人狠狠甩開,陸逸踉蹌倒在地上,發出悶哼,“你這條賤命,都是老子賞的!”

季昭居高臨下,靴底重重碾過陸逸手背,“若不是我與羅贏在聖上麵前力保,你早該和你父親一樣等著斬首示眾!”

他俯身逼近,撥出的氣息帶著淩冽殺意,“聖上向來寧可錯殺千人,也不會錯放一個,你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該感恩戴德纔是,居然還敢出言威脅陳家?”

陳奎年倏然起身,他居高臨下望著癱坐在地的陸逸,渾濁老眼閃過冷芒:“你若願寫下和離文書,我陳家可贈你紋銀三千兩,權當顧念你與維芳往日情分。”

“若執意糾纏……”尾音拖得極長,廳中空氣瞬間凝固,“休怪我這把老骨頭,不念半分翁婿舊情!”

陸逸掙紮著從地上撐起身子,嘴角還掛著未拭去的血漬。

他盯著陳奎年忽然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笑聲中帶著幾分悲愴與不甘:“三千兩銀子?嶽父這是要打發叫花子嗎?想讓我休了維芳,除非我死!”

他猛地向前撲了兩步,卻因雙腿發軟再次栽倒,“我陸家雖敗了,但隻要我活著,維芳就永遠是陸家的人!您以為這點銀子,就能買斷我們夫妻情分?”說罷,他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怨毒與決絕,“今日之辱,我陸逸記下了,咱們走著瞧!”

聽聞此言,季昭一腳將陸逸踹倒,靴底重重碾過陸逸蜷曲的手指,寒鐵劍刃貼著他青筋暴起的脖頸緩緩遊走,鋒利的劍鋒已劃開薄皮,滲出一線猩紅。

“你猜你若死了,聖上是不是更放心些?”話音未落,陸逸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落在劍身,綻成妖冶的紅梅。

陸逸仰頭望著季昭森冷的眉眼,喉間發出破碎的笑聲:“殺啊!”他脖頸青筋暴起,刻意將咽喉往前一送,劍刃深深陷入皮肉,血珠順著寒鐵劍脊蜿蜒而下,在衣襟上暈染開猙獰的紅梅。

“我隻身一人,有何可懼。你此時若不殺我,我就去敲登文鼓!”他突然暴起,染血的雙手死死扣住季昭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就說你陳家也參與了謀反之舉!不管是真是假,聖上為絕後患,定會將與陸家沾親帶故的陳家...”他瘋狂大笑,笑聲裡帶著瀕死的決絕,“連根拔起!我死也不讓你們活!哈哈哈——”

尖銳的笑聲刺破凝滯的空氣,驚得梁間燕雀撲棱著翅膀四散飛逃,燭火在風中搖曳,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射在牆上,宛如惡鬼張牙舞爪。

肖玉鳳眼中迸射出精光,轉瞬又化作春水般的柔波,抬手輕撫鬢邊點翠步搖:\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