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會所
午夜的城市,細雪無聲飄落。
忽然,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切破夜色。
那是一輛被高度改裝過的重型機車。車身通體啞黑,摒棄了傳統重機的厚重張揚,線條極為緊湊流暢,每一寸曲麵都為破風而生。
它在稀疏的車流間飛速穿梭,卻幾乎完全靜音,隻有在貼近時才能捕捉到一點如貓頭鷹滑翔時的細微氣流聲。
騎手全身包裹在貼身黑色皮衣與頭盔中,身形低伏,姿態利落自信,彷佛與機車融為一體。城市的光影在頭盔的鏡麵上飛速掠過,呈現出一道道模糊的光線。
前方是一個接近九十度的急彎。騎手壓低身姿,車身幾乎與地麵平行,壓彎至極限。高速旋轉的輪胎碾過薄雪,掀起細小雪沫,在路麵上劃出兩道清晰的軌跡。
幾分鐘後,機車拐入一條僻靜的後巷,最終在一棟高樓後方停下。
騎手利落地翻身下車,抬起雙手,扣住頭盔的鎖釦。
“哢嗒”一聲,頭盔被摘下。
一張乾淨漂亮的少女麵孔露了出來,幾縷髮絲貼在因高速騎行而微紅的臉頰上。
是夏歌。
她撥出一口白霧,抬頭望向眼前的高樓,眼神明亮。
應該就是這裡了。
夏歌將頭盔掛在車把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卡。這是那個人給她的通行卡,可以用來走內部通道直達頂層。
不過……
她環顧四周,僻靜的後巷空無一人。
正好可以試試。
她將黑卡重新塞了回去,轉而抽出一張黑色符紙——界躍符。
指腹輕彈,符紙瞬間無火自燃,化作一束束白色光絲鑽入她身體。下一刻,身體彷彿輕了一分。低頭看去,隻見數百根半透明的白色絲線自腳下地麵延伸而出,纏繞在她身上。
隨著術法生效,那些絲線開始一根接一根地繃斷,直到最後一根也徹底消失。
然後——
世界鬆開了她。
那一瞬,與生俱來的沉重感消失,地心引力徹底解除對她的束縛。她隻需稍稍踮起腳尖,心念一動,身體便如羽毛般輕飄了起來。
漂浮的過程很順利,甚至超出了她的預期。下方的城市在視野中急速縮小。
然而……
當她飄升至與目標樓層平齊的高度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好像忘了設置方向控製的能力。
夏歌:……
眼看著目標樓層在視野中越飄越遠,夏歌抿了抿唇,陷入了糾結。
該不該強行中斷術法呢?可是這是她剛改良的界躍符2.0,她還想試試看能維持多久呢……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那股被世界鬆開的輕盈感戛然而止。
沉重感迴歸,她的身體瞬間開始從高空直直墜落!
“啊——!”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街道以驚人速度在視野中放大。夏歌心中一驚,還來不及壓下失重帶來的本能驚慌,狂暴的氣流已將她狠狠掀翻在空中。
身體失去了平衡,她被吹得在空中連翻了好幾圈,姿勢完全失控,衣襬與髮絲被吹得淩亂,狼狽得毫無優雅可言。
不過,這份慌亂僅持續了幾秒。
她壓下慌亂,凝神聚意。原初力瞬間湧向全身,充盈四肢,強化肌肉。緊接著,她猛地擰轉腰身,成功穩住身形,將身體重新調整為腳朝下的姿態。
原初力在腳底迅速凝聚。
終於,在離地麵僅有幾十米高度時,她一腳朝虛空踏出。
“嗡……”
虛空之中,腳下浮現出半透明的白色網狀踏板,但僅在她腳落之際短暫閃現,隨即消散。
夏歌冇有停頓,接著踏出第二步、第三步……
她彷彿踩上了一道隱形階梯,平穩地朝她最初的目標走去——大廈頂層的陽台。
最終,她無聲無息地落在欄邊。
——
套房內奢華而空曠,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薰與酒精的味道。這裡是全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權力與金錢交錯的灰色領域。
她卻無心欣賞,直奔書房,精準地找到了那個地球儀。指尖按下機關,外殼輕響裂開,露出藏在裡麵的傳訊石。
然而傳訊石剛入手,門口便傳來刷卡聲,緊接著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糟了……今天這時間不是冇人嗎?
她猛地抬頭看向天花板,能量探測器的紅燈正靜靜閃爍。
不能啟動透明術,會立刻觸發警報。
大腦飛速運轉,已經冇時間原路返回了。她的目光在房間內迅速掃過,最終定格在角落裡的衣櫃。
在房門被推開的瞬間,她毫不猶豫,閃身躲進衣櫃間裡,將門輕輕帶上,隻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門開了。
進來的是兩名會所侍者。
兩人麵無表情地架著一位紅髮女人步入房內,將她放到中間那張寬大的床上,隨後轉身離去。
女人雙眼緊閉,顯然已陷入昏迷。手腳都被繩索牢牢束縛,病態的潮紅漫遍全身。
衣櫃裡,夏歌看著這一幕,眉心越擰越緊,心也跟著一點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