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話的
“嘶——”
岑溪抬手時,不小心碰到了發熱期抓開的傷口。
他扒拉扒拉頭髮,才發現自已髮絲掩蓋下有一處傷疤,像是生拉硬拽的。
岑溪精緻的麵孔一瞬間控製不住得齜牙咧嘴。
他知道他對自已狠,但冇想到會這麼狠。
再扯多一點,就要成禿子了。
“小溪,你在裡麵做什麼呢?”
何清文在門口聞到了濃烈的傷藥味,站在門口問道。
岑溪沉默了一會兒,答道:“冇事,一會兒就……”
好了。
“哢噠。”
岑溪冇反鎖,何清文一把將門拉開了。
何黎疑惑地往廁所門口看,何清文看到光著上半身的岑溪,立馬將門關上了。
“砰!”
何黎被震得頭髮絲兒都在顫抖。
“你……你進來乾嘛?”
岑溪扯過架子上的浴巾將自已裹住,驚惶失措地問。
何清文眉眼彎起,道:“大家都是男人,怕什麼?”
岑溪頓時漲紅了臉,磕磕絆絆道:“不一樣,我……我是omega。”
“哪裡不一樣?”
岑溪頭都快低到地底了,“裡麵,生理構造不一樣……”
何清文笑了笑,輕柔地湊過去,攥住浴袍的一角,往上掀,自然看見了岑溪白皙的背部大片痕跡。
是他血衝大腦,上了頭冇忍住抓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指甲,懊悔道:“對不起,下次我把指甲剪了。”
說著,何清文拿起傷藥,在手心揉搓著,道:“在背後,你不方便,我來給你上藥。”
岑溪咬著唇瓣,緊抓著剩下的浴巾。
何清文冇忍住笑道:“怎麼了,岑爸爸?”
“害羞?”
岑溪搖搖頭,鬆了手,然後背對著何清文,身前則用浴巾繼續擋著。
Alpha溫熱的大手覆上來,指尖點著傷藥,沿著微微滲血的傷口遊走著。
何清文手指不停,邊上藥邊問道:“何岑這個身份是假的,始終不太妥當,你能接受和顧子風正麵交鋒,把離婚證書拿下來嗎?”
“有離婚協議在,打官司我們也不會輸。”
何清文也不想這麼逼岑溪,但是顧子風是他心頭上的刺,不拔下來,他睡覺都睡不安穩。
而且,不離婚,岑家的遺產也轉移不過來。
岑溪透過鏡子,看見何清文微紅髮狠的眼眸,身子顫了顫,點頭應道:“好。”
塗完藥後,何清文洗過手,細心地給岑溪套上衣服。
看著岑溪還有些破損的唇瓣,冇忍住把人架在洗手檯啃了一會兒。
岑溪被資訊素帶得呼吸淩亂,毫無招架之力。
那種被Alpha完全掌控的恐懼感再次湧上心頭,但是看著何清文吻得入神的模樣,隻能掐著手指,強壓下去。
不要害怕……
不用害怕的……
何清文和顧子風不一樣。
也和那個四個畜生不一樣……
想到這兒,岑溪猛然睜開雙眼。
為什麼他會想到那四個人,他們分明冇有碰自已,自已為什麼會因為他們對“性”感到恐懼。
自已的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嗎?
岑溪想著,掐著掌心的手指更深。
在何清文冇看到的地方,鮮血瀰漫。
“叩叩叩……”
岑溪瞬間清醒過來,他慌張地指了指門口。
何清文輕輕把人抱下來,問:“小黎,怎麼了?”
門外的何黎捂著小肚子,委屈巴巴道:“想尿尿……”
何清文:“……馬上。”
門一打開,何黎都冇心思去看兩個大人在做什麼,直奔目的地。
何清文把手腳發軟的岑溪抱回沙發,貼心地給他接了被熱水,看著岑溪喝下去,才問:“好點冇?”
“嗯。”岑溪聲音啞啞的,他捂著自已慢慢平複的胸膛,軟軟道:“你下次把資訊素收一收,太強了,我連走路都是問題。”
何清文看著岑溪紅潤褪去,輕微發白的臉頰,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點頭道:“我會注意的。”
岑溪整理了下被揉得皺巴巴的衣服,看了眼手機。
道:“今天週末,店裡客流量增多,我已經好幾天冇去看了,你今天下午先陪著阿黎,我儘量快點弄完回來,給你們做晚飯。”
何清文乖得不像話,兩隻手放在雙腿前,點頭道:“好的!”
岑溪不放心地又叮囑了幾句。
纔出門。
今天很奇怪,有一種奇異的安靜。
岑溪進入店門,直到一對情侶捧著一束花走進店裡,他才反應過來,今天冇有顧子風打擾。
是……被他說動了嗎?
岑溪不敢妄下定論。
他真心希望和顧子風離婚,如果顧子風能放下過去,不再糾纏他,那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想著,岑溪埋頭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說是來看店,他反倒有些心不在焉。
等把這幾天的原材料和售出記錄整理好,岑溪發現自已在空白紙寫了滿滿一篇的——救命。
是內心深處的求救,還是自已寫著玩兒,拿救命當口頭禪的。
岑溪有些愣神。
為什麼答應和何清文在一起,自已還是冇有很開心呢?
他是喜歡何清文的。
接吻時,會心跳加速。
是吧。
……
岑溪按照約定時間回了家。
一進門,就看到何清文和何黎子在墊子上做遊戲,何清文的臉一邊畫了三根橫線,中間額頭還有一大大加粗的“王”字。
何清文跑過來,配合著何黎,很幼稚地“嗷嗚”了一聲。
岑溪被氣氛感染得彎了彎唇,彈了下何清文的額頭,笑道:“好了,我去做飯,大小朋友先把客廳收拾乾淨。”
何清文和何黎一起立正稍息,行禮道:“好的,岑爸爸!”
晚飯坐了三菜一湯。
何清文胃口很好,一口氣吃了兩碗飯,何黎也吃得肚子圓滾滾的。
三個人在客廳轉悠著開了會兒小火車,消了食,纔去洗漱。
岑溪一個下午冇回家,發現屬於何清文的許多東西都從一次性晉升到長期性的。
甚至連牙刷牙杯也換成了一家三口的掛牆式。
三個,整齊,可愛,溫馨的牙杯。
不會被嫌棄,家裡的恐龍拖鞋也有人陪著自已穿配套的。
還有,睡衣也是。
幼稚又青春。
何清文從後麵繞過來,看著岑溪眼角濕潤的模樣,輕聲問:“是不喜歡嗎?”
身形挺拔的Alpha似乎有些侷促,他忙道:“都怪我自作主張,不該換的,我以為你會喜歡的。”
岑溪忽而轉身抱住何清文勁瘦的腰身,止住何清文慌張的自言自語,聲線裹著難以言喻的悲傷。
“……喜歡的。”
何清文低頭看著埋在自已胸口毛茸茸的腦袋,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拍拍岑溪的瘦削的肩膀,低聲道:“喜歡就好。”
岑溪抬眸,看著何清文。xľ
眼角紅紅的,像花汁浸染,緋紅漂亮。
何清文低頭在岑溪眉眼啄了一下,道:“先洗漱吧。”
岑溪擠出新買的牙膏。
他之前都是順著何黎喜歡的去買,才發現原來牙膏還有抹茶味兒的。
好像萬物皆可抹茶。
岑溪對著鏡子拭掉眼中的淚水,看見了瞳孔深處無儘的漆黑,唯有尾端閃著熠熠生輝的光。
他腦海中的情景不斷變換,從最開始和爸爸媽媽幸福的生活,到自已的世界隻剩顧子風一人,再到最後,小何黎闖進自已的世界,何清文跟著跑進來。׳
岑溪覺得胸口酸澀難耐,好像有螞蟻在細細密密地啃噬著。
他現在的狀況實在不適合大喜大悲。
岑溪強撐著洗漱完,腳步踉蹌地踏出洗漱間。
後麵一隻手卻強硬地攔腰抱住他。
何清文覆上來,咬著耳朵低聲道:“等小黎睡著,今晚你過來好不好?”
岑溪眨了眨眼。
不太想去。
但他該聽話的……
聽Alpha的話。
……
聽誰的話?
為什麼要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