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錄 040

: 工匠之傲

當離歌以決絕的意誌衝破自己心魔的瞬間，“同心結”上傳來的、屬於她的那道精神連接，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定和強大。 “太好了！”楚雲的聲音通過微弱的連接斷斷續續地傳來，他和離歌的精神似乎正在重新建立聯絡。 “楚雲！你怎麼樣？”離歌急忙問道。 “我還撐得住……但是……他正在篡改我的記憶……我需要時間……”楚雲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的掙紮。 “我們馬上就到！”離歌說著，便要帶著墨離和芷蘭衝向那片遙遠的火海。然而，她剛邁出一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地彈了回來。 “怎麼回事？”離歌的臉色一變。隻見在她們和那片火海之間，地麵上突然升起了一座座由冰冷的鋼鐵和精密齒輪構成的巨大囚籠。囚籠的欄杆之上閃爍著微弱的電光，散發著一股讓墨離無比熟悉、卻又無比厭惡的氣息。 “這是……我墨家的‘鎖龍陣’。”墨離看著眼前這片突然出現的機關囚籠，聲音乾澀地說道。 “你能破解嗎？”離歌問道。 “能。”墨離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但是……我做不到。” “什麼意思？” 墨離冇有回答，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她看著眼前那些熟悉的機關構造，整個世界開始天旋地轉。陰冷潮濕的監牢，取代了破碎的荒原。 “墨離！墨離！”離歌焦急的呼喚在她耳邊變得越來越遙遠。她發現自己正跪在冰冷的、沾滿了汙水的地麵上，手腳都被沉重的、刻著禁製符文的鐐銬鎖住。而在她的麵前，她的父親——那個平日裡不苟言笑、卻總會偷偷給她帶糖人的男人，正被兩個身穿官服的士兵死死地按在地上。 一個麵容陰鷙的官員正拿著一卷黃色的卷軸，高聲宣讀著：“……墨家一脈，不思報效君恩，窮極工巧，製造無用之物，蠱惑人心，動搖國本……其罪當誅！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墨家上下滿門抄斬，所有機關圖紙儘數銷燬，以儆效尤！” “不！我們冇有！”父親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我墨家的機關術是為了興修水利，是為了便利民生，是為了守護邊疆！不是什麼無用之物！” “守護邊疆？”那官員冷笑一聲，他一腳…

當離歌以決絕的意誌衝破自己心魔的瞬間，“同心結”上傳來的、屬於她的那道精神連接，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定和強大。

“太好了！”楚雲的聲音通過微弱的連接斷斷續續地傳來，他和離歌的精神似乎正在重新建立聯絡。

“楚雲！你怎麼樣？”離歌急忙問道。

“我還撐得住……但是……他正在篡改我的記憶……我需要時間……”楚雲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的掙紮。

“我們馬上就到！”離歌說著，便要帶著墨離和芷蘭衝向那片遙遠的火海。然而，她剛邁出一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地彈了回來。

“怎麼回事？”離歌的臉色一變。隻見在她們和那片火海之間，地麵上突然升起了一座座由冰冷的鋼鐵和精密齒輪構成的巨大囚籠。囚籠的欄杆之上閃爍著微弱的電光，散發著一股讓墨離無比熟悉、卻又無比厭惡的氣息。

“這是……我墨家的‘鎖龍陣’。”墨離看著眼前這片突然出現的機關囚籠，聲音乾澀地說道。

“你能破解嗎？”離歌問道。

“能。”墨離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但是……我做不到。”

“什麼意思？”

墨離冇有回答，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她看著眼前那些熟悉的機關構造，整個世界開始天旋地轉。陰冷潮濕的監牢，取代了破碎的荒原。

“墨離！墨離！”離歌焦急的呼喚在她耳邊變得越來越遙遠。她發現自己正跪在冰冷的、沾滿了汙水的地麵上，手腳都被沉重的、刻著禁製符文的鐐銬鎖住。而在她的麵前，她的父親——那個平日裡不苟言笑、卻總會偷偷給她帶糖人的男人，正被兩個身穿官服的士兵死死地按在地上。

一個麵容陰鷙的官員正拿著一卷黃色的卷軸，高聲宣讀著：“……墨家一脈，不思報效君恩，窮極工巧，製造無用之物，蠱惑人心，動搖國本……其罪當誅！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墨家上下滿門抄斬，所有機關圖紙儘數銷燬，以儆效尤！”

“不！我們冇有！”父親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我墨家的機關術是為了興修水利，是為了便利民生，是為了守護邊疆！不是什麼無用之物！”

“守護邊疆？”那官員冷笑一聲，他一腳踩在父親的背上，“就憑你們這些隻知道擺弄齒輪和彈簧的低賤工匠？真是天大的笑話！我朝有百萬雄師，有天師府的仙長坐鎮，何須你們這些不入流的‘奇技淫巧’？”

“大人！我父親說的都是真的！”年幼的墨離哭喊著，“我們造的‘天牛犁’，一天的耕作能抵百人之力！我們造的‘飛鳶梭’，能將前線的軍情在半日之內傳回京城！這些都不是無用之物！”

“住口！”那官員厲聲喝道，“小小的年紀，就跟你的父親一樣巧言令色！來人，把她的嘴給我堵上！”兩個士兵立刻上前，用一塊肮臟的破布死死地堵住了她的嘴。她隻能發出一陣陣絕望的“嗚嗚”聲。

她看著自己的父親，看著那些同樣被押解進來的、平日裡和藹可親的叔伯長輩，看著他們一個個在自己麵前被拖出去，然後聽到外麵傳來一聲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她看著那個官員走到她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小姑娘，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力量’纔是一切。你們墨家所謂的‘智慧’和‘創造’，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文不值。人，是永遠不可能勝天的。”

“不……不是的……”極致的痛苦，讓墨離的意識猛地掙脫了出來。她大口地喘著氣，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片機關囚籠之前。離歌和芷蘭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墨離，你剛纔……”

“我冇事。”墨離打斷了離歌的話。她的額頭上全是冷汗，握著“同心結”的手也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她再次看向眼前那座由她最熟悉的機關術構成的囚籠，那座囚籠在她眼中，彷彿變成了當年那個官員的、充滿了嘲諷的笑臉。

她伸出手，試圖去解析囚籠的構造，去尋找它的核心節點。但她的手剛一接觸到囚籠的欄杆，那由鋼鐵和齒輪組成的欄杆，就在她眼前如同沙子一般，寸寸崩潰、瓦解。

“怎麼會……”墨離的瞳孔猛地收縮。她不信邪，再次伸出手，試圖在腦海中重新構建這座“鎖龍陣”的圖紙。但無論她如何努力，那些她曾經無比熟悉的線條和結構，都在她即將完成的瞬間，轟然崩塌。

“冇用的。放棄吧。”一個充滿惡意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你的機關術本就是‘無用之物’。你連自己的家人都救不了，你連這座小小的囚籠都無法破解。你，是個失敗者。”

“不……我不是……”墨離抱著頭，痛苦地跪倒在地。她感覺到自己最引以為傲的、作為墨家傳人的那份自信和驕傲，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一點一點地腐蝕、瓦解。

“墨離！”離歌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絲嚴厲，“看著我！”

墨離緩緩抬起頭，看到離歌那雙冰冷的、卻又無比堅定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離歌一字一句地說道，“但我知道，如果你現在放棄，楚雲就真的死定了。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她將“同心結”推到墨離的麵前。

“我也不懂你的機關術。但在我看來，它和我的鬼醫術、和楚雲的符籙一樣，都隻是一種‘工具’。工具本身冇有對錯，也冇有高下之分。真正決定它是否有用的，是使用它的人的‘心’。”

“你的心要是先認輸了，那你的機關術，就真的變成‘無用之物’了。”

離歌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墨離心中那把最沉重的鎖。

是啊。心。她想起了父親臨刑前，隔著人群對她做的最後一個口型：“信……它……”

信它。信什麼？信那些冰冷的鋼鐵和齒輪嗎？不。父親讓她信的，是墨家傳承了千年的那種不敬鬼神、不畏強權，隻相信人類自己的智慧和雙手的……精神。是那種“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但人卻可以用自己的努力去“製天命而用之”的……驕傲！

“我明白了……”墨離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眼中的恐懼和迷茫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燃燒的光芒。

“你說得對。”她看著眼前那座不斷變化的機關囚籠，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自信和挑戰意味的笑容，“工具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天工開物……”

“人定勝天！”

隨著她最後四個字落下，一股強大的、充滿了創造力和邏輯性的意誌，從她的身上轟然爆發。她胸口的“守心符”金光大盛。她不再試圖用手去接觸，也不再試圖用眼睛去解析，而是閉上了眼睛，將自己的全部意識都沉浸到了那座機關囚籠的“規則”之中。

在她那如同精密儀器般的大腦裡，無數的線條、結構、能量迴路，開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地重組、演算。

“找到了。”僅僅過了三息，墨離便猛地睜開了眼睛。她伸出手，不再有絲毫的猶豫，精準地指向了囚籠左下方一處毫不起眼的連接點：“離歌，用你最強的力量，攻擊那裡！”

離歌冇有絲毫遲疑。她並起劍指，一根由純粹的陰寒之氣構成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黑色冰針，瞬間脫手而出，精準地刺入了墨離所指的那個節點。

“哢嚓——”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響。整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巨大的機關囚牢，從那個被擊中的節點開始，瞬間蔓延開無數道裂痕，然後“轟隆”一聲徹底崩潰、瓦解，化作了漫天的金屬碎片。

前方的道路，再次暢通無阻。

“走。”墨離冇有絲毫的停留，率先朝著那片火海衝了過去。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堆閃爍著寒光的、正在飛快自行組裝的……機括零件。她的力量，在戰勝了心魔之後，也同樣迎來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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