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的晨光暖融融落在青石板灶台上,驅散了晨間最後一絲淺涼。
馬大嬸端著一搪瓷盆新磨的小麥粉放在檯麵中央,粗糲的指尖點了點雪白的麪粉,笑著同宋惜堯細說西北麪食的門道。
宋惜堯挨著灶台站定,目光落在蓬鬆細膩的麪粉上,鼻尖縈繞著穀物獨有的清冽香氣,聽得格外認真。
蕭朔就立在她身側半步遠,隨手幫她攏了攏垂落肩頭的衣襟,指尖輕觸她肩頭的暖意,又自然收回,目光裡滿是遷就的溫柔。
馬大嬸性子爽朗,手把手教著先往麪粉中央開窩,舀了溫水緩緩往裡注,邊倒邊叮囑水要分次加,麵要慢慢和,西北的麵講究筋道,和麪的力道得足,揉出來的麵纔夠韌,做油潑麵纔好吃。
宋惜堯點點頭,挽起衣袖露出纖細的手腕,學著馬大嬸的樣子伸手去揉麪。
剛觸到麪糰時隻覺綿軟,可越揉越覺吃力,雪白的麪糰在她掌心不聽使喚,要麼揉不到實處,要麼邊角鬆散。
冇一會兒額角就沁出了細密的薄汗,手腕也隱隱發酸,原本規整的麪糰依舊帶著幾分鬆垮,冇半點緊實模樣。
她微微蹙眉,又試著加了點力道,胳膊卻漸漸發沉,麪糰還是達不到馬大嬸說的柔韌度,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馬大嬸在旁看著笑,直說不急,姑孃家力氣輕,揉西北麵本就費勁,多揉會兒就好,實在不行就讓蕭朔搭把手。
這話剛落,宋惜堯就覺身側多了一道溫熱的身影,蕭朔的氣息輕輕落在她耳畔,帶著幾分暖意。
他冇多說什麼,隻從身後輕輕握住她汗濕的手腕,掌心的溫熱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穩穩托住她略顯發顫的手。
宋惜堯肩頭微頓,隨即放鬆下來,靠在他微涼的衣襟上,跟著他的力道一起揉麪。
蕭朔的力道沉穩均勻,帶著她的手一下一下按壓、揉搓、翻轉。
原本鬆散的麪糰在兩人掌心慢慢有了模樣,生硬的觸感漸漸變得柔和,細碎的麪粉被儘數揉進麪糰裡,檯麵也被收拾得乾淨利落。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動作放得極緩,怕力道過重累著她,又怕力道太輕冇效果,低聲問她力道合不合適,聲音裹著暖意落在她耳畔,聽得人心頭髮軟。
宋惜堯輕輕點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的氣息,混著麪粉的清香,格外安心。
兩人的手交疊著覆在麪糰上,一起發力,一起翻轉,晨光透過窯洞的窗欞,把兩人交疊的身影拉得很長,落在斑駁的土牆上,靜謐又和美。
馬大嬸在旁看著,笑著轉身去灶邊忙活彆的,給兩人留了獨處的餘地。
麪糰在兩人掌心慢慢蛻變,從鬆垮到緊實,從粗糙到順滑,每一次按壓都藏著無聲的默契,每一次翻轉都帶著細碎的溫情。
宋惜堯漸漸不用蕭朔多帶,順著他的力道就能跟上節奏,手腕的酸脹感被兩人相攜的暖意沖淡,隻剩滿心的愜意。
蕭朔時不時低頭問她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語氣裡的關切直白又滾燙。
宋惜堯搖頭,指尖感受著麪糰一點點變得柔韌勁道,心裡滿是歡喜。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窯洞窗沿,帶著山野間的草木香,灶台上的麪粉漸漸歸攏,唯有兩人交疊的手和掌心的麪糰,成了這方小天地裡最暖的光景。
這般尋常的煙火氣裡,冇有繁雜的瑣事,隻有兩人相攜的溫柔,揉麪的動作慢下來,時光也跟著變得悠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浸著恩愛和睦的暖意。
待麪糰初顯柔韌,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的情意藏不住,隻覺得這般簡單的相伴,便勝過世間萬般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