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晨霧還帶著古鎮特有的溫潤水汽,輕輕籠著青石板鋪就的街巷,連風都染著幾分柔和。
宋惜堯睜開眼時,身旁的蕭朔已然醒著,指尖正輕輕拂過她額前散亂的碎髮,眉眼間盛著化不開的暖意。
“醒了?張奶奶方纔在院外喚,說早市的雜糧最是新鮮,要帶咱們去逛逛。”
蕭朔的聲音低沉溫和,伴著窗外隱約的鳥鳴,聽得人心裡熨帖。
宋惜堯點點頭,起身時蕭朔已順手遞過疊得整齊的薄外套。
細心幫她理好衣襟,又彎腰替她繫好平底布鞋的鞋帶,動作熟稔又妥帖,眼底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兩人輕手輕腳出了門,張奶奶正挎著竹編菜籃在巷口等候。
藍布圍裙襯得老人家精神矍鑠,見了他們便笑著招手,腳步輕快地往古鎮早市的方向走。
晨霧漸漸散開,天邊暈開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古鎮的街巷漸漸有了煙火氣。
青石板路被晨露潤得發亮,踩上去帶著微涼的觸感。
兩旁的店鋪還未儘數開張,唯有早市的方向傳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混著各類食材的原生香氣,順著風飄得老遠。
宋惜堯挽著蕭朔的胳膊,腳步輕快,掌心貼著他溫熱的小臂,心裡滿是安穩。
蕭朔穩穩扶著她,怕她踩著露濕的石板路滑倒。
每走幾步便會側頭叮囑一句慢些,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張奶奶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和他們搭幾句話。
說著今兒早市該挑些什麼雜糧,語氣裡滿是過日子的鮮活勁兒。
越往早市走,香氣便愈發濃鬱,米麪的清香、蔬果的鮮爽交織在一起。
最勾人的,是那一縷醇厚綿長的穀物焦香,順著風直往鼻尖鑽。
宋惜堯鼻尖微動,忍不住拉了拉蕭朔的胳膊,眼底帶著幾分雀躍:“你聞,這香味真好聞。”
蕭朔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笑意漫上唇角,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定是哪家的雜糧現磨現做,一會兒尋著了,便陪你嚐嚐。”
說話間,早市的輪廓已然清晰,臨時支起的攤位沿著青石板路兩側排開。
竹筐、布攤裡擺滿了各色雜糧,金黃的玉米、赤紅的小豆、烏黑的芝麻、飽滿的燕麥。
每一樣都鋪得整整齊齊,沾著晨露的潮氣,看著就讓人歡喜。
來往的多是早起趕集的街坊鄰裡,碰麵時笑著寒暄幾句。
討價還價的聲音也溫和,滿是市井煙火裡的溫情。
張奶奶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往裡走,蕭朔見狀主動接過張奶奶肩頭的竹編菜籃。
穩穩拎在手裡,籃身輕巧,他卻扶得穩妥,半點不見侷促。
宋惜堯的目光被周遭的雜糧吸引,腳步慢了些,蕭朔便順著她的步調。
放緩腳步陪著她,時不時輕聲問她是否喜歡哪樣,語氣耐心又細緻。
那縷醇厚的香氣愈發真切,宋惜堯循著香味望去,隻見不遠處的攤位前圍了幾個人,石磨緩緩轉動,乳白中帶著淺褐的糊狀物順著磨盤邊緣緩緩流下,熱氣氤氳,香氣便是從那裡飄來的。
她眼中滿是嚮往,蕭朔瞧在眼裡,心裡已然有了打算,牽著她的手便往那攤位走去。
掌心的溫度沉穩又安心,兩人相攜的模樣,在晨色裡格外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