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內,燭影搖曳,王婕妤嬌軀輕顫,縮於皇上趙宵廷懷中,嚶嚶啜泣道:“皇上,您可曉得這一月臣妾是怎樣熬煎過來的?每一日,臣妾都眼巴巴盼著皇上聖駕親臨長春宮,解了臣妾這禁足之苦。臣妾滿心滿眼皆是對皇上的愛慕之情,皇上怎忍心將臣妾囚於這一方宮苑啊。當日,是德妃,不,是秦嬪執意要做銘兒的義母,臣妾臉皮淺薄,見她幾次三番前來勸說,言辭懇切,便應下了,至於她背後所謀何事,臣妾實在是一無所知啊。皇上,臣妾已然知錯,往後定然不敢再貿然讓銘兒認義母了,您就莫要再生臣妾的氣了,可好?臣妾新近習得一支妙舞,閒來無事,欲獻舞於皇上跟前,博君一笑,還望皇上恩準。”
言罷,未等趙宵廷迴應,她便輕盈起身,點燃熏香,揮袖遣退一眾內侍,而後於禦前蹁躚起舞,羅裙飄飄,恰似彩蝶紛飛。
趙宵廷微微一怔,隨即緩聲道:“你懷有身孕,怎可這般勞神跳舞,若你想看,朕著人安排就是,你且歇著吧。”
王婕妤悠然行至皇上趙宵廷身側,她微微傾身,臻首輕垂,對著皇上耳朵吐氣如蘭,道:“皇上,臣妾這一舞,可比那尋常宮娥多了好些韻味,保管讓您心情大好。”言罷,她朱唇輕抿,綻出一抹嬌俏笑意。
說罷王婕妤足尖輕點,翩然旋轉起來。她外披的那襲綺羅彩裳,隨著她的舞動,悠悠然飄落而下。緊接著,她玉臂舒展,柔荑輕撫皇上臉頰,指腹滑過之處,帶起絲絲酥麻,令趙宵廷心間一顫。與此同時,一雙欺霜賽雪、筆直修長的玉腿,仿若靈蛇,悄然搭上皇上膝頭,內裡竟未著長褲,裙內風光,於這燭影搖曳間,若隱若現,引人無限遐想。
趙宵廷見狀,眸中光芒大盛,仿若夜空中炸開的煙火,熾熱而貪婪。正欲伸手去捉那誘人的腳腕,王婕妤卻眼波流轉,嬌軀一扭,輕盈地收回玉腿,旋即圍繞著皇上,舞步蹁躚,衣袂飄飄,繼續舞動起來。
須臾,她蔥指靈動,輕輕挑落肩上那層薄如蟬翼的細紗衣裳,飄然搭於皇上額頭。隨即,她蓮步一跨,欺身向前,朱唇微勾,送上一個馥鬱甜香的香吻,恰似春風拂過湖麵,泛起層層漣漪。皇上剛欲抬手捉她柔荑,她卻腰身一彎,從皇上腋下如泥鰍般靈巧鑽出,背對皇上盈盈下腰。那胸前雪肌玉骨,白膩豐腴玉山,幾近袒露人前,引得室內溫度驟升,曖昧之氣四溢。
轉瞬,王婕妤再度旋轉,衣袂紛飛。待她停下腳步,身上僅餘一件輕薄如煙的紗衣,內裡空空如也,未著襯縷。燭光穿透紗衣,將她雪肌玉骨、婀娜多姿的身材曲線儘皆勾勒。
趙宵廷此刻眼神迷離,癡癡地望著眼前的尤物。下腹丹田處,仿若有烈火熊熊燃起,那股熱流湧動,是他許久未曾感受過的澎湃激情。往昔,哪怕麵對他寵溺有加的田汐,亦需在事前吞服丹藥,方能勉強支撐,才能儘享魚水之歡。
而今,這風韻猶存、手段百出的王婕妤,竟能令他重振雄風,仿若枯木逢春。這般奇妙境遇,如何不讓他心潮澎湃,激動難抑。當下,他全然不顧王婕妤有孕在身,雙手一伸,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向著床榻走去。
燭影搖紅,坤寧宮的雕花窗欞透進幾縷幽光,將皇後薛舒窈的身影拉得修長而孤寂。她端坐在鳳榻之上,聽聞宮女那聲“皇上今晚宿於長春宮,並寵幸了王婕妤”的通報,她手中正輕撫的茶盞猛地一頓,茶液濺出,洇濕了錦帕。
皇上趙宵廷,素日裡雖有後宮佳麗環繞,卻絕非被色慾迷心之輩,怎會在明知王婕妤身懷有孕之時,還留宿寵幸?薛舒窈銀牙暗咬,心中暗忖:這王婕妤莫不是會什麼邪魅妖法,或是背後有高人支招,方能如此惑主。
此後五日,長春宮熱鬨非常,皇上的鑾駕每至日暮便穩穩停靠,恩寵似洶湧潮水,賞賜如山堆積。月餘未到,一道聖旨降下,王婕妤搖身又成了賢妃,一時間六宮側目。
四皇子趙錦銘也瞅準時機,在禦花園“偶遇”皇上,跪地哭訴往昔莽撞,言辭懇切,懺悔涕零。皇上念及父子情深,不多時日,便恢複了他恭郡王的封號,宮中風向如秋日落葉,急轉而下。
三月前,重華宮內皇上趙宵廷與田汐慵懶臥於榻上,動情之時談及立儲大事,皇上坦言,有意將太子之位付與譽親王趙錦曦。可三月匆匆而過,朝堂之上毫無動靜,反倒是老四趙錦銘在暗處悄然蓄力,不動聲色地東山再起。譽親王與薛成燁,一個在王府急得踱步不停,一個在國公府憂思難眠,皆為這莫測局勢揪心不已。
坤寧宮內,薛舒窈向田汐傾吐隱秘,鳳眸中寒意逼人:“本宮已著人探得那賢妃獲寵根由,太醫院眼線來報,她在寢宮燃著助情慾的暹羅熏香,那香乃南疆秘物,清甜幽香,沾身便亂人心神。且她周身塗抹西域尋來的迷情膏,兩者疊加,莫說是皇上,就是神仙也難擋其魅惑。”
田汐麵露驚惶,蓮步輕移上前,沉聲道:“皇後孃娘既已查明,何不雷霆手段拿下這妖妃?此等藥物,長此以往,必損皇上龍體根基。”
皇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恰似寒夜霜花,語氣森然道:“哼,你與皇上恩愛時,他不也常服那催情藥助興?如今皇上年歲漸長,龍體已大不如前,可他畢竟是帝王,一生處在那萬人敬仰之巔,聽慣了周遭之人的阿諛諂媚,整日被‘皇上聖明’的頌詞環繞。你若在此時莽撞開口,勸他禁慾修身、調養龍體,豈不是等同於手執利刃,往他的心頭猛刺而去,公然觸犯那逆鱗?哪怕是市井街巷中的尋常男子,但凡涉及自身顏麵有損之事,尚不願女子輕言提及,更何況是坐擁天下、唯我獨尊的皇上。這般淺顯道理,還用本宮多言?”
田汐蛾眉緊蹙,貝齒輕咬下唇,小聲問道:“難道就任那賢妃這般張狂,損害皇上龍體,由著四皇子藉此東風得意忘形?我等就束手無策了嗎?”
薛舒窈雙眸寒光一閃,殺意隱現:“莫急,本宮既已佈局,定有後手。且等著,待皇上在那長春宮耗儘元氣,癱倒在她床榻之際,本宮再與她算賬。她既貪戀那催情之物,本宮便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將那香料劑量加倍,讓她玩火自焚。”
田汐瞧著皇後眼中瘋狂光芒如鬼火跳躍,心底泛起絲絲寒意。
秋分節氣這日,殘陽似血,給紫禁城的琉璃瓦鍍上一層慘烈金芒。長春宮內,紅燭高燒,暖帳輕搖,皇上與賢妃仿若置身溫柔鄉,巫山雲雨正濃。突然,皇上氣息急促紊亂,胸口如遭重錘,猛然間,一口鮮血噴濺而出,身軀綿軟無力,直挺挺倒於賢妃溫軟懷中。賢妃此時亦被情慾迷得神誌恍惚,兀自抱著皇上嬌嗔求歡,聲聲軟糯。良久,不見皇上迴應,方覺異樣,稍稍清醒,用力將皇上推開,驚見床榻腥紅,皇上嘴角溢血,目眥欲裂,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慌亂間爬起身,扯著嗓子喚來丫鬟:“快去,傳太醫,快啊!”
皇後薛舒窈苦候多日,良機終至。聽到眼線來報長春宮正傳太醫,她雙眸之中寒芒一閃,趁賢妃尚未及銷燬罪證、藏匿熏香,皇後親率一眾宮中女官與四名太醫,浩浩蕩蕩直闖長春宮。
刹那間,長春宮宮門轟然緊閉,兩側侍衛迅速列陣,個個身姿挺拔、神情冷峻,手中長槍寒芒閃爍,將這宮苑圍得水泄不通。
太醫們心領神會,疾步上前,王太醫打頭,手指顫抖著輕輕搭於皇上脈門,一時間,室內寂靜無聲,唯聞幾人粗重的呼吸。
良久,王太醫“撲通”一聲跪地,膝蓋與磚石碰撞,發出沉悶聲響,他低垂著頭,聲音顫抖說道:“啟稟皇後孃娘,皇上……此番經微臣細細診察,皇上龍體因縱慾過度,氣血大虧,精血、元氣損耗極其嚴重,臟腑機能紊亂,已呈衰敗之象。以微臣淺薄之見,皇上當下這狀況,恐、恐有性命之憂……”
言罷,他的頭顱愈發低垂。此刻,長春宮內死寂仿若寒潭,唯餘賢妃驚恐的抽噎聲,那聲音斷斷續續,如破碎的琴絃。賢妃跪坐在地,妝容淩亂,髮絲披散,眼中滿是驚惶與無措,平日裡的狐媚嬌柔早已不見蹤影。
長春宮正殿內,氣氛凝重得仿若能滴出水來,皇後薛舒窈正襟危坐於太師椅上,突然,她猛地揚起手,重重地拍在桌案之上怒道:“給本宮徹查!皇上向來克己自律、英明睿智,絕非那等沉迷酒色之徒,緣何這段時日頻頻宿於這長春宮?定是有古怪,勞煩幾位太醫入內室逐一細查,務必揪出究竟是何物作祟,膽敢戕害皇上龍體!王太醫先去給皇上看診。”
四位太醫趕忙應諾,弓著身子,腳步急促卻又小心翼翼地進入內室。一時間,外殿寂靜無聲。
一盞茶的流光悄然而逝。內室裡,三位太醫目光交彙,刹那間,眸中驚色如電閃過,旋即被深深的篤定取代。
梁太醫率先打破內室靜謐,穩步而出,麵向皇後薛舒窈,撩起衣袂雙膝跪地,朗聲道:“回稟娘娘,臣等已然徹查明晰。內室之中,催情迷藥氾濫。那熏香之中,暗藏催情禍祟;賢妃娘娘貼身所用香膏,亦具催情之效;高懸於室的香囊,同樣藏有催情藥末,床榻之上錦被更是被烈性迷情香反覆熏染浸透。諸般催情香層層交疊,藥力凶猛非常,縱是心智堅毅若磐石之人,一旦入此室中,亦難自控,且藥香馥鬱濃烈,叫人慾念難息。依臣等所斷,皇上陷入如今危境,根源便在於此。”
薛舒窈聽罷,麵上怒容刹那間凝若寒霜,霍然起身,長袖一拂,直指向跪坐於地的賢妃,厲聲叱責:“大膽賢妃,竟敢向皇上下此等虎狼之藥,致皇上龍體大虧,你究竟包藏何心?莫不是妄圖謀害皇上,扶持四皇子上位,進而謀朝篡位!這宮闈禁地,怎容你這等毒婦張狂!”
言畢,再度猛地一甩衣袖,高聲傳令:“來人呐,給本宮將這妖婦拿下,即刻押入慎刑司,嚴加審訊!”一眾侍衛齊聲應諾,步伐整齊有力,作勢便要向前擒拿。
賢妃聞此言語,渾身劇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拚命搖首,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地哭訴:“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臣妾冤枉,臣妾委實無謀害皇上之意,還望皇後孃娘明察秋毫,還臣妾清白。”
薛舒窈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峻弧度,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還你清白?若無這催情之藥,為何你複寵如此神速,難道不是仰仗這些邪物?事到如今,竟還妄圖狡辯,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將賢妃連同她身旁女官、侍女一併拖下去,統統關進慎刑司,定要問清這催情藥來曆,若今日開此先例,往後宮眾人皆有樣學樣,皇上龍體何存,皇家顏麵何在!”
“馮敬中,速將皇上護送回養心殿,另安排妥當之人嚴加照料、值守。其間,嚴禁閒雜人等肆意攪擾太醫施診。此事關乎重大,若稍有差池,本宮唯你是問!”
馮敬中聽聞,當即深深躬身,口中連聲稱是。緊接著,他指揮著數位小太監,眾人皆斂息屏氣,小心翼翼地將皇上穩穩抬上車輦。馮敬中親自緊握著車輦一側的橫杆,目光如炬,護送著車輦緩緩向養心殿而去,那車輦的軲轆滾動聲,在寂靜的宮道上,顯得格外沉重。
賢妃怒目而視,嬌聲喝道:“皇後孃娘莫要欺人太甚,您且彆忘了,本宮現今身懷有孕,這腹中胎兒乃皇上血脈,可不是您想關便能隨意關了去的。娘娘總不會想讓龍種有所閃失吧?”
皇後聞得此言,朱唇輕勾,綻出一抹冷笑,悠悠然開口道:“哼,你這腹中所懷,究竟是不是龍種,本宮可著實不知。若當真如你所言那般,龍種不幸有失,那也隻能歎一聲是你命數不佳了。身懷有孕還敢動用催情之藥肆意縱慾,這本就是自尋死路之舉,到了此時,又能怪罪於誰?”
言罷,她玉手一拂長袖,儀態萬千地率先昂首闊步踏出長春宮。身後一眾宮女太監趕忙亦步亦趨地跟上。
賢妃仿若遭了雷擊,瞪大雙眸,滿是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皇後遠去的背影,心中驚濤駭浪翻湧:剛纔皇後所言,懷的是不是龍種本宮不知,這話裡話外,莫不是她知曉了什麼隱情不成?這念頭一起,賢妃隻覺脊背發涼,嬌軀也微微顫抖起來,雙手下意識護住腹部,仿若這般便能守住她與腹中胎兒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