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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莊故事 25 小人王書生

作者:洪劉華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21:24

“你們遇到的都是好人,可我遇到的都是小人!”聽完楊海兵講的故事,朱百戰同學氣憤地說:

我的童年正趕上吞糠咽菜,吃了上頓冇下頓的年代,生活的艱難讓日子蒙上了一層灰暗的色彩,但和大多數同齡人相比,我還是幸運的,因為有來自父親更多的關愛。有的家庭,父親就是威嚴的象征,總是板著一副凶巴巴的麵孔,而我的父親卻永遠和藹可親。母親嚴厲,父親和氣,嚴母和慈父成了絕配。印象中,做錯事或者在外麵闖下禍端時,母親不會放過,父親則會像母雞護小雞那樣護著我。從記事時起父親從冇打過我,哪怕隻是打一巴掌,即使罵也很少有過。隻有一次我偷著跑去小河裡玩水,才惹得父親大發雷霆。

家後麵有一條小河,這是夏天裡孩子們的樂園。每當酷熱難耐時,我們就會瞞著大人跑到河裡遊泳。小河平時水不多,看上去清清淺淺,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可一旦上遊下大雨大水就會突如其來,速度快得讓你根本反應不過來。

有一天中午天氣熱得像個火爐子,趁著父母下地冇回來,我經不住誘惑就跑到河裡。正玩得儘興,背後傳來父親暴跳如雷的叫喊,回頭一看父親黑著臉站在那裡,不知道是太熱還是著急,身上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原來他下地回來到處找不見我,就猜到我到河裡來了。父親雖然處處遷就我,可在玩水這件事上絕對不姑息。

我從小喜歡繪畫,在課堂上畫素描、在海邊畫風景、在老街畫房子、在公園裡畫花鳥等等。我上中學時所用的課本空白的地方幾乎都畫滿了畫,家裡牆上都掛滿了自己畫的素描和色彩。

中學圖畫課老師是我學習繪畫的啟蒙老師。記得上中學時的第一堂圖畫課,我用鉛筆畫了一幅人物畫,雖然畫得很幼稚,卻得到了老師的認可。老師看了我的畫說:“你明天到學校圖畫班參加學習。”就這樣,我走上了繪畫之路。

圖畫班除了正常上文化課外,每天下午還利用課餘時間集中繪畫訓練。記得當時繪畫教室是一間簡陋的平房,裡麵擺放著十幾副畫架和畫板,還有幾個石膏像。繪畫所用的筆和紙由學生自己準備。為了節省用筆和紙,有時一隻碳筆隻剩下一寸長都捨不得丟,一張素描紙畫了正麵又畫背麵。當時缺乏碳條(畫素描頭像工具之一),同學們就一起去找柳樹條,用火把柳樹條燒成炭,作為碳條用。

由於我有繪畫特長,很受美術老師的喜歡,為此學校還專門為我舉辦了一期學生美術作品展覽。

王書生父親去世早,兄弟又多,家裡很困難。不過他長得很帥,成績也非常好,上高中時和我同時分在朱祝和老師班上,而且同座。

那時候住校生每月要交十五斤大米,十五斤玉米,另外還要交三塊錢住宿費,五塊錢菜錢。王書生冇錢交,可是離家又遠。他買了隻特大號的飯盒,每天蒸一盒飯:中午吃一半,早晚吃剩下的一半。我與他同座,看不下去,中午的菜總是與他合吃,晚上也與他同睡。我本來一個人睡在上鋪,兩個人睡自然危險。有次我從床上掉下來摔折了手腕,在醫院看了十多塊錢,但我仍然與他同睡。

鄧誌剛同學坐在我們前邊,因為禿頭,所以常年戴一頂帽子。有一天王書生特發奇想,在一張紙條上用毛筆寫上:此處不許小便,然後粘到他的帽子上。鄧誌剛當然不知道,課後帶著紙條到處亂走,同學們一見捧腹大笑!朱祝和老師看不下去,想幫他把紙條撕去,不料卻將他的帽子摘了下來。鄧誌剛是個頭頂害瘡腳底流膿的傢夥,立即引得蒼蠅團團飛轉!他以為哪位同學跟他開玩笑,反手就給了朱老師一記耳光!朱老師是位好好先生,也冇有跟他計較。

我們學校外麵有個果園,裡邊長有桃子、杏子、梨等各種水果,經常有學生晚上到裡邊偷摘。承包果園的老吳報告校長之後,校長規定住校生晚上七點之後禁止外出,可還是有同學翻牆出去。

原來學校南牆邊有個垃圾堆,堆得有半人高,從垃圾堆上翻牆出去很容易!進來的時候,如果有人從裡麵拉一把,也不太費事。這天下了自修,王書生實在餓得難受,叫我和他一起去偷桃子。我本來不想去,可是經不住他的慫恿,最後還是一起去了。

進園之後,王書生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根毛竹。他對著桃樹一頓亂敲,地上便掉了許多桃子。我倆裝了大半書包,然後凱旋而歸!

王書生踩著我的肩頭進了校園,我將書包遞給他。正當他準備拉我進去時,我的領口卻被彆人抓住了!

王書生落荒而逃!我扭回頭一看,抓我領口的正是老吳!他象老鷹抓小雞似的將我提到門衛室,門衛立即報告校長。校長問了我的姓名、班級之後,讓我先回宿舍睡覺,明天再做處理。

我十分沮喪地回到宿舍,王書生正在啃桃子呢!他拿了兩個給我,我哪裡吃得下去?王書生叮囑我千萬不能把他交出來!反正我一個人要被處分,兩個人同樣要被處分,何必拉他一起呢?我聽他說得有理,點頭同意了!那時候,被警告處分將被取消高考資格!王書生見我點頭立即呼呼大睡,我卻一夜都冇有睡著。

第二天一早,校長將我叫進辦公室。他問我還有一個同學是誰,我說不知道!校長說隻要我把他交出來,兩個人寫個檢查,不給我們處分!我覺得他在騙人,無論如何也不肯說。校長向我拍桌子,我梗著脖子對他說:“您想怎樣就怎樣,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校長惱羞成怒,他氣急敗壞地將我們班主任叫來,當場宣佈將我開除!並命令我立即離校,永遠不許再來!

我垂頭喪氣地到宿舍收拾東西。王書生見我要走,一點也不難過,他十分高興地說:“你走了,正好我一個人睡!被子借給我吧,畢業後送給你!”看他高興的樣子,我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因為被開除,我連畢業證都冇有!王書生那年考取了南京化工大學。他後來一直冇有跟我聯絡,被子也冇有還給我,當然這些都是小事。

早在上初中時,我與同村姑娘張玉霞便訂了親。回家不久,我倆便結婚了。

新婚之夜,本來應該是甜蜜而浪漫的時刻,可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對我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那天晚上,我和張玉霞躺在床上,滿懷期待地迎接新生活的開始。作為一個被開除的學生,我已經準備好了迎接婚姻的挑戰。

窗外的燈光投進房間,映照著張玉霞的笑容。她的美麗令我心動,我深深愛著她。然而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迷離,彷彿正在思考著什麼。我溫柔地問道:“玉霞,怎麼了?你有什麼事情想和我說嗎?”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回答:“我心裡有個小秘密,從來冇有告訴你。”

我感到一絲不安,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我鼓起勇氣說道:“我們以後就是夫妻了,你可以告訴我任何事情,我都理解。”張玉霞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出了她的秘密:“你考上高中後,我以為我們冇希望了,於是又找了一個朋友。”

我的心彷彿被重擊了一次,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婚前冇有透露的過去,讓我感到憤怒和失望。我試圖控製自己的情緒,但內心的痛苦無法抑製。

“結婚前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呢?”我壓抑著怒火問道。張玉霞低下頭,淚水奪眶而出:“我怕你不肯原諒我,我怕你不要我。”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我愛她,我不能因為她的過去而否定她。我決定給她一個機會,試著理解和接受她的過去。

然而儘管我表麵上選擇原諒張玉霞,但內心的陰影卻無法消散。我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開始在意彆人對我的看法。我變得沉默寡言,對張玉霞的關心和愛意也逐漸淡漠了下來。

時間過去了幾個月,我們的婚姻陷入了僵局。每天我們都像陌生人一樣生活著,冇有了曾經的溫暖和親密。我感到內疚和悔恨,卻無法改變現實。

我跟馬成功同學訴說我的困擾。他也是一個婚姻失敗的人,他說:“人生就是這樣,冇有完美的婚姻。每個人都有過去,每個人都會犯錯誤。重要的是你是否能夠原諒和接受對方,並一起走過困難。”

這番話讓我警醒了。我意識到過去的錯誤並不代表未來的失敗。我不能讓妻子的過去束縛住我的選擇。

我開始主動和張玉霞交流,關心她的感受和需要。我告訴她我愛她,願意接受她的過去。我希望我們能夠一起麵對困難,共同成長。

漸漸地,我們重新找回了婚姻的溫暖和親密,我們也學會了放下過去的包袱,珍惜眼前的幸福。

第二年張玉霞生了一個女兒,取名朱亞紅。

女兒滿月那天,親朋好友都來祝賀。一位在如皋糧油廠當廠長的表叔勸我開個糧油店,他可以將米皮、麩子、食用油欠給我,年底結賬就行!

這不是無本生意嗎?我與玉霞立即同意了!我到鎮上租了一間房子,又到城裡買了一輛電動三輪車,從此往返於如皋、楊莊之間,做起買賣糧油的生意。為了多掙點錢,我常常風雨無阻送貨上門!

雖然表叔將糧油欠給我,可農戶同樣欠我的,也是年底給錢。我一天賣幾十塊錢。除去吃用開銷,也冇有多少餘錢。

後來出了個笑話,村長張四江到店裡買油,他帶的是十升的卡子,叫我裝滿,我就賣給他十升;他回去後過稱,隻有八公斤。以後他逢人就說我不規矩,用的是八兩稱。村民們信以為真,以後都不到我的店裡買糧買油了。糧油店從此關門大吉,我與玉霞都成了無業人員。

2004年,女兒考取了南通職業大學,每年學雜費至少一萬!我將五千塊錢打到她的卡上,立即與張玉霞四處尋找工作。

這年十月,吳剛組織過一次同學聚會,人數不多。閒談時聽說王書生大學畢業後分到無錫某化工廠,現在已經當上經理了!那傢夥工資很高,在無錫買了車子房子。

我一聽喜出望外,忙問他手機號碼。吳剛告訴我後,同時將無錫喬翔汽車修配廠廠長單開華,無錫消防器材公司總經理鄧誌剛的手機號碼也給了我。後兩人上學時跟我接觸不多,我覺得不好意思聯絡,不過儲存一下也沒關係。

回家之後,我立即給王書生打電話。王書生一聽是我,忙問我在哪裡發財,有冇有買車買房,我說冇有。他十分熱情地邀請我去無錫玩,說我去後一定請我吃飯洗澡卡拉Ok。

我現在哪有心事卡拉Ok啊,我隻想儘快找份工作,女兒下學期的夥食費還冇有著落呢!

幾天後,我與張玉霞乘公交車來到無錫,下車時已是下午五點。我給王書生打電話,王書生聽說我在無錫,十分抱歉地說他正在北京出差,等他回來再跟我聯絡。

我失望地掛上電話。玉霞連連怪我來之前不先聯絡,否則也不會空跑一趟。

聽她埋怨心煩,我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又給單開華打了一個電話。

聽說我是朱百戰,單開華十分驚喜,忙問我在哪裡?我說在無錫車站。單開華叫我站住彆動,他二十分鐘準到!

大約一刻鐘左右,一輛黑色奔馳車停在身邊。單開華招呼我們上車,然後掉轉車頭,風馳電摯地向市內方向開去。

單開華一邊開車一邊跟我聊天,他說本來答應人家晚上一起吃飯的;不過老同學來了,無論如何也要一起喝兩杯!

一會兒車子便到了一家名叫“太湖人家”的飯店門口,單開華領著我們進門。服務員點頭哈腰笑臉相迎,單開華視而不見昂然直入!

進入四樓包間,單開華向服務員伸出一根手指,服務員立即會意。我估計他叫服務員按一千塊錢標準上菜。

三個人坐下後,單開華也不跟我聊天;他撥了兩個電話,不知道打給誰,撥通後他隻有一句話:“太湖人家402室,快點!”

一會兒鄧誌剛到了,他跟單開華肯定常聚,進來也不打招呼。看見我後楞了半晌,然後狠狠地給我一拳:“朱百戰!二十年了,還是一個鳥樣!以前冇手機、冇電腦,好多同學都不知道去了哪裡!現在好了,有手機,有Q號,一個電話就可以見麵了!”

“鄧老闆,你在跟誰講話?王某來遲,罰酒三杯!”一個熟悉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話音剛落,人也進了包廂。

這不是王書生嗎?他不是去了北京嗎?單開華一個電話他就飛回無錫了?坐火箭也冇有這麼快呀!王書生見了我,一點也不感到尷尬。他見張玉霞旁邊位置空著,立即大咧咧地坐下,一邊喝酒一邊吹牛:

“單老闆,我王某堂堂化工大學畢業,混到現在還在人家手下打工。現在有錢就是爺,冇錢是孫子!借我30萬,我開個製藥廠,保證一年收回本金!當然,你幫了我,我不會忘記你的,我這個人最講信義最重感情了!”

“今天為朱百戰同學接風,你們以前不是同桌嗎!”單開華見王書生開口借錢,立即岔開話題。

“是同桌,我還跟他一起偷過桃子呢!老朱今天是路過無錫,還是做什麼生意呢?有機會幫幫兄弟我哦!”王書生陰陽怪氣地說。

“我......我和老婆想到無錫打工,王總廠裡要不要人呢?”我惶恐地問。

“暫時不要,要人我會通知你的!你手機號多少?”

我不是給他打過兩次電話嗎?原來他根本冇存!今天若不是單開華請我吃飯,他永遠不會主動跟我聯絡。人奸不拆,我把手機號報了一遍。

“我們公司要女工,如果嫂子願意的話,可以去做包裝,包吃住二千。”鄧誌剛說。

“行行行,二千不少了!我們在無錫冇地方住,明天去怎樣?”我問。

“行,明天我來接你們!你剛纔把電話報給王總時,我也存下了。”

晚飯也不知吃了多久,飯後單開華提議打牌。吃了人家的,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四個人詐金花,十塊錢打底,一百元封頂。我坐王書生下家。那傢夥欺我冇錢,一看牌就上一百!我明知他不一定是大牌,可後麵還有兩家,因此每次都不敢上錢,單打底我就輸了三百!有一次我摸了一對A,王書生出一百,我跟,鄧誌剛也跟,單開華也跟!王書生又出一百,我將牌扔了,鄧誌剛也扔了,單開華與王書生開牌。單開華不過是一對3,而王義連一張花牌都冇有!

玉霞見我老是輸,建議鬥地主。這可是我的長項,以前賣糧油時幾乎天天鬥。王書生說鬥地主也行,二十塊錢一盤。我說二十就二十!我依然坐王書生下家。我做地主時,他總是搶著要搶著回搶著出牌,結果我又輸了五百!

三個人走後,玉霞說王義太聰明瞭!單老闆上廁所時,王義從他的錢堆上抽了三百,單老闆一點也不知道。我做地主時,他經常在桌下踢鄧誌剛的腳,讓他不要壓自己的牌。偷牌藏牌,彆人根本看不出來。玉霞坐他旁邊,明明看見他摸牌時多牌或少牌,可是真正打時卻又不多不少。

我聽了十分不悅,同學之間玩玩,值得做小動作嗎?更讓我生氣的是我不在時他詢問玉霞的手機號、Q號,玉霞不好意思拒絕,也就告訴他了。後來他與玉霞是否聯絡,我也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玉霞到鄧誌剛的公司裡上班去了。我不想回家,滿大街地尋找招工單位。玉霞公司裡都是女工,我也不好住在那裡。我天天住到車站旁邊的一家小旅館裡,一天二十塊錢。

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天後我經過一家化工廠時,隻見門口貼著這樣一則招工啟事:

本廠招操作工數名,要求45週歲以下,男女不限,工資麵議。有意者請到生產部報名。

我立即找到二樓生產部,負責招工的卻是老同學王書生!幾天前他說廠裡不要人,事實上卻在廣招。我在他心裡還不如路人!

王書生假惺惺地留我吃飯,我說不必了!出了廠門,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跟他聯絡了!

後來我到上海江南造船廠打工,玉霞就留在無錫。她說我同學都很好,經常請她一起吃飯。

一晃過了三個月,元旦放假回家,玉霞也回來了。久彆勝新婚,吃過晚飯玉霞到衛生間洗澡,我在房裡看電視。一會兒她的手機響了一聲,我拿起來一看,卻是王書生髮來的資訊:

霞,吃飯了嗎?我想你!

想人家老婆乾嘛?我繼續檢視之前的資訊,最前麵一條這樣寫著:

親愛的玉霞你好!

德國詩人寫過一本小說《少年維持之煩惱》,我如今已非少年,此煩惱更難維持!你象嫦娥一般美麗,象花兒一樣迷人,腰似三春楊柳,臉如二月桃花;而老朱長得像八戒:麵目依稀似鬼,身材彷彿如人,尖頭縮腦,瘦若乾材......像你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會嫁給他呢?你嫁給他,就象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王書生汙辱我也罷了!玉霞的回覆競然是這樣:

尊敬的王總您好!

小時候不懂事,婚姻都是父母包辦的,其實我一點都不愛他。我老公跟您相比,簡直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您象天上的鳳凰,我老公就象烏鴉......

我一看簡直氣炸了肺,衝進浴室就給她兩記耳光!張玉霞莫名其妙,看了王書生的資訊後才知道理虧,一言不發地躺到床上睡了。我覺得自己也有責任,不應該把她一個人留在無錫。我向張玉霞認錯,保證既往不咎。張玉霞破涕為笑,摟著我又吻又親。她說王書生長得像楊戩,可對人並冇有真心;我雖然長得象八戒,對她卻一往情深。聽了她的誇獎,我心裡十分後悔剛纔的粗暴,忙問她“還疼不?”

鄧誌剛在無錫開了一家消防器材廠,也有門市部,生意很好。鄧誌剛做生意是個好手,乾體力活卻是不行。他幾次要求我到他店裡幫忙,工資開得也高。因為我已找到工作,所以冇去。

上海世博館開建之前,館址處居民及工廠搬遷期間,廠對麵一家消防器材店處理滅火器。鄧誌剛店裡賣一百、二百一隻的,對麵隻賣十塊、二十塊。我打電話給鄧誌剛,鄧誌剛十分高興,第二天開車來到上海。因為轎車小,他隻買了幾十隻。他說到上海應該我請客,同時也要請消防器材店老闆,我一下子花了八百!

鄧誌剛回去後,王書生打電話給我,說明天到上海來看我。雖然我對他十分反感,可畢竟是同學。告訴他地址後,歡迎他到上海玩!

第二天早上十點左右,王書生告訴我他已到了我廠門口,我忙出去迎接。一見麵他就問我鄧誌剛滅火器買的哪兒的。我向對麵消防器材店一指:“就買的那兒的!”王書生義鬼鬼祟祟地說:“我現在不在無錫化工廠裡乾了,我到鄧胖子店裡打工!***開我工資很低,我想把這裡的滅火器買回去自己賣,你可千萬不要跟他講啊!”

這不是惡意競爭嗎?做人怎麼能這樣?我本想責備他幾句,車間主任打電話叫我乾活,我隻好回車間了。王書生一個人到對麪店裡與老闆洽談,也不知他們怎麼談的。他打電話給我叫我請他吃飯,我袋裡已經冇有錢了,也冇有出去請他。

幾天後鄧誌剛開了一輛卡車來買滅火器,老闆說已經被人買走了!鄧誌剛並不知道是被王書生買走的,我怕他們鬨矛盾,也就忍住冇說。

鄧誌剛又叫我請他吃飯,我說冇有錢,要不你請我。他說上海是我的地盤,他不能喧賓奪主!我隻好帶他去吃了一碗麪條,這次也冇請消防器材店老闆。

年底回家,聽說鄧誌剛開了多年的消防器材店關門大吉了!原來王書生從上海買回滅火器後,並冇有與鄧誌剛分開單乾。他將滅火器放在彆處,自己仍在鄧誌剛店裡打工。當客戶向他購買滅火器時,他叫客戶向自己買!鄧誌剛賣一百,他賣八十;鄧誌剛賣二百,他賣一百六!同樣的東西,客戶當然買便宜的!鄧誌剛的生意一落千丈,而且聲名狼籍。大家都認為他要價高,心太黑!其實除了上海的處理品進價低,他到南京進貨還是很貴的!

王書生來店之前,鄧誌剛每月都有三萬多塊錢進賬;王書生來後,一個生意也冇有了。他後來打聽到是王書生在其中搞鬼,毫不猶豫地將他辭退了。王書生一點也不生氣,他在鄧誌剛對麵又開了一家消防器材總店,看見有人到鄧誌剛店裡買東西他便招手。他的滅火器比鄧誌剛便宜,鄧誌剛還是冇有生意,於是不得不關門大吉。他對王書生恨之入骨,王書生毫不介意,看見他還是叫師父。

王書生將上海的滅火器賣完,南京的批發價太貴,後來也關門大吉了。

父親去世後,媽媽一個人在家害怕,我便從上海辭職回家了。

王書生知道我回家後,每次回如皋都約我聚會。我冇有汽車,便約他到桃園來。他問帶個女朋友來行不行?我說當然可以!可他每次帶來的女朋友都不一樣。

帶個女朋友也就算了,王書生來後總是給同學打電話,說他在楊莊飯店,希望大家一起來聚聚。同學們聽說聚會馬上就到了,在楊莊吃飯自然是我買單。

卻說本市有二十多個鎮區,每個鎮區都有文聯,文聯轄下有十幾個協會,比如****,詩詞協會,楹聯協會,散文詩協會,攝影協會,還有書法協會,戲劇協會,美術協會,朗誦協會等等。甚至還有單車愛好者協會,馬拉鬆協會,愛狗人士協會,遊泳協會等等。

協會每年都在增加,多一個協會就可以增加很多“官位”,滿足一些人的官癮。虛官也是官嘛,這還是文聯欽點的“官”,有檔案可查的。

去年12月,江湖市書畫家協會舉辦全市書畫比賽,報名費50元。本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獲獎名次由投票選舉產生,每個微信號每天隻能投一票,不過十元錢可以代表五張票。投票從即日開始,到月底結束,元月五號公佈獲獎名單,其中一等獎一名,獎金10000元,二等獎兩名,獎金5000元,三等獎五名,獎金2000元。全部獎金由十糧液酒廠提供。

我立即報名參加比賽,接著把自己的參賽作品發到各個同學群文友群中,希望同學們、文友們助力投票。大家看到我的作品後都說不錯,每天都有上百人投票,到去年年底,我一共收到3257張選票,而彆人隻有幾百幾十張選票。我想我得一等獎,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

到了公佈獲獎名單那天,我發現獲獎名單上並冇有我的名子,而獲得第一名的竟然是王書生。

王書生根本不會畫畫,我問他的畫是從哪裡來的?他說花5000塊錢買的,選票也是花錢買的,十元五張,他買了一萬多張,這些都是公平公正公開的呀!至於評委,他每人還給了他們四箱酒呢!

2015年10月,單開華同學組織過楊莊中學85屆同學聚會,地點在無錫靈山小鎮拈花灣。

夜間,小鎮在燈光的映照下成為琉璃佛境。簡約,或者絢爛,都讓我心生讚歎,讓我的目光和腳步,在黑暗的幕布之上追尋一道道色彩和光芒。

望著已過天命之年的同學們,可謂是男的英俊、女的漂亮,歲月並未留下太多的痕跡。觥籌交錯間彼此暢所欲言,把社會身份、家庭角色等拋在一邊,大家坦誠相見。我看到每個人的閃光之處,看到暖男們體貼女同胞,看到單開華依然像上學時那樣照顧每位同學。四十年如千山萬水般遙遠,而我一路走來,似乎就為了在今天重新去認識你們,去發現你們的美好。

也許所有的人際關係都是如此,當年雲淡風輕道彆離,在時光的山穀裡穿行之後才真正懂得珍惜。也許,這就是拈花一笑間的智慧吧。

聚會結束時,單開華宣佈成立如皋市桃園中學1985屆同學互助基金會!章程如下:

第一條 基金會全稱:江蘇省如皋市桃園中學1985屆同學互助基金會

第二條 基金會宗旨:對桃園中學85屆同學及家庭因特殊原因造成的困難提供資助,助其儘快脫離困境,為創建和諧社會作出貢獻。

第三條 基金來源:桃園中學85屆同學及其社會各界的資助。

第四條 捐款自願,多少隨意,困難的同學不捐也行。希望每位同學都無需資助,被資助的同學也無需推辭,這是同學和社會的一份關懷。

聽完章程,多數人都表示讚同,現場便籌集到十多萬現金。

王書生聽說可捐可不捐,而且不影響以後接受捐助,於是裝著接電話走出去了,以後再也冇回來。

從無錫回來後,聽說有男女同學開房,我心中不由五味雜陳。我想起了那些年少的日子,想起了曾經一起度過的青春歲月。那時的我們無憂無慮,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和期待。如今麵對現實的壓力和誘惑,我們是否已經忘記了初心,變得越來越功利和世俗呢?

未來的日子裡,我希望能夠與那些真正值得交往的朋友們一起,共同度過美好的時光;同時也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和堅持,成為一個更加優秀的人,為自己和身邊的人帶來幸福。

最後讓我們一起努力,找回那份純真的友誼和感情,共同迎接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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