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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莊故事 13 同室操戈

作者:洪劉華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21:24

“外地人其實很好的,我的老婆也是外地人。”聽完張明講的故事,張權同學接著說道:

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蘇北農村結婚也要大約五千塊錢以上,但是買一個老婆,可能連一半價錢都不用。上小學時,就經常聽同學說,班上誰誰的母親是雲南、貴州、四川過來的。有的同學長得很黑,臉型輪廓也很分明,一看就不像本地漢族人,一打聽,母親是雲南佤族人。

那個時候甚至流行一句話叫,隻要雲南在,不怕冇後代。蘇北屬於欠發達地區,但雲貴川是比我們更糟的貧困地區。當年還流傳這樣一個說法,發達地區的娶不到媳婦,就到欠發達地區去找;欠發達地區的娶不到媳婦,就去貧困地區去找。在我們老家討不到本地媳婦的男子,一般都是家裡兄弟多很貧困的,或者本人有些生理缺陷的。對於雲貴川的女子來說,蘇北平原沃野,能夠填飽肚子,也算嫁得不錯了。

卻說我有一位鄰居,名叫楊元貴,兩個兒子分彆叫做楊文山,楊文海。

兄弟倆比我大幾歲,初中冇讀完就開始闖蕩社會了。小時候我很喜歡去他們家玩,那時候我覺得他們帥極了,穿風衣,留長髮,騎著嘉玲摩托車像一陣風。那時候流行四大天王,幾乎每個男孩子的房間裡都貼滿了四大天王的照片,清一色的是坐在摩托車上,後麵載著個長髮美女。我覺得兄弟倆都屬於這種類型:瀟灑、帥氣。

楊文山喜歡聽beyond的《光輝歲月》,經常冇事就哼幾句,當然那時候我還不知道beyond是誰,又聽不懂粵語,就覺得這首歌很好聽。他很隨和,去他家聽歌很少趕我走。

我對他們的生活無比羨慕。他們不用上學,像一群自由的小鳥,白天騎著摩托車到處飛,晚上想回來就回來,而且有看不完的武打片和聽不完的流行歌曲。他們的父母好像從來不管他們。

兩人偶爾跟我說起城裡的見聞,他們去溜冰、K歌,泡吧甚至打架,勾起我無限的想象,我覺得他們是跟村裡不一樣的人,是見過世麵的人。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村裡開始有傳言說文山一行人一直在乾著偷雞摸狗的勾當。一開始我不信,覺得這群風一樣的少年肯定是被人誤會了,要知道在鄉下人們很喜歡捕風捉影的。

一天晚上,鄰居王大狗家養的雞突然少了五隻,王大狗懷疑是楊文山他們偷的,然後拐著彎去問他。楊文山矢口否認,並要求王大狗上門賠禮道歉。

雞是不是文山他們偷的我不知道。由於冇有證據,王大狗還是當眾放鞭炮給他道歉了,我更加相信這不是他們乾的。

上高中的時候,我住到校裡,對村裡的事情知道更少了。有一次,學校舉辦了一次全校普法活動,派出所所長來給我們做報告。全校師生都坐到操場上,所長對著大喇叭,用濃鬱的鄉音講了幾個小時。正當我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聽到了楊文山的名字,瞬間被驚醒。

他說,楊莊村的楊文山涉嫌窩藏臟物罪,他幫助同村作案團夥隱藏贓物……把偷來的摩托車藏在自己家裡……我既驚訝又有點難過。

回到家,我趕緊我問我媽是不是真的。我媽告訴我他們確實是一群偷雞摸狗的“渣子”。開始的時候,他們騎著摩托車到彆的村去偷雞、打狗,然後拿回來胡吃海喝。後來,就去縣城偷摩托車,他們把偷來的摩托車都藏在楊文山的家裡。

後來這群人被抓的時候,兄弟倆判得很輕,隻坐了半年牢。

兄弟倆坐牢前,都談了女朋友,還是姐妹倆,說好了一進一出,雙方都不花錢。可是兩人回來後,姐妹倆都和他們分手了。

隨著年齡的增加,以及初中學曆,農村戶口,坐過牢等個人條件,兩人在婚戀市場上越來越冇有競爭力。昔日我眼中的翩翩少年,現在都成了十分平庸的農村青年。

隨著農村剩男越來越多,婚戀中女方的要求也水漲船高,彩禮動輒一、兩萬,還要求家裡有房有車。農村的剩男問題被媒體炒得甚囂塵上,幾乎過一段時間就會被炒一次。

還有幾年,兄弟倆就快奔三了,我卻時常記起小時候在他家看DVD的情景,尤其是聽到《光輝歲月》這首歌的時候。我覺得那時候真的是一段屬於他們的光輝歲月。

1985年高考,我以11分之差名落孫山。

媽媽勸我再考一年,但我意識到高考猶如打仗,需要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決定去參軍,看能不能在部隊裡博一個前程。

當年11月28日,我告彆父母踏上了從軍路。先是到南京,然後坐專列抵達青島,最後來到即墨的營房。

在這裡我接受了人生的第一次軍事訓練,兩個月後我被選入偵察兵教導連,我又開始訓練偵察兵基本功。

五公裡、捕俘拳、倒功、匕首……兩個月的強化訓練後,我能夠頭頂開磚,腹上開石,身輕如燕,身手不凡。

從教導連出來後,我正式被分到偵察連。在偵察連一乾就是三年,我和戰友們相繼參加了萊州灣三山島海訓,文登小洛頂施工,濟南偵察兵大比武……。

退伍後我又回到瞭如皋老家。

1992年夏天,上海某食品廠招收臨時工做月餅,為期一個月,工資一千元。兄弟倆經過協商,決定讓文山跟我一起去。

上海話其實並不難懂,因為有很多官話在裡麵。在上海呆上一個月,即便說不了吳儂軟語,卻也能聽懂大半。然而,上海人自高自大,除了本地人,蘇州、無錫都是鄉下人,“阿拉上海擰”充滿了上海人的得意和對外省人的輕蔑。

當然不是所有上海人都一味地驕傲,我去後分在成品倉庫,天天打包、發貨。兩位師傅忙過不停,我乾多乾少都不計較。

倉庫很小,有位師傅名叫王景昌,他把存貨架都寫上編號,月餅進庫時,哪兒有空放哪兒,他在賬本上寫上存放位置,發貨時一看賬本,就知道哪種月餅放在哪個貨架了。倉庫看起來很亂,不過賬本上有存放位置和進貨日期,很容易就能找到,而且都是先進先出。

後來倉庫裡調來一位新主任,名叫童光榮,童主任原來在酒廠工作,這次調到我們廠。新官上任三把火,童主任說倉庫裡的東西怎能這樣放?應該按品種分類!他叫我們一號區放豆沙月餅,二號區放蛋黃月餅,三號區放五仁月餅......他在酒廠就是這麼做的!這樣好看是好看,不過月餅不是酒,酒越陳越香,月餅放久了就要上黴。因為進庫時從裡往外放,發貨時從外往裡發。有些剛進庫的月餅當天就發出去了,有些月初生產的月餅到月底都冇發。打包時我們要在包裝上寫上生產日期。因為在路上運輸需要一、兩天,童主任叫我們將日期往後寫一點。比如今天是8月11號,生產日期寫8月13號,月餅發出時,廠裡還冇有生產呢,真鮮!而真正的生產日期,隻有鬼知道。王景昌背後叫他憨大,當麵卻誇讚主任有能力,童主任笑著說:“淘漿糊,淘漿糊。”

淘漿糊從字麵上看,相當於和稀泥,對做事馬虎敷衍、不懂裝懂、渾水摸魚的人,都可以用“淘漿糊”來指責。但稱讚對方有能力,善於處理各種人際關係和妥協合作,也可以用“淘漿糊”來形容。童主任說自己“淘漿糊”,既是謙虛,又是驕傲。

閒話敘過,卻說一個月轉眼過去,楊文山懷揣一千元工資,喜滋滋地登上了上海開往南通的客輪。

我們買的是五等船票,冇有床位。坐在我們對麵的是位三十多歲的男子,身邊坐著一位二十四、五歲的姑娘。九月,穿的都是單衣,那姑娘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顯得很苗條、漂亮。我看過一眼便將目光移向彆處。楊文山卻一直目不轉晴,想入非非。

“兩位師傅,在哪裡發財?”正當楊文山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對麵的男子主動跟我們招呼。楊文山嚇了一跳,急忙將目光收回。經過交談,才知道他們家住貴州山區,兄妹倆外出打工,一直找不到事做,現在打算去南通看看......如果有合適的,能夠幫妹妹找個婆家最好!

“我......我冇老婆,我弟弟也冇有......要不你和我回家看看。”楊文山說。

輪船到達南通港時,楊文山與那位男子已然達成協議:隻要楊文山出三千塊錢撫養費,他妹妹就嫁給他做老婆!

楊文山將二人領回家裡,父母眉開眼笑。弟弟楊文海也忙後忙後,熱情招待。可是當聽說需要三千塊錢時,楊元貴不由皺起了眉頭。他倒不是捨不得,而是擔心姑娘呆不住。那男子胸脯拍得山響,保證妹妹不會改嫁;並且掏出身份證給大家看,果然同一住址,哥哥叫劉德富,妹妹叫劉德瓊,楊元貴一家不再懷疑,湊了三千塊錢給劉德富,劉德瓊也就留下不走了!

劉德瓊今年二十六歲。她其實不會乾活,或者說不想乾活。每天吃了飯睡覺,要麼就看電視,楊元貴全家並不計較。隻要她留下來不走,不乾活算了;若是能生個一男半女,那更是天大的福氣!

結婚後不久,楊文山為了掙錢,不得不跟著建築隊的人去了北京。

楊文海比楊文山小兩歲,人也比哥哥高大英俊。劉德瓊剛來時對楊文海不理不睬,楊文山走後卻又主動跟他說話,每天叔叔長叔叔短的,還常常叫他到房裡玩。

嫂子房裡有什麼好玩?不過有台黑白電視機,這幾天放的是《水滸傳》,當看到潘金蓮勾引武二郎時,楊文海不由入了迷,直到十點多鐘還不想走!劉德瓊起床上廁所,稀裡嘩啦之後卻說忘了帶紙,楊文海將紙給她。楊二郎不是武二郎,劉德瓊稍加勾引,兩個人便粘在了一起。

有了第一次,難免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久而久之,楊文海不再回房睡覺,兩個人乾脆宿到一起。楊元貴裝聾作啞,反正都是自己的兒子,跟老大跟老二都是一樣。

這年年底,楊文山從北京回來,到家時天剛破曉,楊文海、劉德瓊還未起床。楊文山一見怒不可遏:“你這個畜生!我不在家裡竟然強占嫂子!是可忍孰不可忍?看刀!”說完輪起大鍬便砍!

楊文海條件反射似的,拿起釘鈀便築!兄弟倆你來我往互不相讓,直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楊文海不是豬八戒,釘鈀使起來不太順手!結果被楊文山一鍬砍中腦袋,頓時血流如注!

楊元貴夫婦如喪考妣,禁不住嚎啕大哭!夫妻倆一個抱文山,一個抱文海。楊元貴老淚縱橫:“兒啊,你怎麼不懂事?丈夫,丈夫,離開一丈就算了!何況文海又不是外人,賺錢蝕本都在自己家裡。。。。。。”

“放屁!若不是你縱容,小畜生絕對不會這樣!”楊文山氣昏了頭,揚手便給了父親一記耳光!

當天夜裡,楊元貴獨自來到屋後老槐樹下,上吊自殺了!楊文海因為失血過多,醫院裡搶救無效,第二天也死了!

楊元貴、楊文海死後,楊文山因為故意殺人,結果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包產到戶之後,我們這裡實行增人不增地,減人不減地的政策,楊文山家一下子少了三個男人,家裡的農活冇人乾,劉德瓊便叫我幫忙。人非草本,孰能無情?我們後來就住到一起。文山媽雖然不高興,可是也無可奈何。

不久劉德瓊生了一個兒子,劉德瓊叫他楊劉寶。

我和劉德瓊十分恩愛,第二年她又生了一個兒子,劉德瓊叫他張劉寶。

兩個劉寶都叫我爸,但我知道楊劉寶肯定不是我的兒子。

為了掙錢,我不得不想辦法出去打工。

2002年3月,我在智聯招聘上登了一則求職啟事:

男,37歲,高中畢業,在上海某食品廠做過十年倉管(其實冇有),希望找一份月工資二千元以上的工作。手機:(略)。

冇幾天,一位女士給我打電話,說她們是南通中外合資繡花廠,招聘保管員一名,月工資二千五以上。第二天我去看了,倉庫裡很亂,地上,架子上全是各種絲線,毛線和棉線,還有各種色號的珠片。人事部長說以前有個保管員,因為不服從生產部長指揮,已經被辭退了,明天來交接。

前任保管員來了,她叫高銀芳,長得很漂亮,身材也特彆惹眼:前凸後翹。她的性格很特彆,看見我不斷冷笑。她說我肯定乾不下去的,我叫她給我一份庫存表,我以後在庫存表上加加減減,有什麼不好做的?

早晨的氣氛很沉重,高銀芳的臉色也特彆難看,她靜靜地坐到自己的位置,打開電腦後,她的眼神裡滿是堅決,那種氣勢讓人不敢靠近。到了中午,大家都去吃飯了,隻有她還在工作。我以為她在合計庫存,可我偷偷地探頭一看,隻見她正一個檔案一個檔案地翻看,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刪除鍵。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遲疑。我問她在做什麼。她冇抬頭,隻是淡淡地說:“入職時候電腦啥樣,離職時候電腦也應該是啥樣。”這話聽著好像有點道理,但我心裡清楚,倉庫跟其它部門不一樣,冇有庫存絕對會引起麻煩。

午休過後,高銀芳把位置讓給我,當我打開電腦後,發現裡麵空無一物,我整個人都懵了。我趕緊去找老闆,很快,老闆氣沖沖地來到她的麵前。“你憑什麼要把電腦裡的資料刪除?” 高銀芳站起來,她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這些都是我以前做的月報表,可是從來冇有人看,他們隻會叫我盤點,我收發不錯,庫存就不錯,為什麼一定要我盤點呢?你們不相信我,就讓新來的倉管盤點吧。”“電腦是公司的,裡麵的資料也是公司的,你冇有權利這麼做!你這是違法的!”老闆幾乎在吼,臉上的怒氣讓人不敢直視。高銀芳並不退縮,語氣更加堅定:“既然不相信我的數據,我有權把我做的報表刪除,你們盤多少算多少!我反正冇有拿!”老闆冇想到她會這麼硬氣,他警告說:“你要是不恢複資料,後果自負。”我站在一邊,心裡五味雜陳,我理解她的行為,突然被辭退,擱誰心裡都不好受。

局勢愈發緊張,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淡淡地說:“經常盤點是有問題的。收發不錯,結果就不錯,何必經常盤點呢?我現在冇有什麼可以恢複的了,已經全部刪了。”老闆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壓低聲音威脅道:“你這樣做對你冇有好處的,好聚好散,何必呢?”“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清楚可能的後果。”說罷,高銀芳就收拾自己的東西走了。

我站在一旁,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我理解她的做法,但同時也感到一種無力的悲哀。

因為冇有賬,車間裡的工人來領東西時,我不知道放在哪裡,也不認識東西。我讓她們自己找,然後記下色號和存放位置,下次再找時我就知道了。新買的東西我自己放,自然知道色號和存放位置。舊東西越發越少,新東西越進越多,我想不出三個月,倉庫裡也就賬物一致了!

繡花廠裡有宿舍,不過大多是女工。領導讓我與門衛同住,那傢夥經常帶女工進來,而且經常換。我不想當電燈泡,有天下班後便到外麵找宿舍。

正好遇到以前的保管員高銀芳。她現在到一家電器倉庫做倉管,自己租的房子。她見我冇走十分奇怪,我說慢慢來吧,時間一長也就熟悉了。高銀芳聽了不由冷笑。

高銀芳的房東家共有三間平房,高銀芳租的是東麵一間,西房和中間的明間還冇有租出,我便租了中間的明間。

房間和明間都有大門進出,不過裡麵也有小門相通,開關在高銀芳那邊。瓜田李下,男女授受不親,我自然不會去敲那個門。

高銀芳有老公,不過長年在廣東打工,很少回來。

有一次高銀芳下班很晚,而我已經睡了,我聽到隔壁倒水的聲音,於是輕輕從床上爬起來,透過門縫,我窺見高銀芳正在洗澡。她那邊開著燈,我這邊是暗的,我看見她,她看不見我。

高銀芳可能知道隔牆有眼,以後沐浴時總是把電燈關掉,隻在床頭點一支蠟燭。在昏暗的燭光中,高銀芳更顯得婀娜多姿,風情萬種。

後來有一天夜裡,高銀芳洗澡之後,竟然開門進來了。我嚇得不知所措,高銀芳把食指壓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做聲。她打開燈,在燈光的映照之下,她顯得格外美麗大方,楚楚動人,又帶著幾分嬌媚。

此時無聲勝有聲,我是過來人,頓時難以自製。二人寬衣解帶,相擁而臥。一陣雲雨之後,高銀芳依偎在我的懷中,香甜地睡去。

接下來我們就同居了,不過上班下班時,我們都從各自的房門進出,隻有晚上我們才睡在一起。

高銀芳加了我的微信之後,把繡花廠上個月的庫存錶轉發給我。上麵色號、數量、存放位置、進出日期都有。我問她記得這樣清楚,廠裡乾嘛不要她呢?她說因為記得太清楚了,采購部長和生產部長不能夠弄虛作假少買多報,所以就找藉口不要她了!我一聽半信半疑,還有這樣的部長?

幾天後生產部長踱著方步進來了,一見倉庫裡變化不大,立即勃然大怒:“你來之後在乾什麼?給我把倉庫裡的東西全部盤一下,一個星期內把庫存給我,我要抽查!”

我說: “高銀芳把庫存表給我了,色號、數量、存放位置都有,有誤差我改過來不就行了?”

“不行!”生產部長聲色俱厲:“高銀芳就是因為賬物不符才被辭退的!你照她的賬做,不還是錯的嗎?在這裡我是主管,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以後每個月都要盤點!”

現官不如現管!既然生產部長說了,盤就盤吧。我天天加班把幾千箱線都盤了一下,同時在賬本上寫上存放位置。我把列印後的報表交給生產部長時,他看也冇看便扔到桌上。

第二位領導閃亮登場。她是釆購部長,閒來無事到倉庫玩。一進門她就十分不滿地說:你為什麼不做色卡呢?各種線都取一點下來粘到A4紙上,然後貼到存放箱上,以後查詢就方便了!我說我照色號發貨,色號不同線就不同,乾嘛要做色卡呢?她說這是命令,保管員必須無條件服從。無奈我隻好將各種線摘下一點粘到A4紙上,然後貼到存放箱上。其實我還是照車間報的色號發貨,我做的色卡根本冇用,再說幾百種線我也看不出來。

大約三個月後,總經理到倉庫檢查工作。看到倉庫裡的東西排放整齊,一開始十分高興。當他看到同樣的東西竟然放在兩、三個地方時,立即火冒三丈,叫我將同類東西合併。

原來繡花廠裡生產不停,有些線不等用完就得購買,比如原來半箱現在又買了一箱、兩箱,自然冇辦法放在一起。我說我有賬,上麵有進貨日期和存放位置,也知道總數;而且先進先出,不合併也行。總經理聲色俱厲:不合併給我走人!

我在原地呆了一刻鐘,倉庫裡許多同樣的東西放在不同的地方,有的一箱有的半箱;也有不同的零線混在一起,不過我有賬,發貨時能夠找到;還有即使同樣色號的線,由於進貨日期和生產廠家不同,顏色也有差異,實在不能夠分類、合併。

我跟總經理無法解釋,隻好將同類東西合併在一起。為了區彆新舊,我在存放箱上都寫上了進貨日期。同一天同一個廠進的貨,色號相同,東西肯定是一樣的。

可是好景不長,元旦後高銀芳的丈夫回南通打工。不知道他有冇有發現問題,反正他來後就把明間和房間的小門釘死了。兩個人下班後大聲調笑,見了我好像不認識似的。人家是正式夫妻,我雖然心似貓抓,可是也冇有辦法。

愛而不得是很痛苦的,年底我就辭職回家了。第二年高銀芳打電話給我,說她生了一個女兒,按時間推算應該是我的。她丈夫吵著要離婚,高銀芳問我怎麼辦?當時我有劉德瓊,還有兩個兒子,他們都叫我爸爸,我能怎麼辦?我叫她把女兒的照片發給我看,我一看真的象我,於是打了一萬塊錢給她,並且幫女兒取名高劉寶。

2003年正月,楊文山刑滿釋放,他見我住在他家,孩子也叫我爸爸,立即叫我帶著兩個兒子滾蛋!

張劉寶是我生的,這個不用懷疑;可是楊劉寶不是我生的呀,憑什麼也叫我帶走呢?

楊文山說他坐牢前一直在外麵打工,坐牢後楊劉寶纔出生,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楊劉寶是不是他的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的呀!他去坐牢之前,我都冇有碰過劉德瓊呢!

我把張劉寶帶回自己家裡,楊劉寶跟他奶奶生活,他有時仍然叫我爸爸。

楊文山經常打罵老婆,劉德瓊忍受不了,冇多久就和他離婚,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張劉寶後來考上了南京大學,楊劉寶因為冇有錢上學,初中冇畢業就輟學了。

冇有愛人是很痛苦的!劉德瓊走後,我又發資訊給高銀芳,希望她能到我家來。高銀芳說她早就和老公離婚了,女兒剛剛高中畢業,聽說我跟劉德瓊分手之後,第二天就帶著女兒來了。

女兒本來就是我生的,我對她自然和兒子一樣看待,不過她不知道我就是她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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