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抵達的黎明公會一行人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
安池林走在最前麵,身姿挺拔,腰間佩劍。
他一出現,便吸引了全場大半的目光,好奇,審視,敬畏,嫉妒,探尋……不一而足。
這位新晉的黎明劍聖,無疑是此次天命之會最熱門的候選人之一,是無數人的假想敵。
“黎明劍聖安池林!”
“他就是那個殺了白修齊的人?”
“看起來好年輕,但氣息確實深不可測……”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安池林對這一切恍若未聞,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中央那座最高的白玉石台上。
那上麵,坐著如今已經是利劍總會長的關楚怡。
她今日穿著一身利劍的正式服飾,神色肅穆,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洪鐘大呂:“感謝各位應邀前來,參與此次天命之會,想必諸位都已知曉,此次大會,關乎我人族未來氣運之歸屬!”
她指向身後被光幕籠罩的玉台,聲音陡然拔高:“此物,便是人族氣運核心之顯化!得之者,可引動人族氣運加持,關乎一族興衰,責任重於山嶽。”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厲,帶著凜冽的殺意:“正因如此,此物絕非憑蠻力便可搶奪!心術不正,包藏禍心者,我利劍第一個不答應!此次大會,旨在尋覓德才兼備、能肩負此重任之明主!”
“故而,天命之會,並非尋常比武奪寶!”關楚怡的聲音迴盪在空間每一個角落:“欲得氣運核心認可,需通過三重考驗,問心,問道,問蒼生。”
“唯有心性純粹、道途堅定,心懷天下者,方有資格執掌此物,引領人類前行。”
關楚怡設置的三重考驗可不是白設置的,這是白修齊根據答案出的題目,也的確是執掌核心的要求,不然就得不到核心的認可。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嘩然,議論聲四起,這三重考驗,顯然超出了許多純粹力量至上者的預料。
安池林聽著關楚怡的話,目光微凝。
他既然來了,就絕不會退縮。
事關族群,他自當爭上一爭。
關楚怡環視安靜下來的眾人,朗聲宣佈:
“天命之會,現在開始,第一重考驗,問心,啟。”
隨著她話音落下,整個須彌境微微震動,中央石台光芒大放,一道朦朧的,彷彿能照見靈魂本源的光柱沖天而起,迅速擴散,如同水銀瀉地般,將在場所有有意參與考驗者,悉數籠罩其中。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力量。
被光芒籠罩的瞬間,安池林隻覺得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迅速遠去,自己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純粹由內心構築的世界。
問心之鏡,照見本我。
安池林的麵前,景象變幻。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片雨後的廢墟,腳下是焦黑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灰燼的味道。
而在他麵前,白修齊的身影緩緩浮現,胸口依舊插著那柄屬於他的長劍,鮮血淋漓。
但這一次,白修齊抬起了頭,用那雙深邃的眼眸注視著他,開口問道,聲音直接響徹在他的靈魂深處:“安池林,你為何執劍?”
這是最根本的拷問,是為了力量?為了榮耀?為了守護?還是為了其他?
安池林凝視著幻象中白修齊的眼睛,冇有絲毫猶豫,沉聲回答,每一個字都如同金石交擊:“為守護我所珍視的一切,為斬斷世間不公與苦難。”
幻象中的白修齊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繼續追問:“若守護需染無辜之血,若正義與摯友之道相悖,你當如何?”
這個問題精準地刺中了安池林內心最深的痛處。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眼前彷彿閃過白修齊倒下時的畫麵,閃過那最後的低語。
痛苦與迷茫再次湧上心頭,但他緊咬著牙關,眼神愈發堅定:“我心如劍,縱使前路荊棘,我亦將秉持本心,以手中之劍,開辟我所認同之道路,若摯友之道已偏離正軌,我之劍,亦會指向他。”
這番回答,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他承認了自己的掙紮,卻冇有動搖最根本的守護信念,他要守護的從來都不僅僅是小家。
幻象中的白修齊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開始緩緩消散。
與此同時,周圍其他的景象也開始浮現。
有誘惑的低語,許諾無上的權力與力量,隻要他放棄他的堅持。
有悲慘的幻境,展示如果他力量不足,所守護之人將遭受的淒慘命運,逼迫他走向極端。
有心魔的囈語,不斷放大他親手殺死摯友的愧疚,試圖讓他信念崩潰。
安池林緊守靈台,眼神清明如初,權力非他所求,力量隻為守護,而愧疚,他選擇揹負,而非被其壓垮。
他越走越順,已經冇什麼絆的住他的腳步。
不知過了多久,籠罩他的朦朧光芒緩緩散去。
安池林的意識重新回到了須彌境中,他依舊是那個站得筆直的黎明劍聖。
他,成功通過了問心之考。
而在場中,不少被光芒籠罩的人,此刻卻是臉色蒼白,甚至有人口吐鮮血,精神萎靡,顯然是在問心過程中未能通過內心考驗,遭到了反噬。
更有甚者,身上冒出黑氣,被關楚怡冷眼鎖定,將其毫不客氣地“請”出了須彌境,這些便是心術不正,試圖矇混過關之輩,一時間,空間之門四處閃爍。
第一重考驗,便已篩掉了近三分之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