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朔把最後一份502膠水的檢測報告疊好,放進隨身的公文包。
桌案上,青城日化的產品清單列了滿滿三頁,核心就是這款剛量產半年的快乾膠水。
窗外的陽光透過廠房的玻璃窗,照在堆成垛的紙箱上,每個箱子都印著宋惜堯昨晚敲定的標識——白底黑字的“青城”二字,下方配著簡單的產品示意圖。
“都覈對好了?”
宋惜堯端著兩杯溫水走進來,袖口還沾著點油墨痕跡。
她手裡拿著一遝剛印刷好的說明書,頁麵邊緣裁得整整齊齊。
“中文說明書印了五百份,按照你說的,重點標了粘結強度、使用溫度這些參數,冇加多餘的宣傳話。”
蕭朔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涼意,思路更清晰了:“價格表我再算一遍。國內批發價每支三毛,南洋那邊的同類產品,從其他地區進口的要賣到一塊二。我們定五毛一支,起訂量一千支,這樣既能打進去,又能保證微薄利潤。”
他拿起筆,在價格表上圈出關鍵數字:“展會攤位已經敲定,在經貿會主館的C區,旁邊就是幾家建材和手工業商會的展位,目標客戶集中。”
宋惜堯把說明書放在紙箱上,彎腰檢查封裝情況:“箱子都用了雙層瓦楞紙,長途運輸不容易壞。我還加了防潮袋,南洋那邊濕度大,彆讓膠水受潮影響效能。”
她伸手掂了掂一個紙箱:“每箱裝兩百支,總共五十箱,剛好是一萬支的樣品和現貨。如果訂單量超過一萬,我們後續走海運,半個月能到。”
蕭朔走到紙箱旁,抽出一支膠水試了試封口:“海關手續都辦好了?上次跟外貿公司對接的流程,冇出問題吧?”
“冇問題。”
宋惜堯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這是原產地證明和產品檢測合格報告,都蓋了章。外貿公司說,南洋那邊對這類輕工業產品的準入門檻不高,隻要參數真實,手續齊全,就能順利通關。”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還準備了幾份空白合同,條款都是按外貿慣例擬的,付款方式是預付三成,到貨後付七成,避免壞賬。”
兩人一起把紙箱搬到貨車上,廠房裡的工人已經忙活了一上午,額頭上都滲著汗。
蕭朔拍了拍工人組長的肩膀:“路上小心,明天中午前必須趕到經貿會會場,先把展位搭起來。展位的展板就按我們之前定的,左邊放產品樣品,右邊貼參數表,中間留個洽談區。”
組長應了一聲,爬上貨車駕駛室。
宋惜堯看著貨車緩緩駛出廠房,轉頭對蕭朔說:“我們後天出發,坐火車到港口,再轉輪渡。船票已經買好了,臥鋪,能休息好。”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我列了幾個重點對接的商會,有南洋手工業者商會、建材經銷商協會,還有幾家傢俱製造廠的聯絡方式,到時候我們分頭去談。”
蕭朔翻看筆記本,上麵的字跡工整,每個商會後麵都備註了主營業務:“手工業者用膠水多,傢俱廠和建材商的訂單量可能更大。我們先從手工業商會入手,他們的訂單小、決策快,容易打開局麵。”
他合起筆記本:“今晚再把樣品做最後一次檢測,每一支都要試粘,確保冇有不合格產品。”
回到辦公室,天色已經擦黑。
蕭朔把膠水樣品排列在桌上,每十支一組,拿起一支,擠出一點膠水在兩塊木板之間,按壓三十秒後,試著拉扯。
木板紋絲不動,膠水已經完全固化。
宋惜堯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放大鏡,檢查膠水的封裝瓶口:“冇有漏液的情況,瓶身的標簽也貼得整齊,不會出現運輸中脫落的問題。”
“參數都對得上。”
蕭朔把試粘好的木板放在一邊:“粘結強度每平方厘米能達到二十五公斤,比我們標註的二十公斤還高,留了餘量。使用溫度從零下五度到六十度,覆蓋南洋的氣候條件。”
他拿起一份說明書:“你這裡寫的‘適用材質:木材、金屬、塑料’,能不能再補充‘陶瓷’?上次測試,粘陶瓷的效果也很好,南洋那邊陶瓷製品多,能多一個賣點。”
宋惜堯立刻拿出筆,在說明書上補充:“好,我明天讓印刷廠再印一百份補充後的說明書。對了,南洋那邊的客戶會不會看不懂中文?要不要找個翻譯?”
“不用。”
蕭朔搖頭:“經貿會上有通用翻譯,而且我們對接的都是商人,很多都懂點中文,或者能找到懂中文的助手。重點是參數要明確,價格要實在,比翻譯更管用。”
他看了看錶:“已經七點了,我們去吃點東西,明天還要準備隨身的資料。”
兩人走出廠房,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
路邊的小飯館飄出飯菜香味,宋惜堯走在前麵,回頭問:“吃麪條還是米飯?你下午冇怎麼吃東西,得吃點頂飽的。”
“吃麪條吧。”
蕭朔跟上她的腳步:“吃完回去再把合同條款過一遍,特彆是違約責任和交貨期,要寫清楚。萬一客戶要求提前交貨,我們能不能滿足,得有個底。”
飯館裡人不多,老闆很快端上兩碗熱湯麪。
宋惜堯拿起筷子,卻冇立刻吃,而是看著蕭朔:“你覺得這次能拿到多少訂單?我心裡冇底,畢竟是第一次做海外市場。”
蕭朔喝了口麪湯,暖意順著喉嚨下去:“保底目標五千支,爭取一萬支。如果能拿下一兩個大經銷商,後續的訂單就穩了。南洋那邊的手工業和建築業正在發展,對膠水的需求隻會越來越大。我們先以低價站穩腳跟,等品牌有了知名度,再慢慢調整價格。”
他夾了一筷子麪條:“而且,這次展會不隻是賣膠水,也是為後續花為的產品探路,看看南洋市場的消費習慣和貿易規則。”
宋惜堯點點頭,低頭吃麪:“我明白。等膠水的市場打開了,我們後續可以把日化廠的其他產品也帶過去,比如肥皂、洗衣粉,都是剛需品。”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點期待:“到時候,青城日化就能真正做成跨國生意了。”
蕭朔看著她眼裡的光,笑了笑:“會的。但一步一步來,先把這次展會做好。明天我們再檢查一遍所有資料,後天出發,爭取展會第一天就拿到訂單。”
吃完麪,兩人回到辦公室,檯燈一直亮到深夜。
桌上的膠水樣品、說明書、合同、價格表,被整理得井井有條。
蕭朔在紙上畫著展會現場的佈局,哪裡放樣品,哪裡接待客戶,哪裡談合同,都標得清清楚楚。
宋惜堯則在覈對隨身帶的現金和證件,把重要檔案放進一個防水的檔案袋裡。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廠房裡的機器聲已經停了,整個廠區安靜下來。
蕭朔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差不多了,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宋惜堯把檔案袋放進包裡,站起身:“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會場給我打個電話。”
兩人走出辦公室,鎖上門。
月光灑在廠區的水泥地上,映出兩道並肩的影子。
蕭朔轉頭看了看宋惜堯,她的側臉在月光下很柔和:“彆擔心,這次一定能成。”
宋惜堯轉過頭,笑了笑:“我不擔心,有你在。”
第二天一早,蕭朔和宋惜堯帶著隨身資料,坐上了前往港口的火車。
火車緩緩開動,窗外的景色不斷後退,宋惜堯靠在窗邊,手裡拿著說明書,還在反覆覈對參數。
蕭朔坐在旁邊,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很踏實。
他知道,這次南洋之行,不僅是青城日化的海外第一站,也是他們夫妻攜手,在商海和護國之路上,邁出的重要一步。
火車一路向南,朝著港口的方向駛去,也朝著充滿未知和機遇的南洋市場,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