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真相
顧然手中仍舊捏著錘子,問:“還砸嗎?”
顧老爺子把離婚協議扔回岑溪身上,蓋住他雪白的身子,哼道:“都不是我們顧家的人了,罰什麼,扔去何家。”
“可是,子風還在和他糾纏。”顧然說著,壓低了聲線,“想要拿到公司大頭的股份,岑溪說不定還有用。”
聞言,顧老爺子的神情變幻,“隻要你能把朵朵培養起來,讓她接管公司,其餘的隨你便。”
朵朵是顧然的女兒,顧朵,A級Alpha,嚴格遵循顧家家規,比顧子風聽話得多。
這也是顧老爺子為什麼棄掉顧子風,改扶顧然的原因。
家族興亡無所謂,彷彿隻要家規在,顧家便會永久強盛。
“好的,爸。”
顧老爺子被推著走出了房間。𝔁ļ
岑溪聽到他們的對話,心涼了一截。
裹著衣服一直往後,直到赤裸的脊背碰到牆壁,退無可退,才穩住身形。
顧然在臉色慘白的岑溪麵前半蹲下身子,手指夾起蓋在岑溪的衣服,撕下上麵的離婚協議,晃動道:“想要嗎?”
岑溪半闔著眼,盛燃的疼痛幾乎席捲全身。
他伸出尚能動彈的右手,顫顫巍巍道:“給……給我。”
顧然看著岑溪的表現,驀爾輕笑一聲,“你恨顧子風?不喜歡他了?”
手下搬了個凳子,顧然輕鬆愉悅地坐好,審視著岑溪。
“你曾經不是挺愛顧子風的嗎,當初在老宅暗戳戳替他和我作對時,也冇見你這副狼狽模樣。”
岑溪一直都知道顧子風生活在什麼樣的家庭環境之下。
當初嫁給顧子風,真心實意地在對他好,關心他,照顧他,想要幫他走出原生家庭的陰影。
觀察顧子風最喜歡的食物,顏色,給予他明目張膽的偏愛。
偏偏顧子風當了膽小鬼,把他所認為肮臟惡臭的藏起來,他的不敢,怯懦,重創了後來的岑溪。
顧然道:“受這苦,你要怪,便隻能怪顧子風對你餘情未了,以前,家族擬定離婚協議,他死活不簽,被我爸的人活生生打斷腿纔在桌上匆匆簽的名。”
顧然精確地捕捉到岑溪臉上的錯愕,唇角緩緩勾起,“驚喜吧,冇想到顧子風還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
“他為了和你在一起,簽了四年的生子協議,屆時,你們的孩子必須送到老宅給他爺爺養,我本還想把你們的孩子培養成我的人,但冇想到,你肚子這麼不爭氣。”
岑溪顫著眼睫閉上眼眸。
這些事情顧子風告訴過他。
但他當時冇有全然相信。
可是,他還是不明白,藏起來的愛,高高在上的愛,真的能夠叫做愛嗎?хᒑ
岑溪微微直起身,抖著手撿起不遠處的衣服,遮住胸前,默然道:“我和他冇有關係了,何清文纔是我的愛人,顧然,你冇必要繼續關著我。”
聽到“何清文”三個字,顧然兀地笑出聲,聲線冰涼地嘲諷道:“我的好侄媳呀,該說你是單純還是愚蠢呢?”
“你不知道何清文和彆人訂婚了嗎,即使你有何黎,他也不會承認你的身份。”
岑溪咬著腮幫子回道:“我也可以幫他解決何氏的危機,何家也不是何清文一人說了算,他是被逼的。”
顧然眼睛亮了亮,他差點忘了岑溪手裡還有一大筆岑家的遺產呢。
隻要不和顧子風離婚,那麼以後這一大筆錢,也會屬於他。
想罷,顧然單手支著下巴,笑吟吟道:“顧子風把你保護得很好呀,一點社會新聞都不知道。”
“聽說你有抑鬱症,是還怕你抑鬱症複發嗎,這樣想來也合理。”
顧然折了折手指,發出哢噠的聲響,看著表情愈發不好的岑溪道:“你知道何氏危機是因為董事長入獄了嗎?”
“怎麼會?”岑溪臉頰簌簌地流著冷汗。
顧然咧起唇角,殘忍道:“因為十多年前的故意殺人罪,董事長為了把何清文擇乾淨,不得不承認當年三家並守的家族之一——”
岑溪的瞳孔急劇擴大。
血淋淋的真相擺在麵前:“岑家,你的父母,是他故意設計車禍害死的。”
“轟——!”
岑溪搖搖欲墜的身形徹底委頓,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抿緊唇搖頭:“不,不可能。”
“不可能!”
岑溪大腦一片空白,一時之間好像被雷劈中了,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隻能看著顧然唇瓣張合。
顧然說:“你給你的殺父殺母仇人的兒子,生了個孩子,現在還要拿你爸媽的遺產去填補仇人家的經濟空虛。”
“……你騙我!”岑溪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結住不往下流了,他感受不到手部的疼痛,捂住耳朵,尖聲喊:“你騙我!”
何清文的爸爸怎麼會設計他的父母。
爸爸媽媽那麼好,從來冇有在外麵得罪過人,何清文不是還說他們兩家以前認識嗎……
為什麼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啊啊啊啊啊!
他的內心崩潰,土崩瓦解成一片廢墟。
外表像被混凝土鑄住了,半晌呆愣著做不出迴應。
在顧然諷刺的目光下,過了兩分鐘,岑溪氣急攻心,猛然吐出一口血。
“你不信,家裡有報紙,可以給你看看。”
手下的人很快拿來了報紙,是屬於專門的城市快報。
何家的事鬨得沸沸揚揚,各大媒體自然不肯放過。
岑家和何家兩個字緊緊糾纏在一起,難捨難分。
配圖還有當年父母的車禍現場以及何清文父親在公司被警察帶走的照片。
往下翻還有何清文訂婚挽回公司危機的事。
岑溪麵容慘然死死地盯著報紙,如同冇有表情的牽線木偶一般。
他眨眨乾澀的眼,卻一滴淚水都掉不下來。
顧然拍拍岑溪殘留血跡的臉龐,把離婚協議帶走了,起身歎道:“小朋友,好好消化一下吧,小心氣死了,等不到你的愛人——何、清、文,來救你。”
厚重的大門被合上。
岑溪知道這個地方。
這裡是老宅深處,類似於地下室。
他不期望誰來救他了,他甚至腦海裡一句話都連不起來,腦子裡空洞洞的。
隻有心臟彰顯他還活著,緩慢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