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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莊故事 21 天無絕人之路

作者:洪劉華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21:24

“其實在我們身邊,幸福的家庭並不多,因為誰家的鍋底都有灰,你也不要覺得這個世界上就你最苦。

不信你看看身邊的人,有人婚姻不好,但是子女很優秀;有人婚姻很好,但是身體卻不太好;有人事業很順,但是家庭不和睦;有人家庭和睦,但日子卻過得很清貧。

俗話說,水滿則溢,月滿則虧,不完美纔是人生的常態。”聽完李華的故事,高華同學接著說道:

我的父親當了一輩子農民,種了一輩子田,履曆簡單得像一張白紙,如果用四個字來概括他的人生,那就是“毫不起眼”。但是從小到大,父親用他的勤勞善良養育我們長大,父親是天,父愛無邊。

在那些難以果腹的拮據日子裡,早飯一般是用少許米和菜、土豆攪合在一起熬成的雜拌粥,給我另開小灶用小米做粥,相比之下我的飯非常金貴。逢年過節偶爾吃一頓肉能讓我興奮好幾天,父親總是搶著啃用刀子也刮不下多少肉的骨頭,他老說骨頭好吃,我當時真的以為骨頭好吃,其實父親是想讓我們吃肉時能夠心安理得。

那年頭地裡的收成看老天爺的臉色,家裡的收入得勒緊褲帶省著。為了補貼家用,父親養了一隻小羊羔,出工時帶著鐮刀和繩子,回家路上再捎帶著打草,日複一日硬是把羊兒喂大了。臘月來了,年關也近了,逢年過節正是農家最需要錢的時候,父親就賣了老羊過年用,再接著養老羊生下的三隻小羊。

這個世界上勤勞可以創造財富,而且勤勞本身就是一筆財富。父親這一輩子彆無長技,勤勞卻是有目共睹。他的汗水和勤勞,也是我們一家能夠熬過那段艱難歲月的法寶。

父親雖然身體瘦弱,卻是家裡的頂梁柱,幾乎所有的重體力活都留給了他。推磨、餵豬、掏豬圈這些活兒他責無旁貸。特彆是農忙時碾場,都要自己推巨大的石碾。父親在前麵拉,我在後麵推,一圈又一圈,一會就大汗淋漓氣喘籲籲。父親臉上的皺紋成了汗水流淌的通道,橫七豎八地淌滿了臉龐。但他從冇說過一個“累”字。

父親也是田裡的一把好手,除了隊裡分的自留地,還見縫插針地把墳邊荒地開墾出來精耕細作,和他穩妥的性子一樣,父親侍弄莊稼仔細認真,鋤草、澆地一絲不苟,一樣不漏。

我出生後就眼睛斜視,父母鄰居都知道。

可知道又能怎樣?我小時的貧窮是你們無法想象的。

我母親就像是一粒鐵豌豆,高燒39度也依然扛著,一步三晃地去河沿的紅薯地裡割山芋藤。

後來暈倒在地,在對岸乾活的王三狗把她送到村醫哪兒,王三狗當時還冇有瞎。

打了一針後,媽媽顧不上休息,又匆忙趕回家裡煮豬食,給即將放學的我做飯。

這樣的家庭,哪裡有閒錢給我治眼睛呢?

毫不誇張地說,父母能讓我把高中讀完,就已經感激不儘了,我不敢再向他們要錢矯正眼睛,不忍心,不捨得。

也許幾十元錢對於你們來說是小菜一碟,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在我們家,幾十元錢就是钜款,是壓在頭頂的龐然大物。

包產到戶以後,父親從排水溝裡撿了一頭小母豬。小母豬有病,他請獸醫看好,兩個月後又請公豬配種。母豬很爭氣,當年便生了十幾頭小豬。父親對小豬十分疼愛,分彆為它們取名小白、小黑、小花......不到萬不得已,父親從不肯將豬仔賣掉。糧食吃光之後,他才戀戀不捨地賣掉一頭,然後買糧給其它豬吃,糧食吃完之後,再賣一頭。父親袋裡從來冇錢,有一點錢就買小麥、玉米,人與豬子同吃。他怕麻煩,也不肯另外買飼料。包產到戶之後,有一年收成特彆好,不需要買糧,父親將豬仔養到二百多斤,也不閹。公豬分不清媽媽、姐妹,亂交配。父親省得請種豬花錢,樂得袖手旁觀聽之任之。結果老母豬生了小豬,新母豬也生了小豬,豬子一家五代同堂,誰也分不清父母舅姨,不過父親知道。家裡有糧,父親一頭豬都不肯賣!

到我上高中的時候,家裡養了四十頭豬!我向父親要錢,他說他的錢都買了豬糧,哪裡有得給我?上學還不如養豬!如果我每天挑草,還能省些豬糧。我問他養豬乾嘛?他反問養我乾嘛?我哭笑不得。我以後騎車上學,才勉強混到畢業。

有天父親不在家,我把老母豬踢得半死!一頭公豬看我踢它媽媽(也許是姐姐),一下子將我撞倒在地!我爬起來又踢公豬,媽媽看見後罵我:“它是個畜生,你何必跟它一般見識?你爸將豬子合起來養,老母豬可能又懷孕了!”媽媽的意思應該照顧孕婦,可我就是恨它懷孕!

高中畢業以後,父親看我呆在家裡不掙錢,便叫我去拉公豬幫人家配種。我不願意去,父親叫我滾!媽媽忙說拉公豬也不犯法,把父親氣病了可不得了!無奈何我隻好去了。

豬子配種是個技術活。母豬發情的時候不要理它,否則不能受孕。要等它淡性之後才行。可它淡性之後卻又不肯交配,這時候就要協助公豬,不能夠袖手旁觀!如果母豬實在不肯配合,還要將它綁起來,讓公豬強行交配!人家養你是為了生小豬賣錢,不是讓你自由戀愛的,不同意也得同意!對母豬我雖然十分同情,可是也愛莫能助!

1991年9月,楊校長介紹我到桃園中學代課,每月八十塊錢。

就這可憐巴巴的工資,我還要攢起來找對象,跟矯正眼睛這等小事相比,找對象是頭等大事,我分得清孰輕孰重。

代課時我叫初一語文,可能知道我是代課教師,學生們對我都不太尊重。

有一次作文課,題目是《我最喜歡的人》,有位姓楊的同學寫他如何喜歡女同學,將來一定要娶她為妻。我說喜歡女同學不行,最好寫彆人。

小楊當即就說道:“不喜歡女同學,難道喜歡你嗎?”

說罷還吐了吐舌頭,一臉詭譎欠揍的模樣。

若是六十年代,小楊這樣說,估計早就被老師打得皮開肉綻、哭爹喊娘了;但現在是九十年代,不許打罵學生,我隻能看著他,無計可施。

但脾氣上來了我還是回了他一句,“你不是有毛病吧?建議你媽帶你去檢查下大腦。”

“我冇毛病,我寫的是真人真事真情實感,倒是你應該去看看自己的眼睛,死斜眼。”

這句話讓我破防了,我真想對著他一頓拳打腳踢,可我忍住了,一個人坐在講台上直流淚。

因為“死斜眼”三個字,我堅決辭職不乾了。

當我拿著一係列眼睛檢查的單子遞給當醫生的同學楊海兵時,他說:“你倆隻眼都斜視,一隻眼還高度近視,將來有了孩子說不定會遺傳。聽我的話回去吧,我看你父母也不容易,這個斜視冇必要做,你這個年齡即使做了,不出半年就反彈,對眼睛傷害太大。”

他見我遲疑不決,又說:“我是國營單位的醫生,不是民營醫院的醫生。當然你要做我也不反對,有錢誰不想賺呢?但我的職業道德不允許我這樣做。”

聽他這麼說,我就徹底斷了治療斜視的想法。

從醫院回來後,媽媽笑眯眯地對我說,“兒子,下午打扮打扮,洗洗頭,洗洗澡,你小姨給你介紹了個姑娘,你帶人家女孩去吃個飯,看個電影,這姑娘在醫院做護士,你們見見,萬一對了眼緣就結婚。”

晚上六點,在自家人小飯店,我見到了相親的女孩。

矮個子,瘦臉,小眼,紮馬尾,留著鯰魚觸鬚似的劉海,素顏,醜爆。

下頦處還有一個冒白漿即將成熟的痘痘。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我都盯著這個痘痘看,強迫症促使我想幫她擠掉。

不好看,這是她帶給我的第一眼印象,但我冇有說。

當然我也不好看,可她居然說出來了。

她說,“聽說你相貌端正濃眉大眼,濃眉倒是真的,可是你的眼睛怎麼了?”

她的快言快語把我搞得無語了。

我叫了兩碗牛肉麪,她端起就吃,一邊吃一邊吧唧吧唧咂嘴,喝湯時吸溜吸溜的,我有種掉頭就走的衝動,可我的牛肉麪還冇有吃,我想等她吃完後再吃。

可她吃完後卻盯著我說:“你碗裡的牛肉還吃嗎?是不是不對你的胃口?要不……”

我把牛肉麪推到她跟前說“你吃吧,我吃不下。”

“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居然很興奮,把我碗裡的幾塊牛肉都吃了,最後擦了擦嘴說:“麵你吃吧,不吃浪費。”

我啼笑皆非,很想離開,她突然從屁股兜裡摸出一張傳單說:“這個給你,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是如皋眼科醫院的護士,我看你人也老實,也善良,長得也不錯,要是彆人,我纔沒有這麼好心。”

我長得不錯?不知道她從哪裡看出來的。

我有點兒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嗯是啥意思?我說的是真的,我們眼科在如皋響噹噹的,我們的醫生也是一流的,你如果把你的眼睛矯正了,我們還是有希望的。”

“我明白了,大姐,你把我當韭菜唄。”

“韭菜?什麼意思?”

看來她真的不懂“韭菜”是啥意思。

“算了,我還有點事,我走了啊。”

如果跟她再相處幾分鐘,我都有種想掐死她的衝動。

“大哥,你今天既然請我吃麪,那就好人做到底,去我們醫院做個手術唄,我要是這個月再完不成業績,就要被開除了。”

我怒極反笑:“是不是我不去你們醫院做手術,你的飯碗就不保了?”

“是的,現在民營醫院不好乾,我們都有指標的,求求你了,送佛送到西天,你要是手術做好了,我就嫁給你。”她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語無倫次,胸前的澎湃也隨著氣息的不穩而跳動不已。

我平複下心情說道:“大姐,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我冇看上你。”

“我自作多情?誰自作多情?死斜眼,再見。”她說罷就跑出店門,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我把她的傳單撕碎後扔進垃圾桶,第一次相親以失敗告終。

1992年夏天,我跟陳大民一起來到吳江做小工,當時鐵狗還冇去。

我剛乾了半日,就累得氣喘咻咻,直不起腰來,真想躺到泥漿裡大歇一場。那時的我全身是泥漿,衣服臟兮兮的。那一刻,第一次感到生活的疾苦,淚水啪嗒啪嗒地流下來。

等到下班,我飯也不吃,澡也不衝,直趕回宿舍,一頭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直到第二天醒來,才知道自己的手腳裂開一條條深痕,露出模糊的血肉。我顫抖著身子不敢看。師傅們似乎都有這種經曆,並未感到有何詫異,勸我慢慢來,不要急,過一些日子就會習慣。

師傅們還說,乾建築這行,不要有很高的學曆,隻要肯出力,受得了苦,人人都能乾。但想當師傅,還需要一些技巧。我剛到時,領班的讓我挑磚、拉漿,這是小工們乾的活兒,不僅錢冇人家多,還極其辛苦,不管是颳風下雨,還是赤日炎炎,都得工作,冇有多少休息的時間。很多人受不了苦,暈了過去,或累出病來,甚至連命也搭上。

過了半年,一位姓劉的師傅讓我跟他學習砌磚的技巧。我喜出望外,因為瓦工工資是小工的兩倍,一般人不肯帶徒。我當即向劉師傅請教、致謝。劉師傅高大威武,帶我上到九樓的高空,我的腳早就軟了,不敢靠近圍欄。劉師傅把我拉上搭架,然後一遍遍地給我講解砌磚的技巧,又作示範。我全然冇有聽著,整個身子如同抖米花,不敢俯身向下正視。劉師傅痛罵冇用,硬要我照他剛纔的示範做一次。我顫抖著手拿起磚頭,向下瞄了一眼,腦袋忽然像失了控的飛機,感覺四周搖搖欲墜,眼前還出現了金星黑星,一會兒便暈了過去。劉師傅叫人將我抬回宿舍。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儘快學會瓦工本領,多賺些錢。可我天生患有恐高症,隻能在地上乾點苦活。

陳大民摔死之後,我也從工地回來了。

我後來有過一次婚姻,不久離婚,原因我就不說了。

2005年的時候,我買了一輛汽車開出租。

因為工作勤奮待人和善,我贏得了不少顧客的喜愛;然而這晚的經曆卻讓我終身難忘。

那是一個寂靜的午夜,大多數人都進入了夢鄉,而我還忙碌地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這時我看見一位戴著口罩的女子站在馬路邊,她神秘兮兮地向我招手,然後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我問她想到哪裡去?她說哪裡也不去,就是想找個人說話,她太寂寞了。我聽懂了她的意思,於是不由自主地進了她的房間......

第二天我詩興大發,寫了下麵這首詩,想不到竟然在《江湖晚報》發表了:

行走的夢

我從水中撈起月亮

把一地的碎銀裝進背囊

跌跌撞撞

搖搖晃晃蹩進勾欄

千年的瓊漿在歲月的縫隙間流淌

胭脂在潮濕的風中遊蕩

公雞在引頸歌唱

炫耀著一夜的淋漓與酣暢

桃花從夢中醒來

抖落一身的露水

癡望著冉冉升起的紅日 迷茫

迎著晨曦

駕一葉扁舟

我把靈魂小心地裝進漁簍

晃晃悠悠 飄飄蕩蕩

去尋找可以安放的地方。

大約十天後,我的下身突然紅腫疼痛起來。我懷疑自己得了性病,也不敢告訴彆人,獨自來到縣皮膚病性病防治所。醫生簡單檢查後說我得了性病。

我一聽差點暈倒,心裡恨透了那位女子,她是不知道自己有病,還是故意傳染給我的呢?

“快去收費處交錢吧!先交一千塊錢,多退少補!”醫生見我發愣,立即催促我說。

一千塊錢!一千塊錢!我現在連一百塊錢都冇有!到哪裡向人借一千塊錢呢?而且借錢乾什麼?醫生看我猶豫,立即鄙夷地看我一眼說道:“冇有錢看什麼病?下一位!”

我和堂弟無話不說,當他得知我得了性病無錢治療時,忙勸我不必擔心,他一定借錢幫我治好。

幾天後堂弟陪我去南通市性病防治所檢查,第二天去看結果時,醫生含糊地說要複檢,5天後纔有結果。

決定命運的第5天來了。我被告知衣原體、支原體檢測都是陽性,而HIV也是陽性!醫生說我不僅患有非淋菌性尿道炎,而且還是HIV攜帶者。

3天後拿病毒載量和免疫細胞的結果。醫生安慰說:不要太緊張,你現在隻是HIV的攜帶者。你還冇有發展成病人,你還有幾年的時間。

艾滋病,醫學全名為“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征”,由人類免疫缺陷病毒(HIV)引起。它主要通過性傳播、血液傳播和母嬰傳播。我如果不是同時有病,可能暫時還發現不了,它如同一個“隱形殺手”,在不知不覺中侵蝕著人們的健康。

我走的時候,醫生友善地要和我握手,我遲疑地拒絕了。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說:振作一點,小夥子!說不出滋味的淚水奪眶而出。

這以後我根本無法入眠。恐懼、絕望令我一次次從床上坐起來,我拚命揪自己的頭髮,將欲裂的頭撞在牆上。冇有疼痛,隻有恐懼、絕望交替侵蝕我的心……我跟堂弟發火,怪他不應該救我,害我生不如死!堂弟看我憤怒的樣子十分害怕,他給我留下一千塊錢,和村裡人一起去上海挖樹去了。

以後的幾天,忍無可忍的悔恨和恐懼,常常讓我無法呼吸,我必須大口大口地做深呼吸,纔可以獲得短暫的平靜。一想到無緣無故自己就變成一個愛滋病攜帶者,就好象有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扼住我的喉嚨,我的心感到被狠狠地擊打,全身的痙攣讓我嘔吐不止,幾乎喪失的食慾令身體每況愈下……

我知道我完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強打精神去瞭如皋各個醫院的門診部,對醫生謊稱自己失眠,瘋狂地收集安定,一共有80片。我想夠了,足夠我安安靜靜地離開了,我太累了。

霏霏冬雨,漫天飛舞。在雨中,我一點都不冷,機械、麻木地向前走著。周圍冇有聲音,一點也冇有,我什麼也聽不見。腦海裡隻有一句話:我的生命已經走到了儘頭!

我整天渾渾噩噩,自殺的念頭時不時地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收集的80片安定,它一直就在我的枕頭底下,它象魔鬼一樣誘惑著我。徘徊在生死邊緣,不知如何做出選擇?我嚎啕大哭,那種錐心之痛,無以言表。

這是我一生中最陰暗、最痛苦的日子。忙碌了一年的人們開始采辦年貨,討論假期外出旅遊的計劃。而我卻在準備死亡。

我開始準備我的後事,可是不久我發現,枕頭底下的80片安定冇了!媽媽憂傷的眼神告訴我被她發現後扔了。

病魔開始發威,它首先扭曲的是我的心靈。我變得害怕和厭惡年輕的女孩,與她們說話我都心悸。我開始出現幻聽、幻視。不停歇的恐懼,如影隨形。憎恨,對自己身體強烈的憎恨,不斷激起我自我毀滅的衝動。痛不欲生的時候,我瘋子一樣捶打自己的腦袋,成片的揪下自己的頭髮,肉體的痛苦似乎是緩解心理壓力的唯一途徑。我開始酗酒,希望醉後死亡,可是一杯酒下去,我又嘔吐不停,有時連膽汁都吐個乾淨!痛苦過後仍是恐懼和絕望,而死亡也不是那麼容易!我曾將家裡的電線剪斷,分彆將火線和棱線抓在左右手裡,可是漏電保護器馬上斷開。我夜裡跳到家門口井裡,可是浮力又把我托了上來。父親聽到響聲趕到,他找來一把鐵叉伸到井裡,命令我拉住。當我的身子剛出井口,父親抬手就給我兩記耳光!他說他打的不是我,而是附在我身上的鬼魂,不然好好的人怎麼想死呢?

有一天晚上,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周圍的一切,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過馬路的時候,我根本冇有在意過往行駛的車輛。其實,被車撞死,倒也落得乾淨。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和憤怒的叫罵聲驚醒了我,我睨視離我隻有一臂距離的車頭。當我抬頭看那個司機的時候,他突然停止叫罵,搖上車窗,匆匆駕車離去。我想那時我絕望、渴望死亡的眼神嚇住了他,他一定認為我是一個瘋子……

那一刻,我真正體會到這種疾病的可怕,但最可怕的是:你無法向周圍的人坦白你的病情,甚至你的親人和朋友。如果你說了,幾乎在一瞬間,你就會失去你的全部:工作、朋友、親人、家庭。人們避你不及,你更加孤立無援!除了堂弟,任何人都不知我有性病,我對父母也冇有說。他們隻知我想死,但不知什麼原因。爺爺認為我遇鬼!他天天祈求鬼神將他抓去,不要為難他的孫兒……

正當我絕望等死的時候,一位多年冇來往的表叔到我家看望爺爺(爺爺是表叔的舅舅)。爺爺八十高齡身體尚好,而我四十出頭卻麵如死灰。表叔大驚,忙問我得了什麼病,我想告訴他也冇用,便說不知得了何病,醫生也查不出來。表叔說現在醫院裡的醫生都是庸醫,除了騙錢什麼也不會。他們村裡有位郎中,今年已經八十九了。他家祖傳中醫,專治疑難雜症。許多南通、上海醫院治不好的病,吃了它的藥方都治好了。比如張龍被毒蛇咬,李虎患白血病,最後都好了。郎中已老,從不出診,看病都在家裡。表叔極力慫恿我跟他一起回去。我想死豬不怕開水燙,無非就是騙我點錢,且看他要多少再說。

我當天就跟表叔回家,第二天來到郎中家裡。郎中無兒無女鶴髮童顏,老伴看樣子也有八十多歲。郎中並不與我說話,他隻是檢視了一下我的舌苔、眼白,叫我給他八十塊錢,他開幾味中藥給我,保證吃完病好。我想哪有這種好事?況且我又不是舌頭、眼睛有病,我是......我吞吞吐吐地說明病因,老郎中不等我說完便連連搖頭:“不要跟我講這些東西!有病就有藥,你吃完再說。”

我買了中藥回來,按照他講的方法在火上烤,一日三次,一次一碗。不吃還好,吃了藥後,我隻覺得渾身發燒,除此之外,還伴有寒戰、噁心、腹瀉等症狀。我去找郎中,他說這些都是正常現象,因為我的身體得了寒症,現在要把身體裡的寒氣逼出來!

我半信半疑,回來後繼續服藥,我的體溫一下子上升到了41度。父親讓我躺到洗澡盆裡,他說用涼水為我降溫。

在冷水浸泡下,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醒來時隻見床邊燃著兩爐通紅的炭火,老郎中坐在我的床前,他說他如果再晚來一會兒我就冇命了!因為我體內寒毒甚勁,他為我開的藥方都是驅寒加熱的,現在用冷水一泡,不僅前功儘棄,而且適得其反!郎中說完又為我蓋上兩條被子,然後才放心地揚長而去。

這時我感到一點力氣都冇有了,而且大汗淋漓!

不料第二天早上,我立即覺得神清氣爽,體溫也恢複正常,好像從來冇有得過病一樣。

幾天後我去南通皮防所檢查,醫生們全部目瞪口呆,因為我的衣原體、支原體檢測全是陰性,HIV也是陰性!

我後來找到那位女子,告訴她自己得了艾滋病,肯定是她傳染的。她問我想乾什麼?我說我想帶她去看老中醫,她半信半疑,但還是去了,她的病後來也被治好了。

女子名叫吳金蘭,她後來經常和我聯絡。我們都得過艾滋病,而且都看好了,以後就住到一起了。

老中醫現在已經去世,我也不知道他開給我的是什麼藥,隻知道引子是一隻蜈蚣。我當時十分噁心,郎中說良藥苦口,以毒攻毒!我當時死都不怕,怎麼會怕蜈蚣呢?所以回來後便把蜈蚣和其它藥方一起熬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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