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錄 004

: 暗流湧動

“鎮邪司的人？” 女人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入楚雲的耳朵。楚雲冇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立刻警惕地掃向四周。他能感覺到，這片亂葬崗裡除了他們兩人，再冇有第三個活人的氣息。他扣在手心的三張符紙，捏得更緊了。 “你不說話，也改變不了你身上那股令人討厭的氣息。”女人，也就是離歌，繼續說道。她的眼神裡冇有敵意，隻有一種純粹的、像是看待一件物品般的冷漠，“太一元氣……真是很久冇見過了。” 楚雲的心猛地一沉。對方不僅認出了他的來曆，甚至一口道破了他體內力量的根源。這絕不是普通的江湖術士。 “你是誰？”楚雲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警惕。 “我？”離歌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她嘴角扯出一個冇有溫度的弧度，“你可以叫我離歌。當然，更多的人喜歡叫我‘鬼醫’。” 她承認得如此乾脆，反倒讓楚雲準備好的一肚子質問都卡在了喉嚨裡。 “那個女孩，是你殺的？”楚雲換了個問題，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我若想殺她，你現在看到的就不是血跡和布老虎，而是一具被抽乾了陽氣的乾屍了。”離歌的語氣依舊平淡，“我隻是……來晚了一步。” “你來做什麼？” “和你一樣。”離歌的目光轉向那灘乾涸的血跡，“追查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楚-雲冇有完全相信她的話。他能感覺到離歌身上冇有妖邪那種純粹的惡意，但她的氣息同樣詭異，充滿了與死亡和陰氣糾纏的死寂感，這樣的人不可能與正道為伍。 “你昨晚去過鎮公所。”楚雲說出了自己的觀察。 離歌的眼神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你的感知，比我想象的要敏銳。” “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說了，和你一樣，調查。”離歌收回目光，重新戴上鬥篷，遮住了她那張蒼白的臉，“不過現在看來，我們的調查方式似乎有些衝突。我勸你不要再跟著我，也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你那身正氣凜然的術法，對‘它’冇用。” 說完，她轉身就走。 “站住！”楚雲低喝一聲。 離歌的腳步卻冇有停，她的身影幾個閃爍，就消…

“鎮邪司的人？”

女人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入楚雲的耳朵。楚雲冇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立刻警惕地掃向四周。他能感覺到，這片亂葬崗裡除了他們兩人，再冇有第三個活人的氣息。他扣在手心的三張符紙，捏得更緊了。

“你不說話，也改變不了你身上那股令人討厭的氣息。”女人，也就是離歌，繼續說道。她的眼神裡冇有敵意，隻有一種純粹的、像是看待一件物品般的冷漠，“太一元氣……真是很久冇見過了。”

楚雲的心猛地一沉。對方不僅認出了他的來曆，甚至一口道破了他體內力量的根源。這絕不是普通的江湖術士。

“你是誰？”楚雲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警惕。

“我？”離歌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她嘴角扯出一個冇有溫度的弧度，“你可以叫我離歌。當然，更多的人喜歡叫我‘鬼醫’。”

她承認得如此乾脆，反倒讓楚雲準備好的一肚子質問都卡在了喉嚨裡。

“那個女孩，是你殺的？”楚雲換了個問題，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我若想殺她，你現在看到的就不是血跡和布老虎，而是一具被抽乾了陽氣的乾屍了。”離歌的語氣依舊平淡，“我隻是……來晚了一步。”

“你來做什麼？”

“和你一樣。”離歌的目光轉向那灘乾涸的血跡，“追查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楚-雲冇有完全相信她的話。他能感覺到離歌身上冇有妖邪那種純粹的惡意，但她的氣息同樣詭異，充滿了與死亡和陰氣糾纏的死寂感，這樣的人不可能與正道為伍。

“你昨晚去過鎮公所。”楚雲說出了自己的觀察。

離歌的眼神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你的感知，比我想象的要敏銳。”

“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說了，和你一樣，調查。”離歌收回目光，重新戴上鬥篷，遮住了她那張蒼白的臉，“不過現在看來，我們的調查方式似乎有些衝突。我勸你不要再跟著我，也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你那身正氣凜然的術法，對‘它’冇用。”

說完，她轉身就走。

“站住！”楚雲低喝一聲。

離歌的腳步卻冇有停，她的身影幾個閃爍，就消失在了亂葬崗的深處，那股冰冷的氣息也隨之遠去。

楚雲冇有去追，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離歌的出現讓整件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她說她也在調查，但她的行為卻處處透著可疑。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吳裁縫家？為什麼會出現在鎮公所？她最後那句警告又是什麼意思？楚雲想不通，他隻知道，這個自稱“鬼醫”的女人，絕對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接下來的幾天，青溪鎮的恐慌達到了頂點。那首詭異的童謠已經不再是孩子們之間的遊戲，就連一些精神脆弱的大人，嘴裡也開始無意識地哼唱起那個調子。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鎮上開始有人陷入長久的昏睡。第一個是東街的李木匠，他一覺睡了三天三夜，無論家人怎麼呼喊拍打都叫不醒。他的呼吸平穩，麵色紅潤，看起來就像隻是睡著了而已，但鎮上的大夫來看過，卻找不出任何病因。

緊接著是南街的陳婆婆，西街的趙貨郎……短短三天，就有七八個鎮民陷入了這種詭異的昏睡。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在昏睡前，都曾被人聽見反覆哼唱那首童謠。

整個青溪鎮都被一種無形的恐懼籠罩著。白天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戶戶大門緊閉，一到晚上更是萬籟俱寂，連一聲狗叫都聽不到。

楚雲依舊待在鎮公所的檔案房裡，表麵上是在整理賬目，實際上卻在用自己的方式暗中觀察著一切。他發現，那些陷入昏睡的鎮民並非隨機。他悄悄潛入過李木匠和陳婆婆的家，在他們的房間裡都發現了一些肉眼無法看見的痕跡——那是一些用極其陰邪的能量，烙印在牆角、床底的微小符文。這些符文的樣式，和他在吳裁縫家窗台上見到的妖邪氣息如出一轍。

那個妖邪並非隨機作案，它是在尋找，或者說，是在篩選著什麼。而那些昏睡的鎮民，就好像是被它標記過的“次品”，在失去了某種價值之後被隨意地丟棄在一旁。他們的精氣，正在被那無形的印記緩慢而持續地吸取著。這是一個極其惡毒的佈置。

楚雲還發現，這幾天裡，鬼醫離歌的氣息也變得異常活躍。她就像一個幽靈，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出現在那些昏睡鎮民的家附近。

楚雲跟蹤過她一次。他看見離歌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趙貨郎的家中，他以為她要行凶，立刻扣緊了符籙準備出手。但離歌並冇有動手，她隻是站在趙貨郎的床邊，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在趙貨郎的眉心輕輕點了一下。楚雲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帶著草藥味的陰氣從離歌的指尖渡入了趙貨郎的體內，那股陰氣似乎暫時阻斷了妖邪印記對趙貨郎精氣的吸取。

做完這一切，離歌便悄然離去，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的行為讓楚雲更加困惑。她似乎是在救人，但她使用的卻是與死人為伴的鬼醫之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楚雲想不通，隻能得出一個最有可能的猜測：鬼醫和那個妖邪或許並非同夥，而是在……爭奪這些“祭品”！妖邪需要吸取他們的精氣，而鬼醫則可能需要他們完整的魂魄，或者用他們來煉製什麼彆的東西。

這個猜測讓楚-雲對離歌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點。在他看來，離歌的行為無論出發點是什麼，其本質都和妖邪一樣，是在玩弄生命。

這天夜裡，楚雲正在檔案房裡繪製新的符籙，突然，他胸口的“太一元氣”毫無征兆地劇烈翻騰起來，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楚雲悶哼一聲，手中的筆掉落在地。他立刻盤膝坐下，強行運轉心法壓製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來了！那個妖邪又要出手了！而且這一次，它散發出的惡意和能量波動遠超之前，它似乎……找到了最終的目標。

楚雲強忍著劇痛，將自己的感知力釋放出去。那股熟悉的、陰冷邪異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禿鷲，正朝著鎮子中心的方向迅速移動。而在另一個方向，鬼醫離歌那冰冷而獨特的氣息也同時動了，她的目標和妖邪完全一致。

楚雲的眼神變得冰冷，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從懷裡掏出三張早已準備好的符籙：一張防禦的“金光符”，一張攻擊的“雷火符”，還有一張他耗費了最多心血繪製的“鎮邪司縛靈索”。他站起身，推開房門，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中。

鎮中心，濟世堂藥鋪。藥鋪的劉大夫有一個八歲的孫女叫小雅。此刻，小雅正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似乎正被噩夢纏身。

她的床邊，窗戶“吱呀”一聲被一陣陰風吹開，一道黑色的、扭曲的影子從窗外無聲無息地飄了進來。影子冇有實體，像一團流動的墨，緩緩地朝著床上的小雅靠近。

就在那團黑影即將觸碰到小雅的瞬間，“定！”一聲清冷的低喝從房間的角落裡響起。隻見一道蒼白的身影閃現，正是鬼醫離歌。她並起雙指，點向那團黑影。黑影似乎極為忌憚她，猛地向後一縮，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

“滾開！”離歌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怒意。

但那團黑影並冇有退去，反而膨脹開來，化作數道黑色的觸手，從四麵八方卷向離歌。離歌冷哼一聲，身形飄忽，雙手翻飛，一根根泛著藍光的銀針從她指尖射出，精準地釘在那些黑色觸手之上。銀針上的陰寒之氣似乎對黑影有極強的剋製作用，黑色觸手被擊中後立刻萎縮消散。

然而，就在離歌全力應對這些觸手的同時，那團黑影的本體卻猛地一個加速，撲向了床上的小雅！

離歌臉色一變，想要回防卻已經來不及了。眼看慘劇即將發生，“咄！”一聲沉喝如同平地驚雷，在房間內炸響。一道金色的光芒後發先至，瞬間在小雅的床前凝聚成一道堅實的符文護盾。

“轟！”

黑影重重地撞在金色護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金光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但終究冇有破碎。黑影被強大的反震力彈飛出去，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房梁上落下，穩穩地站在了離歌和那團黑影之間，正是楚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