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錄 022

: 天工之心

黑霧散儘，空曠的場地上隻剩下楚雲、離歌、墨離，以及那個倖存的絡腮鬍大漢。其他幾個江湖客，已經在那場“地龍翻身”中不知所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麵上那份用鮮血畫成的、殘缺的圖紙上。 “這是……什麼？”絡腮鬍大漢的聲音有些顫抖。 墨離緩緩地走了過去。她蹲下身，仔細地看著那份圖紙，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身體也開始微微地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看到了某種超出理解範圍、甚至是褻瀆了自身信仰之物的、巨大的震驚和憤怒。 “怎麼了？”楚雲走上前問道。 “他……他竟然……在做這個……”墨離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夢囈。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圖紙的中心。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由無數個能量迴路和齒輪結構構成的球形核心。 “這是……‘天工之心’的設計圖。”墨離的聲音乾澀而沙啞。 “天工之心？”楚雲和離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是我墨家曆代先祖一直想要完成的、最偉大的造物。”墨離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著什麼，“我曾經以為，那隻是一個傳說。” 她站起身，看著眼前那座巨大的天樞塔。 “我們墨家的機關術，追求的從來都不是創造什麼殺人的工具。”她的聲音在這一刻不再有之前的尖銳和高傲，而是帶上了一種源自傳承深處的、沉重的使命感，“我們追求的是‘代天工，開萬物’。” “我們相信，天地萬物其運轉的背後，都有一套屬於它自己的、最精密的‘規則’，就像一台巨大而複雜的機器。” “春去秋來，日升月落，生老病死，能量循環……這一切，都是‘規則’的一部分。” “而我們墨家機關術的最高境界，就是去理解它，學習它，最後……模擬它。”她看著一臉茫然的楚雲和絡腮鬍大漢，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離歌，“我們想創造的，是一個可以自我循環、自我修複、甚至可以自我進化的……完美的生態係統。” “一個……人造的‘小天道’。” 楚雲的心被她這番話震撼得無以複加。他一直以為墨家機關術隻是厲害的工匠之術，從未想過在這背後，竟然…

黑霧散儘，空曠的場地上隻剩下楚雲、離歌、墨離，以及那個倖存的絡腮鬍大漢。其他幾個江湖客，已經在那場“地龍翻身”中不知所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麵上那份用鮮血畫成的、殘缺的圖紙上。

“這是……什麼？”絡腮鬍大漢的聲音有些顫抖。

墨離緩緩地走了過去。她蹲下身，仔細地看著那份圖紙，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身體也開始微微地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看到了某種超出理解範圍、甚至是褻瀆了自身信仰之物的、巨大的震驚和憤怒。

“怎麼了？”楚雲走上前問道。

“他……他竟然……在做這個……”墨離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夢囈。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圖紙的中心。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由無數個能量迴路和齒輪結構構成的球形核心。

“這是……‘天工之心’的設計圖。”墨離的聲音乾澀而沙啞。

“天工之心？”楚雲和離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是我墨家曆代先祖一直想要完成的、最偉大的造物。”墨離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著什麼，“我曾經以為，那隻是一個傳說。”

她站起身，看著眼前那座巨大的天樞塔。

“我們墨家的機關術，追求的從來都不是創造什麼殺人的工具。”她的聲音在這一刻不再有之前的尖銳和高傲，而是帶上了一種源自傳承深處的、沉重的使命感，“我們追求的是‘代天工，開萬物’。”

“我們相信，天地萬物其運轉的背後，都有一套屬於它自己的、最精密的‘規則’，就像一台巨大而複雜的機器。”

“春去秋來，日升月落，生老病死，能量循環……這一切，都是‘規則’的一部分。”

“而我們墨家機關術的最高境界，就是去理解它，學習它，最後……模擬它。”她看著一臉茫然的楚雲和絡腮鬍大漢，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離歌，“我們想創造的，是一個可以自我循環、自我修複、甚至可以自我進化的……完美的生態係統。”

“一個……人造的‘小天道’。”

楚雲的心被她這番話震撼得無以複加。他一直以為墨家機關術隻是厲害的工匠之術，從未想過在這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宏大、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理念。

“而‘天工之心’，”墨離的目光再次回到那份血色圖紙上，“就是這個‘小天道’的……心臟。”

“它是整個係統的動力核心。理論上，它隻要被成功啟用，就能穩定地、源源不斷地引導和轉化任何形式的龐大能量，為整個係統提供永不枯竭的動力。”

“任何……形式的能量？”離歌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冇錯。”墨離點了點頭，“無論是你們道門的天地元氣，還是佛門的香火願力，甚至是妖魔的邪能，怨魂的陰氣……在‘天工之心’麵前，都隻是最純粹的‘燃料’。”

“所以……”楚雲的腦子飛快地運轉著，“那個影閣的人，他搶走了天樞塔的控製權，又留下這份圖紙，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利用天樞塔的能量，來完成這件‘天工之心’？”

“不，不是完成。”墨離搖了搖頭，她的臉上再次露出了憤怒的神色。她指著圖紙上的幾處關鍵節點，“你看這裡，還有這裡，他的設計是殘缺的！”

“他根本就不是想創造一個可以自我循環的生態係統！”

“他刪除了所有‘轉化’和‘穩定’的迴路，卻把‘吸收’和‘壓縮’的迴路強化了百倍！”

墨離的聲音變得無比激動，“他這不是在創造心臟！”

“他是在……製造一顆爆破彈！”

“一顆可以瞬間吸乾天樞塔所有能量，然後一次性引爆的……恐怖爆破彈！”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都被墨離描述的這個前景給嚇住了。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絡腮鬍大漢下意識地問道。

“我怎麼知道？！”墨離煩躁地說道，“也許他就是個瘋子！一個想和這座城同歸於儘的瘋子！”

“不，他不是。”楚雲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緩緩地從懷中拿出了那塊合二為一的、完整的黑色玉佩。

“楚雲？”離歌看著他。

楚雲冇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手中的玉佩。玉佩的背麵，那半圈由墨家能量迴路構成的守護符文，在這一刻似乎與地麵上那份血色的圖紙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共鳴。一股微弱的、隻有他能感知到的資訊，從玉佩中流入他的腦海。那不是文字，也不是聲音，而是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畫麵。

他看到一個和他父親長得有七八分相似的、穿著鎮邪司初代官服的男人。看到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剛毅的、身上穿著墨家服飾的男人。看到他們兩個人正站在這座天樞塔的塔頂，在他們麵前懸浮著的，正是一個和圖紙上一模一樣的、閃爍著光芒的球形核心。

“天工之心……”

那是初代鎮邪司和初代墨家钜子，他們竟然真的在這裡，聯手創造出了“天工之心”的半成品！

緊接著，畫麵一轉。他看到天樞塔的下方地麵裂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不斷向外散發著恐怖邪氣的巨大封印。封印之上，鎖著一頭看不清具體樣貌，但光是其散發出的氣息就足以讓天地變色的上古大妖！而那顆半成品的“天工之心”，其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穩定地從地脈中抽取能量，來加固那個即將破碎的妖王封印！

原來……原來這纔是真相！

所謂的“鎮道之器”，就是這顆“天工之心”！所謂的“機關迷城”，根本不是什麼墨家的主城，而是一座為了鎮壓妖王而專門建造的、巨大的封印之城！

楚雲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臉上佈滿了冷汗。

“你怎麼了？”離歌立刻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我知道了……”楚雲的聲音乾澀而沙啞，“我知道影閣的目的了。”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他不是要製造爆破彈。”

“他也不是要毀滅這座城。”

“他是要用這顆被他扭曲過的‘天工之心’，去強行吸收……那頭被封印在城下的……妖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