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大殿的時間彷彿凝固了。
審判長大祭司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憤怒,周身聖光不受控製地湧動了一下。
而那團代表神王的光暈,驟然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光芒和威壓,整個大殿都在嗡嗡作響,牆壁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彷彿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怒意。
“褻瀆!”
“狂妄!”
審判長大祭司發出一聲怒吼,手中的法杖重重頓地。
然而,那恐怖的威壓隻持續了一瞬,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光暈也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神王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蘊含著足以凍結伊桑靈魂的寒意:“他,還說了什麼。”
雖然平靜,但伊桑已經能感受到平靜之下的怒意,這些神明和教會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慈悲?都是忽悠傻子的。
他們比誰都要冷漠,殘暴。
伊桑伏低了身體:“回陛下,他隻留下了這句話,便消失了,我不知其具體謀劃,但其語氣之篤定,絕非虛言恫嚇,我惶恐之下,不敢有半分延誤,即刻便返回神域,稟報陛下。”
他將自己完全定位成一個被動且忠誠的傳聲筒,將所有可能引火燒身的細節全部撇清。
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終於,神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彷彿亙古不變的冷漠:“吾賜予汝的印記何在?”
“屬下失職,被那人類奪去了。”
又是沉默,神王無悲無喜的聲音響起:“汝下去吧,去到人間,幫助現今主教重建秩序便是。”
“是,陛下。”
伊桑心裡的石頭落了地,看來,神王並不準備追究他的問題,至少暫時是這樣。
雖然被一句話打發回了人間,看似遠離了權力核心,但伊桑心中並無多少失落,反而有種逃離虎口的慶幸。
現在的神域,在白修齊那封戰書下達之後,無異於一個即將引爆的火藥桶,讓他呆他都不敢多呆。
誰知道那位城主大人會在什麼時候,以何種方式親臨?留在那裡,簡直就是站在風暴眼裡等雷劈。
白修齊的戰書,怎麼看都不像是鬨著玩的。
雖然聽起來很難以置信,但是,白修齊乾的哪件事不是讓人難以置信的?
他,伊桑,惜命!
他保持著恭順的姿態,緩緩退出那座威壓瀰漫的大殿。
審判長大祭司冰冷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直到殿門閉合,將那令人窒息的氣息隔絕。
重新通過傳送陣回到蜀中市教堂的偏廳時,霍恩海姆主教早已等候在此,臉上帶著急切和探詢。
“伊桑閣下,情況如何?神王陛下他……”霍恩海姆小心翼翼地問道。
伊桑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後怕,搖了搖頭:“我要說的事情,神王陛下已然知曉,陛下命我返回人間,重新擔任聖子,協助主教大人您……重建秩序,安撫信眾。”
他省略了那封戰書的細節,隻傳達了與自己相關的指令。
霍恩海姆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被一絲輕鬆取代。
既然神王冇有降罪,還讓伊桑協助他,說明他之前的處理方式至少冇有大錯。
他臉上重新堆起笑容:“有伊桑閣下相助,實在是太好了!如今人間信仰凋零,正是需要您這樣熟悉情況的人纔來重振旗鼓啊!我明日便會安排媒體,通報您作為新聖子的訊息。”
伊桑心中冷笑,麵上卻溫和地迴應:“主教大人過譽了,我定當儘力。”
他知道,所謂的“重建秩序”不過是句空話,在白修齊的陰影籠罩下,在神域都可能自身難保的背景下,人間的教會又能有什麼作為?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除非白修齊的真正的死訊傳來,纔有點可能。
不過……那可能嗎?
他被霍恩海姆安排住進了教堂後方一間頗為舒適的客房。
伊桑並不在意住宿一類的小事,他正好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次神域之行的資訊,並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他站在窗前,望著蜀中市灰濛濛的天空。
白修齊的戰書已經成功投遞,接下來,神域會如何應對?
白修齊又會何時行動?而他伊桑,在這雙方巨頭的博弈中,又該如何自處,甚至……為自己謀取些許好處?
或許,他該想辦法和諾蘭肯那邊……重新建立一點聯絡?
畢竟,他現在可是為數不多的,同時瞭解雙方部分底細的中間人了。
風險巨大,但機遇……或許也同樣存在。
要賭嗎?
伊桑眼中晦暗不定,他打開了新買的手機,決定還是先瞭解一下外麵的情況為好。
當前,最火熱的訊息,莫過於那位新晉劍聖的資訊了,鋪天蓋地的佈滿了各種頭條。
《英雄歸來!黎明劍聖安池林傷愈出院,發表重建宣言!》
《獨家專訪:安池林講述與惡魔白修齊的終極一戰》
《新時代的守護神:論黎明劍聖的崛起與意義》
《劍聖之名實至名歸,安池林獲授最高榮譽勳章》
《震驚!劍聖與惡魔之間竟然……》
伊桑隨手點開幾個視頻片段。
畫麵中,安池林站在黎明公會的講台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身姿挺拔,眼神堅定,正接受著台下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崇拜。
他講述著與白修齊那“驚心動魄”的最終對決,強調著守護與重建的重要性。
看著螢幕上那個被無數光環籠罩,被視為人類希望與英雄的安池林,伊桑不由得笑了。
白修齊死了?那他之前是見鬼了不成?
顯然,他是不可能見鬼的,那就隻有一個可能,白修齊是故意的,一手策劃了自己的“死亡”。
他記得,這位新劍聖和白修齊的關係似乎不錯,或許,他可以嘗試利用一下這位劍聖先生。
他可是如今教會的聖子,聯絡一下安池林,可冇什麼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