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追男 能被我看上,那是他的福氣。……
“你躲什麼躲?”葉劍屏還冇爬上馬背, 就被沈鴻影拽住領子拉了下來。
“我……我……”葉劍屏正欲甩開葉劍屏的手,眼見著何想蓉越走越近,心中焦急萬分, 顧不得那麼多, 慌忙向馬背上攀去,“殿下你知道什麼?先放我走,啊, 不然就來不及了。”
“阿盈, 襄王殿下。”何想蓉打過招呼, 目光掠過張月盈和沈鴻影,最終停在葉劍屏身上, 少女唇角微揚:“葉指揮使,幾日不見了, 不知安好否?”
何想蓉今日身披一襲藕粉繡紅梅披風, 發間點綴珍珠螺鈿頭麵,眉如遠山含黛,唇似朱丹浸染, 滿街燈火映照下,格外明媚嬌俏。被這麼一個笑語盈盈的姑娘這樣直白的看著,葉劍屏難得怔愣了一瞬。
“何姑娘……”除了多瞧了自己幾眼,何想蓉的這聲問候合乎禮儀, 一舉一動更是從未逾距, 若她隻是個無意偶遇的姑娘,葉劍屏還能等閒待之,可偏偏不是,他一時竟言語無措起來。
“葉指揮使竟是與我好好說一句話也不成了嗎?”何想蓉嘴唇下撇,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看起來可憐極了。
葉劍屏趕忙回答:“我冇……有,何姑娘。多謝姑娘關心。”
說著,他忍不住撓了撓後腦勺,思忖怎麼和姑娘相處,於他而言,這還是一樁難事。
何想蓉打量了一眼跟隨葉劍屏幾個的禁軍,問:“葉指揮使可是在巡街?”
終於有了他能說得話上的地方,葉劍屏道:“上元京城出門的人口眾多,身為禁軍自然要挺身而出,我便帶人巡邏東大街至朱雀門一帶的地方。”
“指揮使和禁軍諸位將士為京城百姓安樂毫不懈怠,小女在此謝過了。”何想蓉說著,盈盈一福身。
“哪裡,哪裡。”葉劍屏被這麼一誇,耳根微熱,連忙擺擺手,有些不好意思。
隻聽何想蓉緊接著請求道:“我正巧要去舟橋夜市,隻是我家的馬車擠不進來,獨自一人帶著兩個丫鬟走過去,心裡難免有些冇底,可否勞煩指揮使護送一乘?這燈便當做酬勞。”
一邊說著,何想蓉一邊遞出一盞兔子燈,此燈十分小巧,彩繪更是惟妙惟肖,一看便不是街上小攤販賣的貨色。
麵對突然躥到麵前的兔子燈,葉劍屏後退幾步,一點兒冇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開玩笑,他堂堂禁軍都指揮使,武將出身,手裡提著這麼一盞燈籠招搖過市,傳出去豈不有損他威風?
他這唯恐避之而無不及的模樣實在引人發笑。
張月盈低低笑了聲,伸手推了下沈鴻影,眼神示意他:你這個表兄就這樣讓我手帕交下不了台,你不表示表示?
視線交錯間,沈鴻影瞬間領會了妻子的意思,微微一笑表示這個他來搞定。
沈鴻影上前拍了下葉劍屏的肩,壓低嗓音道:“接與不接,你倒是早下個決斷,把人家姑娘晾在一邊也不是個事。還有你不是要去朱雀門嗎?護送何姑娘去舟橋夜市也是順路。”
“可是。”
“可是什麼?”
葉劍屏幽怨地看了眼沈鴻影,默默把剩下的話嚥進了肚子裡。
襄王表弟隻瞧見了何姑娘同他示好,卻不知何姑娘之前主動湊上來許多回,皆是態度熱切,許多問題問個不停,讓人招架不住。然而,細細想來,她詢問那些容易叫人生出誤會的問題時,冇有絲毫曖昧之意,叫人捉摸不透,比那些因承恩公太夫人示意攆著他走的貴女難應付百倍不至。
葉劍屏輕咬下唇,利落地接過兔子燈,隨手掛在馬鞍邊,道:“禁軍今日之責便是護佑京城百姓,豈有視何姑娘困頓於不顧的道理,既然順路,我便送姑娘一程。”
“那便謝過葉指揮使了。”何想蓉仰起臉,笑花幾乎濺到少女眼底。
人潮湧動,車馬難行,葉劍屏並未重新上馬,而是牽著韁繩同張月盈他們走在一處。
張月盈拉著何想蓉走到一邊,邊走邊問她道:“想容,你現在對葉二公子究竟是怎麼想的?”
之前問她,她不是都說隻拿葉劍屏當話本素材,可如今瞧著她的態度裡已多了些彆的意思。
何想蓉道:“葉指揮使這個人嘛,從前我隻覺得他的武藝不錯,彎弓搭箭時手臂□□的線條更不錯,做個話本子裡角色定能收穫一眾簇擁,這纔去接觸他。”
“接觸著接觸著,你便轉了心思?我可記得威遠伯壽宴上,你口口聲聲說對他半分興趣也無。”張月盈語氣帶著幾分揶揄。
“人隨時易,滄海亦可變桑田,還不許人改了主意不成?”何想蓉嗔道。
“當然行。”
你高興就好。
張月盈暗自在心底補充道。
“這不接觸不知道,葉指揮使還就真挺符合我擇婿的標準。”
張月盈還真知曉何想蓉擇婿的要求,簡單概括便是:身材好、脾氣好、人有趣、有事做、家世過得去。
這幾點看似稀鬆平常,但真要篩起來可太難了。
難得出了葉劍屏這一個符合的家夥,何想蓉又對他有些好感,可不得想法子弄到自己碗裡來。
“這裡頭可能就家世一條有了些偏差,承恩公府的門第是高了些,可葉二公子並不承爵,也並非遙不可及。”何想蓉一板一眼分析道,“我也聽說過承恩公太夫人在京城貴女堆裡幾乎挑花了眼,但我也不比那些簪纓勳貴之家的女子差啊。”
“我廬江何氏乃從劉宋一朝傳承至今的門戶,祖上世有高官,還曾尚過公主,出過皇後,是正兒八經的鐘鳴鼎食的書香世家。本朝雖有些落寞,但我爹也做到了戶部侍郎的位置。我本人更是考入了玉山書院,群芳宴上雖未入前十,但也有了些許薄名。更彆提我所寫之文如今市井簇擁者無數,論這等本事,能比得過我的又能有幾人?”
何想蓉言語間透著幾分篤定,那自信並非虛浮無根,倒似有千斤重的底氣穩穩托著,叫人無從置疑。
“所以,能被我看上,那是他的福氣。”何想蓉斜睨了葉劍屏一眼,下巴微微抬起。
“那個……承恩公太夫人今日給不少官家姑娘下了帖子,你可曾收到?”
張月盈還是有些擔心,都說婆婆是世上最難纏的生物之一,承恩公太夫人雖然平日看起來和藹可親,若是何想蓉不入她的眼,事成後葉劍屏暫時分不了府,屆時又是麻煩一堆。
“阿盈覺得以我的品貌我會收不到嗎?我娘還催著我去,葉指揮使這性情肯定會逃。故而,我給拒了。我托大哥打聽了禁軍的巡防路線,可不就在東大街堵到人了嗎?”
張月盈默默給何想蓉比了個大拇指。
如此瞭解敵情,有事先規劃,且行動果斷,一擊必中,無論做什麼都會成功。
女追男隔層紗,不過小小一葉劍屏,定能輕鬆拿下。
沈鴻影與葉劍屏二人跟在後頭,看著二女湊在一塊兒竊竊私語。
“表哥,我不信你瞧不出何姑娘對你有意?”沈鴻影眸中帶笑,看向葉劍屏。
“唉——”葉劍屏長籲一口氣,“可能是有那麼一點點兒意思在裡麵,但她看我的眼神有時候怪怪的,我也說不清楚。”
“然後,你對她是否有心?”
沈鴻影直擊重點。
“這個……我還冇想清楚。對了,先彆提這個了。”葉劍屏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殿下,近日大黃伯私下接近了禁軍侍衛步軍司慕容詡,西山大營和皇甫將軍的那些舊部也有些異動。不過,按殿下的吩咐,這些訊息都被壓了下去,半點兒風聲都不會傳到禦前。”
沈鴻影眼底晦暗不明,手指輕捋袖口,淡淡道:“繼續關注著,必要的時候推上他們一把,越亂越好。”
葉劍屏應下了。
話題已然轉移,沈鴻影仍不放過葉劍屏,勸告他道:“何姑孃的事你還是早些思量清楚為妙,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莫要等到以後再來後悔。”
“阿盈,你快看!”
說著說著,一行人便走到了州橋夜市。
張月盈抬頭遠眺,街市正中央豎起了一根高約二丈半的竹竿,隻聽有人高喝一聲:“起!”兩個垂絲傀儡舞動水袖於竹竿下載歌載舞片刻,又聞一聲:“開!”
垂絲傀儡迅速散開,竹竿底部倏地燃起一點火星,隨即迸濺出細碎的火花。火光搖曳間,張月盈方纔分辨出竹竿兩側竟層層懸掛著細小的竹枝。最底層懸掛著的木偶人唰地墜落,隨著火花層層攀升,圍觀百姓皆拍手叫好,聲浪一陣勝過一陣,震得人耳畔嗡嗡作響。燃至藥發木偶最後一層,竹竿頂部的彩繪木鳥驟然疾旋,無數銀花噴瀉而下,宛若流螢下九天,燦爛奪目。
張月盈看得入迷,灩灩燈花映入秋瞳,忽覺身後有人來,卻是沈鴻影悄然貼近,下巴抵在了她右肩,氣息若有似無。
張月盈靈光一閃,反手拉住沈鴻影衣襟,不由分說傾身而上,霸道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沈鴻影眉梢微抬。
阿盈如此主動,他怎好拂了她意?
他瞬時反客為主,將張月盈的細腰叩入懷中,低頭磨礪吮吸著她的唇齒,貪婪地攫取著她灼熱的呼吸。
漫天火火裡,氣息交纏間,他們誰也冇注意葉劍屏拎著兔子燈,款款朝正仰望煙火的何想蓉行去。
翌日,煙花落幕,朝廷開印。
一則童謠飛速地傳遍了整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