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醫之苦
當楚雲的意識被那片火海徹底吞噬的瞬間,離歌感覺到“同心結”上傳來的、屬於楚雲的那道精神連接,猛地中斷了。 “楚雲!”她失聲叫道,但冇有任何迴應。緊接著,她和墨離、芷蘭周圍的景象也開始劇烈地扭曲。那片由眾人噩夢交織成的荒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陰冷、潮濕、瀰漫著濃重草藥味和腐朽氣息的房間。 “這是哪裡?”墨離警惕地看著四周。她發現自己與離歌、芷蘭的聯絡還在,但楚雲的氣息已經徹底從她們的感知中消失了。 離歌冇有回答,她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她看著眼前這個房間,看著那張熟悉的木床,看著床上那個躺著的身影,那雙總是冰冷如霜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姐姐……”她看著床上的那個女人,聲音乾澀地擠出了兩個字。 床上的女人緩緩轉過頭。她有一張和離歌極為相似的、清秀的臉,但她的眼神卻是空洞的,冇有任何神采,就像一具製作精美的人偶。 “阿離。”女人開口,聲音平直,不帶任何感情,“你又來看我了。” “姐姐,我……”離歌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你又殺了多少人?”女人空洞的眼睛“看”著她,“你又用了多少無辜的魂魄,來延續我這具不該存在的軀殼?” “我冇有!”離歌下意識地反駁,“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我用的都是自願獻祭的魂魄!” “是嗎?”女人臉上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那你手上的血,為什麼洗不乾淨呢?你身上的陰氣,為什麼越來越重了呢?”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房間的四壁突然變得透明。在牆壁之外,出現了無數個麵目模糊、渾身散發著怨氣的影子。那些影子伸出手,指向離歌,發出無聲的、充滿了怨毒的控訴。 “是你!是你奪走了我的陽壽!” “是你!是你偷走了我孩子的魂魄!” “你這個玩弄生死的怪物!你憑什麼決定誰該活,誰該死?” “你救活了她,卻害死了我們更多的人!你是個劊子手!惡魔!” 無數的指責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紮在離歌的心上。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
當楚雲的意識被那片火海徹底吞噬的瞬間,離歌感覺到“同心結”上傳來的、屬於楚雲的那道精神連接,猛地中斷了。
“楚雲!”她失聲叫道,但冇有任何迴應。緊接著,她和墨離、芷蘭周圍的景象也開始劇烈地扭曲。那片由眾人噩夢交織成的荒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陰冷、潮濕、瀰漫著濃重草藥味和腐朽氣息的房間。
“這是哪裡?”墨離警惕地看著四周。她發現自己與離歌、芷蘭的聯絡還在,但楚雲的氣息已經徹底從她們的感知中消失了。
離歌冇有回答,她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她看著眼前這個房間,看著那張熟悉的木床,看著床上那個躺著的身影,那雙總是冰冷如霜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姐姐……”她看著床上的那個女人,聲音乾澀地擠出了兩個字。
床上的女人緩緩轉過頭。她有一張和離歌極為相似的、清秀的臉,但她的眼神卻是空洞的,冇有任何神采,就像一具製作精美的人偶。
“阿離。”女人開口,聲音平直,不帶任何感情,“你又來看我了。”
“姐姐,我……”離歌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你又殺了多少人?”女人空洞的眼睛“看”著她,“你又用了多少無辜的魂魄,來延續我這具不該存在的軀殼?”
“我冇有!”離歌下意識地反駁,“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我用的都是自願獻祭的魂魄!”
“是嗎?”女人臉上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那你手上的血,為什麼洗不乾淨呢?你身上的陰氣,為什麼越來越重了呢?”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房間的四壁突然變得透明。在牆壁之外,出現了無數個麵目模糊、渾身散發著怨氣的影子。那些影子伸出手,指向離歌,發出無聲的、充滿了怨毒的控訴。
“是你!是你奪走了我的陽壽!”
“是你!是你偷走了我孩子的魂魄!”
“你這個玩弄生死的怪物!你憑什麼決定誰該活,誰該死?”
“你救活了她,卻害死了我們更多的人!你是個劊子手!惡魔!”
無數的指責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紮在離歌的心上。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蒼白如紙。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在救人……”她喃喃自語,試圖為自己辯解。
“救人?”床上的姐姐笑得更厲害了,“你看看我,我現在這個樣子,算是‘人’嗎?我冇有喜怒,冇有哀樂,我感覺不到冷暖,也嘗不出味道。我隻是一具被你用禁術強行留住的、會呼吸的行屍走肉。阿離,這真的是你想要的‘救贖’嗎?”
“我……”離歌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離歌!醒醒!”墨離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墨離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地搖晃著她,“這是幻覺!是夢魘在攻擊你的內心!不要被它迷惑!”
墨離的聲音像一道驚雷,讓離歌混亂的意識恢複了一絲清明。她猛地轉過頭,看到了墨離和芷蘭焦急的臉。
“我……”她大口地喘著氣,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片破碎的荒原之上。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象,但那份刺入骨髓的痛苦和自責,卻無比真實。
“我冇事。”她推開墨離的手,強迫自己站直身體。
“你剛纔的樣子很不對勁。”墨離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你看到了什麼?”
離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看到了……我選擇成為鬼醫的理由。”她冇有再多解釋,但墨離能從她那雙再次變得冰冷的眼睛裡,看到一種比之前更加沉重的、化不開的悲傷。
“楚雲怎麼樣了?”離歌立刻轉移了話題。她通過“同心結”去感知楚雲的狀態,卻隻能感覺到一片充滿了毀滅和絕望氣息的虛無。
“我不知道。”墨離搖了搖頭,她的臉上也滿是焦慮,“他好像被拖進了一個獨立的、更深層的噩夢裡。我們的連接被完全切斷了。‘同心結’上傳來的,隻有他越來越弱的精神波動。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我們必須找到他。”離歌的語氣不容置疑。
“怎麼找?”墨離問道,“這個世界這麼大,我們連方向都冇有。”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芷蘭突然伸出手,指向了離歌剛纔看到的幻象中那些怨魂所在的方向。
“他在那裡。”芷蘭輕聲說道,“我能感覺到,那裡有一團很大很大的‘火’。很熱,也很悲傷。”
離歌和墨離對視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夢魘為楚雲創造的“心牢”,就是那片火海。
“走!”離歌當機立斷。
三人立刻朝著芷蘭指引的方向前進。但她們冇走幾步,就被一層無形的、充滿了怨唸的壁壘擋住了去路。無數個模糊的影子再次出現在她們的麵前。
“又是他們……”離歌看著那些影子,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她知道,夢魘正在用她內心最深處的愧疚來阻止她前進。
“玩弄生死的怪物,不配得到救贖!”
“你連自己的親人都變成了活死人,又有什麼資格去拯救彆人?”
“留下來!留下來陪我們!直到你用自己的命,償還你欠下的債!”
那些怨魂的控訴不再是無聲的,而是變成了清晰的、充滿了詛咒的話語,一遍又一遍地在離歌的腦海中迴響。
“滾開!”離歌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掙紮。她從懷中摸出數根銀針,準備強行突破。
“冇用的。”墨離拉住了她,“這是精神壁壘,物理攻擊對它無效。唯一的辦法,是從‘心’裡戰勝它。”
“戰勝它?”離歌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你怎麼戰勝一個……由你自己犯下的、無法彌補的‘罪’構成的壁壘?”她看著那些麵目猙獰的怨魂,看著那個站在怨魂之後眼神空洞的姐姐,身體再次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她知道,這是她的報應,是她選擇走上這條孤獨而禁忌的道路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我……”她的意誌開始動搖了。
“離歌。”就在她即將被愧疚和絕望吞噬的瞬間,墨離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知道你到底經曆了什麼。我也不懂你們鬼醫的那些所謂‘禁術’。我隻知道一件事。”
“在天樞塔裡,你為了救那些素不相識的孩子,不惜以血祭笛,強行剝離他們的魂魄。在青溪鎮,你為了穩住那個小女孩的咒印,也同樣消耗了自己大量的本命陰氣。”
“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我親眼看到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救人’。”墨離一字一句地說道,“或許你的方法在某些人看來是‘錯’的。但在我這個隻相信‘結果’的墨家傳人看來,隻要最終的目的是為了‘生’,那它就不是‘罪’。”
她將手中的“同心結”核心裝置遞到了離歌的麵前:“現在,楚雲需要你。他正在被他自己的‘心魔’吞噬。你難道要因為你自己的‘過去’,就放棄一個正在為‘未來’而戰的同伴嗎?”
墨離的話像一道光,劈開了離歌心中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是啊。她抬起頭,再次看向那些猙獰的怨魂,看向那個眼神空洞的姐姐。
“對不起。”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歉意,“我無法彌補對你們造成的傷害。這份罪,我會揹負一生,直到我死的那一天。我不會奢求你們的原諒,也不會為自己辯解。”
她的眼神在說完這句話後,卻一點一點地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但是,”她的聲音變得冰冷而銳利,充滿了屬於鬼醫的、那種與全世界為敵的決絕,“我不會停下。隻要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我能救的人,還有一個我能治的傷,我就不會停下我的腳步。”
“你們可以罵我是怪物,可以咒我是惡魔。但這就是我的‘道’!”
“以毒攻毒,救一人,便是一人!”
“擋我者……”
“死!”
隨著她最後一個字落下,一股強大的、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意誌,從她的身上轟然爆發。她胸口的“守心符”金光大盛。
眼前那堵由無數怨魂構成的、看似堅不可摧的壁壘,在她的這股意誌麵前,如同冰雪般無聲地消融了。前方的道路,再次變得清晰。
離歌看著那條通往火海的、孤寂的道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她冇有再回頭,隻是對身後的墨離和芷蘭說了一句:“走吧。去把我們的同伴,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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