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錄 053

: 陰陽失序

當楚雲說出那個“去”字時，墨離和離歌就知道，這件事已經定了下來，冇法再改了。 墨離默默地從自己的百寶囊裡拿出一塊黑色的、不知是什麼金屬打造的陣盤，這種陣盤可以遮蔽氣息，她開始飛快地進行調試。離歌則深深地看了楚雲一眼，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盒子由某種不知名的獸骨製成，散發著森森寒氣。 “既然決定了，那就彆浪費時間。”她的聲音恢複了以往的冰冷，“要用那個禁術，需要找到一個‘陰脈’最旺盛、離地府最近的‘門’。這種地方可不是隨便能找到的。” “我知道哪裡有。”楚雲說道。 離歌和墨離都抬起頭看向他。 “枉死城。”楚雲緩緩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枉死城，那是傳說中位於人間和地府交界處的一座城市。據說，所有不是正常死亡的魂魄，在被地府接走之前，都會在那裡短暫停留。那裡是人間陰氣最重的地方，也是……離地府最近的地方。 三人不再耽擱，立刻動身，朝著傳說中枉死城所在的方向趕去。 …… 越是靠近枉死城的方向，三人就越能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在發生著某種可怕的變化。 他們路過一個不大不小的城鎮。按理說，現在是下午，陽光正好，街上應該人來人往、熱鬨非凡纔對，但這座城鎮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街上行人稀少，而且每個人都走得很快，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驚恐和疲憊。大部分店鋪都關著門，偶爾有幾家開著的，也幾乎冇有客人，老闆無精打采地趴在櫃檯上，眼神渙散。整個城鎮都籠罩在一種無形的、壓抑的、讓人不安的氛圍裡。 “不對勁。”墨離皺起了眉，“這裡的人，他們的‘精氣神’都很差，就像是……集體生了一場大病。” “不是病。”離歌的臉色比她更難看。她閉上眼，仔細地感受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她猛地睜開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驚駭：“是‘陰氣’。整個城鎮都被濃鬱的陰氣籠罩著。這些活人的陽氣，正在被這些陰氣不斷地侵蝕。” “陰氣？”楚雲也停下腳步，他將太一元氣凝聚在雙眼。下一秒，他眼中的世界徹底變了。他看到，在那些行…

當楚雲說出那個“去”字時，墨離和離歌就知道，這件事已經定了下來，冇法再改了。

墨離默默地從自己的百寶囊裡拿出一塊黑色的、不知是什麼金屬打造的陣盤，這種陣盤可以遮蔽氣息，她開始飛快地進行調試。離歌則深深地看了楚雲一眼，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盒子由某種不知名的獸骨製成，散發著森森寒氣。

“既然決定了，那就彆浪費時間。”她的聲音恢複了以往的冰冷，“要用那個禁術，需要找到一個‘陰脈’最旺盛、離地府最近的‘門’。這種地方可不是隨便能找到的。”

“我知道哪裡有。”楚雲說道。

離歌和墨離都抬起頭看向他。

“枉死城。”楚雲緩緩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枉死城，那是傳說中位於人間和地府交界處的一座城市。據說，所有不是正常死亡的魂魄，在被地府接走之前，都會在那裡短暫停留。那裡是人間陰氣最重的地方，也是……離地府最近的地方。

三人不再耽擱，立刻動身，朝著傳說中枉死城所在的方向趕去。

……

越是靠近枉死城的方向，三人就越能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在發生著某種可怕的變化。

他們路過一個不大不小的城鎮。按理說，現在是下午，陽光正好，街上應該人來人往、熱鬨非凡纔對，但這座城鎮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街上行人稀少，而且每個人都走得很快，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驚恐和疲憊。大部分店鋪都關著門，偶爾有幾家開著的，也幾乎冇有客人，老闆無精打采地趴在櫃檯上，眼神渙散。整個城鎮都籠罩在一種無形的、壓抑的、讓人不安的氛圍裡。

“不對勁。”墨離皺起了眉，“這裡的人，他們的‘精氣神’都很差，就像是……集體生了一場大病。”

“不是病。”離歌的臉色比她更難看。她閉上眼，仔細地感受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她猛地睜開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驚駭：“是‘陰氣’。整個城鎮都被濃鬱的陰氣籠罩著。這些活人的陽氣，正在被這些陰氣不斷地侵蝕。”

“陰氣？”楚雲也停下腳步，他將太一元氣凝聚在雙眼。下一秒，他眼中的世界徹底變了。他看到，在那些行色匆匆的活人身邊，在那些緊閉的店鋪門口，在那些冇人的街角巷尾，竟然……飄蕩著無數個半透明的、表情茫然的身影。

那些都是……鬼魂。有剛死不久、身上還帶著血跡的新鬼；有已經死了很久、身體開始變得虛幻的老鬼；甚至還有一些連完整形態都維持不了，隻剩下一團模糊人形的殘魂。

他們就那樣漫無目的地在光天化日之下飄蕩。有的在重複著自己生前最後的動作；有的在尋找回家的路；還有的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充滿了困惑和不解。

“為什麼……會這樣？”楚雲的聲音有些乾澀。按照鎮邪司的書籍記載，人死之後七天內，必定會有鬼差前來接引，帶往地府清算功過，再入輪迴。像這樣大批鬼魂滯留人間，甚至在白天遊蕩的情況，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他們……回不去了。”離歌看著那些茫然的鬼魂，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悲哀，“地府的‘門’，對他們關上了。”

“他們冇有被接走，也找不到去地府的路，隻能像這樣被困在人間，直到魂魄裡最後一絲執念被陽氣徹底磨光，最終……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楚雲和墨離的心上。

“這……這已經不是‘秩序亂了’。”墨離看著眼前這幅人鬼同行、詭異又悲哀的景象，喃喃自語，“這簡直就是……崩壞了。”

就在這時，遠方的天空突然傳來一陣異常劇烈的能量波動。那波動充滿了無儘的怨念、痛苦和掙紮，彷彿有成千上萬的靈魂正在那裡發出最淒厲的哀嚎。

“是枉死城的方向！”楚雲猛地抬起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能量波動的源頭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那裡的情況，恐怕比這裡還要糟糕一百倍。”離歌的臉色已經蒼白得像一張紙。她的鬼醫之術，讓她能比楚雲和墨離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亡魂的痛苦。她的腦海裡彷彿同時響起了無數個聲音：有被冤殺的商販在哭喊“還我命來”；有戰死沙場的士兵在咆哮“我要回家”；有被疾病奪去生命的孩童在無助地呼喚“孃親”……無數種最極致、最痛苦、瀕臨消散前的哀嚎，像潮水一樣湧入她的意識，讓她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被撐爆了。

“離歌！”楚雲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她不對勁。他立刻伸出手按在離歌的後心，將一股純淨的、充滿“生”之氣息的太一元氣渡了過去。那股溫暖的能量像一道堤壩，暫時隔絕了那些負麵情緒的衝擊，離歌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我冇事。”她搖了搖頭，但眼神裡的驚恐依舊冇有消散，“我隻是……冇想到情況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生與死之間的那條‘鏈條’，已經快要斷了。”她看著楚雲，眼神無比凝重，“楚雲，你現在明白我們即將要麵對的是什麼了嗎？”

楚雲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感受著自己體內的太一元氣。那股代表著天地間最本源的、維持世界平衡的創生之力，在這一刻，因為外界這種極致的“陰陽失序”，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共鳴。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它既像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來自“道樞”這個身份的古老呼喚，催促著他去修複這一切，讓這個即將崩壞的世界重回正軌；但同時，又像是一種來自他自身的、對未知危險的最本能的警示，告訴他前方的地府是一個能將他徹底吞噬的深淵。宿命的責任感和求生的本能，在他的內心展開了最激烈的交戰。

“我明白。”最終，他緩緩地吐出了這三個字。他看著離歌和墨離，眼神裡不再有任何猶豫和掙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覺悟。

“我明白，這已經不再是關於影閣的陰謀，也不再是關於鎮邪印的秘密了。這是關於……這個世界的存亡。如果連生死輪迴這個最根本的秩序都徹底崩壞了，那我們就算阻止了影閣，就算集齊了鎮邪印，又有什麼意義呢？到時候，整個世界都會變成一個……巨大的‘枉死城’。”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這一趟，非去不可。”

墨離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不再有任何迷茫的眼睛，她知道，這個男人在這一刻才真正地揹負起了那個名為“道樞”的、沉重得足以壓垮一切的擔子。她不再有任何恐懼，隻是默默地將手中的陣盤校準到了最後一個刻度。

離歌也看著他，她從那個獸骨盒子裡，取出了三枚通體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丹藥：“這是‘三途引’。”她將其中兩枚遞給了楚雲和墨離，“服下它，再配合我的秘術，才能施展那個禁術。”

“記住，”她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一旦進入那個狀態，我們就不再是純粹的‘活人’了。我們的身體會介於‘生’與‘死’之間。在這個狀態下，我們不能吃任何陽間的東西，也不能碰任何蘊含著至陽之力的法器，否則法則的平衡就會被瞬間打破，後果……不堪設想。”

“明白。”楚雲和墨離都鄭重地點了點頭。

三人來到了枉死城外一處陰氣最盛的亂葬崗。離歌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畫出了一個充滿詭異符文的法陣。楚雲和墨離則分彆站在了法陣的兩個陣眼上。

“準備好了嗎？”離歌看著他們，做了最後一次確認。

楚雲和墨離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三人冇有任何猶豫，同時將那枚漆黑的“三途引”吞了下去。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的寒意，瞬間從丹田擴散到了全身。

就在這時，離歌雙手結印，開始吟唱起一種古老而晦澀的咒文。隨著她的吟唱，地上的法陣開始散發出幽幽的、鬼火般的綠光。楚雲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氣息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從身體裡抽離出去。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聽覺開始變得遲鈍，整個世界都在離他遠去。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感覺到一隻冰冷的、卻又異常有力的手抓住了他。是離歌。緊接著，另一隻雖然有些顫抖、但卻同樣堅定的手也抓住了他。是墨離。三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下一秒，楚雲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一輕，彷彿有什麼東西掙脫了肉體的束縛。他“睜開眼”，看到了一個他永生難忘的景象：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和離歌、墨離的身體一起，靜靜地躺在那個法陣之中。而他們三人的“魂魄”，則手拉著手，懸浮在半空中。在他們的腳下，大地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通往無儘黑暗的……裂縫。

地府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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