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層身份的掩護,簡直完美。
伊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他立刻拿起手機,不再是瀏覽新聞,而是開始編輯一封郵件。
收件人,他直接填入了黎明公會官方對外公開的聯絡郵箱,並特意在標題中註明。
——“教會聖子伊桑,就重建事宜致黎明劍聖安池林閣下”。
郵件內容寫得冠冕堂皇,充滿了官方的客套與對英雄的敬仰:
尊敬的安池林閣下:
欣聞閣下傷愈出院,並肩負起重建之重任,我謹代表教會,向閣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與最誠摯的問候。閣下於危難之際挺身而出,誅滅惡魔,守護蒼生,實乃我等楷模。
如今百廢待興,教會亦深感責任重大,願與黎明公會及閣下攜手,共克時艱,撫平創傷,重燃希望之火。
為表誠意,並就具體合作事宜進行初步溝通,不知閣下是否方便,於近日安排一次會麵?地點可由閣下定奪。
靜候佳音。
教會聖子伊桑敬上
這封郵件看似隻是一封普通的,尋求合作的外交信函,合情合理,任誰看了也挑不出毛病。
其實,這裡麵還是有一點伊桑的小小試探的。
他想知道安池林對於白修齊的“死亡”真相,瞭解多少?
他是全然不知,被迫成為英雄?還是知曉部分內情,同樣在配合演出?
如果安池林完全被矇在鼓裏,那麼他可能會以官方口吻回覆,安排一次公式化的會麵,屆時伊桑可以再尋找機會,用更隱晦的方式進行下一步接觸。
如果安池林內心有所疑慮,甚至知曉部分真相,那麼他對這封郵件的態度,可能會更加微妙,甚至可能主動尋求更私密的交流。
伊桑輕輕點擊了發送鍵,然後將手機放到一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一個老江湖,玩不過白修齊,還玩不過小孩子嗎?
……
黎明公會總部,副會長辦公室。
哪怕已經成為了劍聖,安池林還是冇能摘掉頭銜上麵的副字。
當然,他本人也毫不在意。
安池林剛剛結束一場冗長而疲憊的會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靠在椅背上。
桌麵上堆滿了需要他簽字的檔案,牆上懸掛著嶄新的黎明劍聖綬帶和勳章,窗外是城市的喧囂聲。
一切都彷彿在宣告著他的勝利與榮耀。
但雖然已經重新振作,但每當安靜下來,那日的畫麵便會不受控製地浮現,白修齊胸口插著他的劍,靠在他肩上逐漸冰冷的觸感,以及那最後的低語。
一名公會成員輕輕敲門進來,將一份列印出來的郵件放在他桌上:“副會長,有一封來自教會聖子伊桑的郵件,關於合作重建事宜的,指明瞭您,您要過目嗎?”
“教會?聖子?”安池林微微蹙眉,他現在對與教會相關的一切都本能地感到抗拒,畢竟,白修齊摧毀了那麼多教堂。
不過,教會,他總是不能拒絕的,他和聖子有些交情,雖然前聖子在白修齊入侵事件中跑路到了神域,但他總不能對教會不管不顧。
隻是,教會……真的需要他的幫助嗎?
伊桑,他有印象,是前聖子,也算是老朋友,先前也被白修齊所殺,隻是神王給他投了複活幣,看來他現在又被下放成了聖子。
他大概掃了一眼官模官樣的信函,說白了,隻是想見麵尋求合作而已,不算什麼。
“回覆他:明日午後三點,北市靜心茶室。”
靜心茶室,一個位於老城區,環境清幽,注重隱私的老字號茶館,並非官方會晤的常規場所,是殘月麾下開的,安全性方麵冇問題。
黎明成員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應下:“是,會長。”
安池林揮揮手讓他退下,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眼神複雜。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個半私密的會麵地點,或許他隻是想親自看看,這個在這個敏感時期主動找上門的教會聖子,究竟意欲何為。
他現在不是孤家寡人了,也不是學院的普通學員,他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
……
次日,午後三點。
北市,靜心茶室。
茶室隱匿在老城區的深巷中,青磚灰瓦,竹簾搖曳,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茶香和淡淡的檀木氣息。
安池林選擇了一間最裡麵的雅間,提前到了片刻,獨自煮水沏茶,動作舒緩,試圖藉此平複有些紛亂的心緒。
準時準點,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伊桑穿著一身簡約的常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走了進來,若非知曉其身份,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儒雅青年。
“安會長,好久不見,彆來無恙。”伊桑微笑著拱手,語氣自然,彷彿隻是老朋友敘舊,他們曾經還共同對抗過伍德,到也算是戰友一場。
安池林起身相迎,同樣報以禮節性的微笑:“伊桑聖子,彆來無恙,請坐。”
兩人落座,安池林將剛沏好的茶推到伊桑麵前。
短暫的寒暄過後,氣氛便陷入了某種微妙的沉默。
茶香嫋嫋,卻驅不散那份無形的隔閡。
最終還是伊桑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目光落在安池林臉上,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說起來,真是世事難料,不過短短時日,安會長便已名動天下,受封劍聖,肩負起重建家園的重任,實在令人欽佩。”
這話倒是發自內心,安池林太年輕了,古往今來,也獨他一位。
而像安池林這樣的天才,還有許多。
不提白修齊,單是蘇熙宛,關若曦,仇鳶璃這些人,都是遠超前人的。
安池林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複自然,淡淡道:“時勢使然而已,談不上什麼欽佩,倒是聖子,曆經劫波,能重返人間,亦是幸事。”
伊桑彷彿冇有聽出安池林語氣中的疏離,繼續順著話題,看似無意地感歎道:“是啊,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隻是冇想到白修齊的出現,害得我當年險些魂飛魄散,多虧神王陛下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