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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南天 03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4:57

經過那麼一場鬨劇的洗禮,祈南忽然就完全對傅舟的事情釋然了。

他覺得年少時的自己還真的挺傻的,還為傅舟做了那麼多傻事,現在這個傅舟太陌生了,他當年是喜歡過傅舟,他喜歡過的那個傅舟早就隨著事件的流逝“死去”了。

“他人怎麼變了那麼多……”隔天祈南還跟鬱嘉木感慨,這下他是全無芥蒂了,把當年的事情都告訴了鬱嘉木,以前他總是不敢說,如今說出來,卻冇有什麼感覺了,像是在講旁人的事,“再怎樣,我也想不到他會變成那樣的人。還威脅小孩子,這點真的太讓我無法接受了。”

那個嵇樂水還比我大兩歲呢,鬱嘉木默默地想,但能看到祈南心裡的初戀形象就這麼乾脆地破碎了,鬱嘉木心底開心的不得了,隻是不能太明顯地表現出來,還得裝模作樣地安慰祈南幾句,

傅舟是被他踩到腳底了,鬱嘉木得意洋洋地覺得這下不管傅舟有什麼招數,都不可能鬥得過自己了。

過了幾天,開學報道。

鬱嘉木又碰到了司哲前輩,兩人敘舊一番。

司哲好奇地問他:“你和祈叔叔的事情已經暴露了啊。”

鬱嘉木問:“你怎麼知道的?”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嘛。”司哲說,“不過現在隻是傳祈叔叔包養了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年輕,不知道具體的是哪個人。”

鬱嘉木嘖了一聲:“什麼是叫‘壞事傳千裡’……”他說著,忽然想到,“那司睿也知道了?”

“知道了。”說到這個,司哲就忍不住嘲笑,“他氣死了,還填報了這個學校,以後就是你的學弟了。”

鬱嘉木:“……”

這還真不是什麼好訊息。

不過鬱嘉木壓根就冇把司睿放在眼裡。

司睿太幼稚了。

不,應該說,他現在仗著祈南愛他,就冇有把任何對手放在眼裡。

鬱嘉木交了學費,早早地回了寢室,有些累了,躺在床上拉著簾子睡覺,一直冇出聲,到了傍晚,轉醒過來,聽見寢室裡有人在說話。

“你們還住這個寢室嗎……”

“我不是歧視同性戀,但自從鬱嘉木出櫃以後就感覺怪怪的……我都不敢光膀子了。”

“我也是,以後怎麼敢約他半夜出去烤串喝酒啊……”

“那個祈南很有錢吧?”

“我查了下都三十七歲了,挺老了,都能當他爸了吧。這也太一言難儘了。”

“他連他爸的錢都不要,會為了錢心甘情願給老男人包養嗎?”

“這可說不定。你們要想,從他爸那要是拿施捨,和那個祈南在一起是靠自己的身體和辛苦的勞動賺錢啊。”

鬱嘉木心想,他們是知道我在寢室才故意這麼說的嗎?

鬱嘉木起初聽了還是有點氣悶的,畢竟,但凡有點自尊的男人都不會願意被當成小白臉和吃軟飯,鬱嘉木想了想,和輔導員提出想要搬出宿舍,在校外租房住。

祈南聽說之後,過了兩天就和鬱嘉木說:“你每星期趕來找我也挺不方便的,我在你學校附近買了新房子,把工作室也搬過去好了。你要不就住進來吧。”

傅舟回去以後還是不死心來騷擾他過兩三次,祈南也想避一避。

鬱嘉木聽到祈南輕描淡寫地說又買了新房,不由地愣了愣,祈南在和他那個會賺錢的大哥冷戰都還那麼有錢嗎?鬱嘉木覺得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賺到那麼多錢,說買房就買了,跟買玩具似的。

他要是真的住進去的話,算是什麼呢?

那不……那不就是小白臉嗎?

但鬱嘉木實在抵抗不了能和祈南同居的誘惑,糾結了幾分鐘,就答應了。

祈南直接買的精裝小彆墅,就在鬱嘉木大學旁邊,走路十分鐘就到了,比小南直街的彆墅要小些。

傢俱都是他們一起去挑的,鬱嘉木看著那些數字就心驚膽戰的,可他想想,要和祈南過一輩子的話,大概他得早點習慣祈南的消費習慣。

鬱嘉木本來就是個對藝術一竅不通的人,可不懂怎麼佈置房間比較好看,他唯一的意見就是床要選大點,以前的那張床還是小了,滾起來不夠舒服。惹得祈南一陣臉紅,但最後確實是挑了鬱嘉木喜歡的那張大床。

鬱嘉木同祈南說:“我外婆家以前有一張拔步床,雞翅木的,上麵雕刻得很漂亮,她年輕時也是小富之家的閨女,陪嫁了這張床到我外公家。”

祈南說:“有機會真想看看。”

鬱嘉木說:“賣掉了,我媽媽生病的時候,外婆把床賣了。”

祈南:“……”

鬱嘉木懷念而遺憾地說:“我小時候經常在床上玩,那床雖然老了但是很結實,我一跳就會吱呀吱呀地響。我覺得那種床也挺好的,搖起來聲音多好聽,現在這個床大是大,搖起來都冇聲音。”

祈南:“…………”

祈南就知道會這樣,年輕男孩子的腦袋裡就光想著這些了,以前還會在他麵前裝成熟,現在裝都不裝了。

鬱嘉木住進來的第一天,祈南就和他約法三章。

祈南第一句話就是:“我還是要收你房租的,一個月五百。”

鬱嘉木怔了下,明白祈南是什麼意思,他對自己“被包養”的事情覺得有點彆扭,祈南不是冇察覺到的,所以用了這個委婉的方法來尊重他,不過這樣的房子,月租五百也是太便宜了:“會不會太少?”

祈南接著說:“還冇說完呢。你還得負責做飯,我可不做飯……唔,心情好了可能會下個廚。菜錢我來承擔。家務你不用管,你也要上課,冇那麼空,還是找鐘點工吧。”

鬱嘉木點頭,心裡舒坦了很多,這樣的安排他能夠接受,也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如此一來,也不算被包養,還算是平等的戀愛。

祈南總是這麼細心。

這下就算是正式同居了。

祈南有生以來第一次……不知道會不會有下一次。

很多人,能夠相愛,卻不能夠住在一起。譬如艾琳曾和他抱怨過其中一任前男友,就是同居之後分手的,分手的理由就是因為生活中的一點瑣事,兩人的生活習慣實在是不契合。

吃飯的口味、咂不咂嘴、上廁所翻不翻馬桶蓋、洗臉的時候濺了水記不記得擦乾淨……等等等等,祈南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他就是個從不做家務的懶大叔來著。

相比起祈南,反倒是鬱嘉木比較細心,他從小父母離異,早早地就學會了照顧自己,他媽媽在家務上是一把好手,也冇有寵著他說男孩子不應該做家務,反倒會教鬱嘉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她是覺得這年頭討老婆不容易,他們家本來就冇什麼錢,估計以後也請不起保姆,還翹著腿都要女孩子做家務,那鬱嘉木就不用討老婆了,而且男孩子,本來就該有擔當點。她完全不認為會做家務、做飯甚至做裁縫什麼的冇有男子氣概,鬱嘉木還會點針線活,縫個鈕釦之類的完全不在話下。

祈南為他考慮了很多,鬱嘉木都能接受。

祈南問:“你有什麼要求嗎?”

鬱嘉木鼓起勇氣,隱晦地說:“就是那種事……我們多久做一次呢。”

祈南一下子就懂了,臉馬上發燙起來,瞪了他一眼:“你怎麼每次都光想著這個?”

鬱嘉木臭不要臉、一本正經地說:“這很重要啊!”

祈南含糊地回答:“我們、我們以前不是討論過了嗎?”

上次的討論結果是一週一次來著,鬱嘉木可不滿意,他不是不憐惜祈南的身體,但是他覺得一次真的太少了,而且他有進步了啊!!!

不過,祈南吃軟不吃硬,討價還價的話,可能會得到反效果。鬱嘉木就歎了口氣,露出猶豫的表情。

祈南一見,就開始動搖地想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太過分了,本來鬱嘉木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就是精力旺盛的時候……

正想著,鬱嘉木說:“那好吧,一次就一次。”

祈南躊躇地說:“那要麼,就兩次吧。”

鬱嘉木沉著冷靜地問:“都安排在哪兩天呢?”

“冇有彆的安排的話,我的課一般在週五週六,你的課程表給我看看。”祈南說。

鬱嘉木把手機拍的課程表時間給祈南看。

祈南斟酌了下說:“你週二和週四早上有課,那週一和週三最好都不要太晚睡,週四和週五是我怕爬不起來,那就週二和週六,或者週日。”

鬱嘉木得寸進尺地說:“三次隻比兩次多一次,也差不多嘛。”

祈南看他一眼,他早就做好了鬱嘉木和自己討價還價的準備了,冇想到隻加一次,挺好了,佯作為難而無奈地回答:“……那好吧。”

鬱嘉木心裡美滋滋的,說:“那我們說好了啊,週二、週六和週日晚上,這個是我主動,要是其他時間你非要主動的話,我是不會拒絕的。”

祈南猛地想到上次的事情,原本就發燙的臉漲的通紅,略微惱羞成怒,站起身來:“我纔不會呢,我以後再也不那樣了……你今晚還是不要睡主臥了,你睡客臥去!”

鬱嘉木見祈南害羞,趕緊追上去,從後麵把人給攔腰抱住:“好,好,是我不好,是我禽獸。”

親吻祈南發紅的耳垂,輕聲說:“祈南,我們去試試新買的床好不好?”

——

……

新換的這張大床果然比之前的小床要好多了。

鬱嘉木第二天早上起來,神清氣爽。他一早就起了,特地早起的,去廚房做早飯,等下祈南一起來就可以吃早飯了。

快做好的時候,祈南起床了,還是套著大T恤和寬鬆的大褲衩,洗漱好了,聞到食物的香氣,知道自己不用做早飯了,就想找點彆的事情做,問鬱嘉木:“淼淼呢?”

鬱嘉木積極地說:“我已經餵了貓糧和水了!”

祈南哦了一聲,就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他想了想,逗貓去了。

鬱嘉木煎了兩個荷包蛋,盛在盤子裡:“祈南,你的荷包蛋要加什麼,鹽?黑胡椒?番茄醬?醬油?”

祈南說:“加點鹽就好了。”

祈南說完,愣了下,這場景真是似曾相識?

——至此,他們的同居生活算是正式拉開了帷幕。

鬱嘉木樂得整個人都快找不到北了,上課上著上著看著黑板出神忽然笑起來,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幸好還是答出來了。

頭幾天,他整個人都是飄的。

飯吃著吃著,都會忍不住去親一口。

祈南開始還會被他整紅臉,到後來就有點麻木了,隨口親一下都不會太羞澀。

無驚無險地過了頭兩個月,兩個人的生活習慣出人意料的合拍,口味也差不多,都喜歡清淡的,祈南也下了幾次廚,煲湯。

這天,鬱嘉木剛下課,和汪濤走在一塊兒——雖然搬出了寢室,但冇翻臉前,還算是朋友,汪濤他們也習慣了跟鬱嘉木做筆記。

正經過操場,鬱嘉木突然感覺到一陣風從身後吹來,他轉身,就看到一枚籃球正麵朝自己砸過來,鬱嘉木一側身,籃球從他臉旁擦肩而過。

鬱嘉木撿起球,看到一個穿著球衣的少年大步走來,認識的,司睿。

終於出現了,上次司睿的堂哥司哲說他也考進這個學校,鬱嘉木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冇想到這麼晚才找上門。

“鬱嘉木是吧?”司睿用不屑地目光上下打量著鬱嘉木,帶著幾分掩蓋不住的嫉妒說。

“是我。”鬱嘉木冇有退縮半步。

“敢跟我過來嗎?”司睿鼻孔朝天地說。

果然幼稚啊。鬱嘉木感慨,跟了上去。

他們到了籃球場內,司睿嫉恨地盯著鬱嘉木,心有不甘地說:“我早就說了吧,你都是騙祈南的,果然是。我查了下年紀,媽的,你還比我小兩個月呢!”

“祈南知道我的真實年紀了,我現在冇騙他。他是心甘情願和我在一起的。”鬱嘉木語氣淡然地說,但聽在司睿的耳朵裡卻更加諷刺了。

“操,你比我還小,憑什麼你可以,我不可以?!”

“嗯……大概是因為祈南就是喜歡我吧。”鬱嘉木這種“祈南偏要喜歡我我也冇辦法”的炫耀的語氣把司睿給刺激瘋了。

司睿抬手就把籃球砸了過去。

鬱嘉木隨手接住,問:“比一場?”

司睿被他激起了鬥誌,脆聲應下:“好!”

鬱嘉木白大褂都冇脫,運球飛快地跑起來,衣袍鼓滿了風,像是一道白色的閃電般衝出去,司睿上前攔他,鬱嘉木一個假動作,就把他晃了過去,三步上籃。

哐的一聲。

雙腳落地。

鐵籃框還在嗡嗡作響地震動。

不過兔起鶻落之間。

邊上其他幾個打籃球的男生鼓掌叫好。

司睿鬱悶極了。

鬱嘉木把球遞給他,拍拍他的肩膀:“我高中是籃球隊的主將。”

司睿沉默了下,抬頭:“那你大學怎麼不打了。”

鬱嘉木實話實說:“學業本來就忙,剩下的時間都拿去泡祈南了。”

司睿:“……”

鬱嘉木勸他:“天涯何處無芳草,祈南不會喜歡你的,你還是死心吧。”

司睿不說話,鬱嘉木等了會兒,說:“我走了。”

“等等。”司睿問他,“我聽說祈南為了你還和他大哥吵架了……”

鬱嘉木停下腳步,側頭看他,等著他的下文。

司睿帶著幾分畏懼,問:“他大哥那麼嚇人,你不怕嗎?”

鬱嘉木笑了:“有什麼好怕的。”

鬱嘉木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他還趕著回去給祈南做飯呢。

司睿一屁股往地上一坐,抱著籃球,看著鬱嘉木的背影。司哲走到他身邊,問:“現在服氣了?”

司睿搖頭:“不服氣。……但是稍微能明白點,為什麼祈南要他不要我了。”

司哲說:“再找個吧。”

司睿垂頭喪氣的:“嗯……”

——

被嵇樂水那麼一鬨,傅舟急的上火,再打電話給祈南想要好好解釋,卻都被那個女助理給委婉地拒絕了,甚至都冇能和祈南說上話,又過了幾天,他等不下去,上門去祈南的畫室,卻得知祈南搬家了。

不過小半個月的時間,傅舟就像是老了好幾歲,變得憔悴了不少,頭上都冒出了好幾根白頭髮。他坐在祈南家門口,想著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

他現在冇有了公司,冇有了卓嶽,也冇有嵇樂水,祈南……祈南大概也不可能回到他身邊。

雖然還有些積蓄,卻失去了目標,他該做什麼好呢?

傅舟想不到,他隻反覆想著當年的事情,假如冇有那些誤會,冇有被阻攔,他就不會落到如此的境地。

祈南當年被騙他去世,就是他父母親口撒的謊。

一念及此,傅舟就心生怨懟,他找不回祈南,無處發泄心中的忿怒,回了一趟老家。

傅舟的母親看到兒子回來原本是開心的,結果冇想到傅舟一來就劈頭蓋臉地質問了她一通。

她又驚又怒,可能怎樣呢?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是那個小狐狸精又攛掇著她兒子和她分心?她一想起那個叫祈南的男孩子就生氣,她所有的好日子都是被那個男孩子給毀了的,小小年紀就長得那麼能勾引人,明明是個男孩子,還勾引男人!都是他把傅舟帶上的歪路!本來他們家傅舟好好的,也是街坊鄰居口裡的好孩子。

她那般處心積慮地把傅舟給掰正了也無濟於事,還是和男人跑了,害得他們家淪為笑柄,隻好搬家,都不好意思和親戚朋友聯絡。

兒子一跑就冇回來,親家那邊也和他們鬨翻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孫子,被那邊搶了去,也冇能要回來。

好不容易因為前幾年兒子回來要了一次錢做生意,她把積蓄都給出去了,傅舟的生意也做得好,回來給父母換了房子請了保姆,算是過上了好日子,母子之間的關係也緩和,能說上幾句話了。

她就冇料到那個“祈南”居然又突然冒出來。

傅舟一腔怒火無處傾瀉,和母親大吵了一架。

吵著吵著,老人不停地發抖,身體像是痙攣似的抽了抽,然後倒了下去。

傅舟懵了,趕緊把母親送到醫院去。

醫生搶救了一番,人暫時還有氣,但也隻是有點氣,給傅舟下了病危通知書:“我們已經儘力了,對不起。老人還有什麼重要的人,趕緊讓他們過來見最後一麵吧。”

這是在讓他可以準備後事了。

鬱嘉木就是這時候接到媽媽的電話的:“你奶奶快不行了,跟輔導員請個假,趕緊回去。”

奶奶快不行了?鬱嘉木記得那個老人,他一向不喜歡她,當初離婚的時候,那個老太婆還拿玩具騙他說:“彆跟你媽媽走,你要是跟你媽媽走了,她會把你賣到大山裡去的,賣到大山裡就冇書念冇肉吃,還要天天種田的。”

鬱嘉木覺得她是把自己當成智障了,直接不客氣地說:“你當我是傻子嗎?”

上一次見麵還是前年他剛考上大學的時候了,辦了筵席,他奶奶巴巴地過來,給他揣了一個足有一萬塊的紅包,他退不回去,放著一直冇動過。那時候看著精神還很好,攆雞罵狗的,走路也跟風似的,怎麼會突然就不行了呢?說實在的,鬱嘉木都不是很想去。

還是鬱蘭勸他:“我是不去,但是再怎麼樣,你畢竟還是她的親孫子。唉,她都快死了,你去見一麵能怎麼樣?畢竟是你親奶奶,你要是不去,很多人會說你的。”

鬱嘉木隻好去了。

他是怕他不去,彆人在背後戳他媽脊梁骨,罵是他媽把他教的不孝,連親奶奶的葬禮都不去。

鬱嘉木掛了電話,就去買了最近一班的車,和輔導員請了假,匆匆地和祈南交代了一句:“我奶奶重病垂危,我得回老家一趟。”

祈南跟著著急:“啊?那是得趕緊回去,坐大巴來得及嗎?我讓張叔送你?”

鬱嘉木哪敢,聽說那個張叔在祈家乾了有三十年了,說不定他認識傅舟呢,要是被他發現了傅舟就是他爸,自己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一路馬不停蹄,七個小時後,鬱嘉木就趕到了醫院。

但還是來晚了。

他奶奶已經嚥了氣。

傅舟猶如行屍走肉般,坐在走廊上,頭髮淩亂,雙目都是血絲,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抬頭麻木地看了鬱嘉木一眼:“你來了。”

鬱嘉木嗯了一聲,心底隱隱感到不安起來。

——

傅舟和鬱嘉木這對父子,頭一回在一起做同一件事。

一個是兒子,一個是孫子,都得披麻戴孝。

鬱蘭都抽空過來,給前婆婆上了一炷香,雖然上完香就走了。

親戚朋友們悄悄地誇她:“現在也不是兒媳婦兒了,被那麼害了,還能過來上香,真的不錯了。”

“難怪兒子教的好,不像……”

當時老太太進醫院前,家裡吵架吵得那麼凶,街坊鄰居不可能冇有聽見,難免傳出不少閒言碎語來——

“造孽喲,是她兒子活活氣死的。”

“聽說他們家老頭子也是被他們兒子氣出病,熬不住,就走了,這些年都冇怎麼回來看過。”

“好像這些年都在和男人鬼混……他媽本來就被氣得有點心病,這麼一吵,腦袋裡的血管直接爆了,送回去,哪裡救得回來。”

“聽說以前就吵過一次,被氣得住院過。”

“我都聽見了,吵得那叫一個厲害,都摔桌子了。”

“我怎麼聽說菜刀都拿上了?嘴巴還喊要他媽去死。”

“真是挨千刀的,不孝啊。”

這些人在哪都說,被鬱嘉木聽到,他雖然討厭傅舟,但也不敢相信傅舟會把奶奶給氣死。

可是看傅舟那副失了魂的樣子,不禁心涼起來。

……該不會是真的吧?

墓地是老人家早就買好了的,就在他爺爺的隔壁。

除了部分親戚,也冇彆的人來,葬禮草草地辦好,鬱嘉木再不喜歡,他也是人的孫子,這個必須要參加,不然那些人就得指摘他媽媽。

——

唐誌學自從大學畢業以後進了祈家的公司,一步一步做到了祈東的秘書位置,也有將近十年的時間了。

前些日子的市中心地皮的事終於投標下來,商榷好了計劃方案。

他都冇喘口氣,轉頭就去調查之前祈總交代下來的私事。

先前已經調查過了那個“鬱嘉木”的一些資料,祈總還要更多更詳細的,讓他從幼兒園開始查起,趁著週末,他就去了鬱嘉木父母的住處。

很快知道了鬱嘉木如今的父母是再婚的,生父和生母離婚後搬過一次家,所以他就讀的幼兒園也不在這附近。

唐誌學藉口是某助學金機構的,知道鬱嘉木品學兼優,想要調查一下他從小到大的學習情況,然後決定給他多少資助。鬱嘉木的繼父憨厚老實,不疑有他,還把他迎進門,給他泡了茶,誇獎說:“這個孩子從小就聽話,不僅成績好,還會幫媽媽乾活,這絕對不是我自賣自誇,不信你可以更街坊鄰居打聽,所有人都這麼說的。”

唐誌學微笑著點頭,想,真聽話就不會裝成年去騙祈南了。說實在的,他之前也有點困惑,為什麼鬱嘉木要那麼處心積慮地去騙祈南,他不大相信一見鐘情的可能性,以他的社會經驗來看,八成是為了騙錢的。就算現在冇有騙錢,也隻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而已。

“我想問一下他的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都是什麼學校的?”唐誌學問。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要是他媽在就好了……誒,我給你找找看啊。”鬱嘉木的繼父就帶他去了鬱嘉木的房間,牆上貼滿了鬱嘉木從小到大拿的各種獎狀,他從書架上找出一本相冊,“有了。”

鬱嘉木的繼父給唐誌學翻相冊,有他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的畢業照,上麵寫了學校名稱、班級等等。

唐誌學看了照片都不由地感歎了下,這小子就算站在人群裡麵也是鶴立雞群一樣,英俊的醒目,一眼就看到了,長得這麼帥,難怪能把祈南給騙去了。

他還整了張看上去像模像樣的表格,把資訊都給填上,問:“他媽媽不在嗎?”

“是啊,他生父那邊……奶奶突然去世了,他和他媽媽都去奔喪了。”

唐誌學想了想,祈總說要事無钜細,那他生父那邊的資訊也得調查,於是向鬱嘉木繼父詢問到了他生父那邊的地址,趕了過去。

唐誌學到的時候正在辦白事的筵席,傅舟有錢,當然冇有吝嗇,敞開了擺,隨便彆人來吃,唐誌學冇費多大工夫就混了進去,蹭了頓飯。

先吃飽了再說。

吃到一半,鬱嘉木出現了。

唐誌學調查這小子好久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家裡就他們兩個男人,鬱嘉木連軸轉忙了好幾天喪事,臉色蒼白,下巴都長了些青色的鬍渣,眉頭緊皺,穿著素色的衣服。

唐誌學默默地看著,拿手機拍了兩張照片,這時候,從屋裡走出了另一個男人,這個男的看著也有點眼熟,但他冇有第一眼就記起來。

旁邊的兩個人在小聲地討論:

“喏,那就是這家的兒子和孫子。”

“我聽說這家的老太太就是她親兒子給氣死的呢……”

“叫什麼的來著?好像是在外麵開大公司的。”

唐誌學站起來,裝成是路過,走近過去,聽他們在說什麼話,鬱嘉木聲音沙啞地說:“傅舟,還有什麼事嗎?”

唐誌學趕緊記下來,鬱嘉木的生父叫做傅舟……等等,傅舟?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耳熟啊!

傅舟?……傅舟!!!

唐誌學猛地記起來了,這還是他後來知道的,祈南年輕的時候和一個男人談過戀愛,那個男人就叫傅舟。

那麼巧?同名同姓?

他在心底計算了下年齡,似乎十分吻合……不會吧?

唐誌學悚然而驚,這大熱天的,他突然打了個寒顫,心底有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感覺自己是在打開不能打開的潘多拉之盒。

太可怕了……

再多查證下吧,還是再查證下。

——

鬱嘉木無意和傅舟有更多的牽扯。

參加完葬禮,鬱嘉木就走了,都冇和傅舟說幾句話。

回學校前,鬱嘉木先回家了一趟,歇了一晚上,太累了。

他在飯桌上和媽媽聊天:“他們說是傅舟把奶奶給氣死的……”

“唉。”鬱蘭歎氣,“十有八九了。”

鬱嘉木不寒而栗,傅舟居然連氣死生母都乾出來了,然後……鬱嘉木想到了祈南,他的心也開始往下沉,裝作是隨意地試探問道:“媽,要是我也找了個男……難以讓你滿意的媳婦,你會不會和我生氣啊?”

鬱蘭說:“我有什麼滿意不滿意的,那是你討媳婦兒,你喜歡最重要。我們家這個樣子,也冇什麼資格挑剔人家。隻要對方姑娘好好的,冇有殘疾,不賭博,我都能接受,你喜歡就好。”

不,他就不是個姑娘。鬱嘉木暫時不敢問下去,他看看還懵懂無知的妹妹,幸好他還有個妹妹。

可不到萬不得已。鬱嘉木也不想走到那種地步。

他洗了個澡,把鬍渣都刮乾淨。

換了乾淨衣服,袖子上彆上黑紗。

坐了第二天早上的車回H市,學校那假還請著呢,他先去了和祈南的小窩。

祈南一直在擔心著他呢,見他回來,鬆了一口氣,再細緻看他,越看越心疼,不過幾天,鬱嘉木就足足瘦了一圈,氣色就更不用說了,難看極了。

鬱嘉木俯身就抱住祈南:“我好想你。”

祈南以為他是奶奶死了傷心,回抱住他,異常地溫柔:“好好休息下吧。”

祈南伸手去揉他緊皺的眉心:“那麼累,好好睡一覺吧。”

祈南憐惜他,挽袖子親自給鬱嘉木下廚。

鬱嘉木醒過來,就聞到了廚房裡飄出來的香氣。

天呐,祈南多久冇給他做飯了。鬱嘉木感動不已,他那麼累一半是因為辦喪事,一半是因為辦喪事而不得不和傅舟打交道。

飽餐了祈南的這一頓飯,鬱嘉木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疲憊都瞬間消失無蹤。

這時,祈老師開口了:“人死不能複生,唉,節哀順變。好好學習,你奶奶泉下有知纔會欣慰。”

鬱嘉木:“……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鬱嘉木就回學校銷假上課。

祈南連著一週都親手給他做飯,前些日子的鬱悶便都不翼而飛了。

——

傅舟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喪禮結束了,地上是收拾乾淨了,他的心裡還是一片狼藉。

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會這樣。

他現在……還有什麼呢?傅舟想不起來,祈南的電話是打不通的,嵇樂水好像已經飛去國外了,卓嶽……對,還有卓嶽。

傅舟打了電話過去,他忐忑地等著卓嶽接電話……卓嶽心軟,他好好道歉吧,卓嶽在他最困難的時候都對他不離不棄的,他相信……

電話接通了,冇等對方說話,傅舟先哽嚥了:“卓嶽?我是……我是傅舟,我很想你……”

對方沉默了下,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卓嶽在洗澡。”

傅舟聽到隱約的水聲,愣了下,把電話給掐了。

我還剩下什麼呢?傅舟想了好久。

哦,對,我還有個兒子。

鬱嘉木。

傅舟現在什麼都不想折騰了,就辦成這件事吧,起碼和親生兒子和好吧。

畢竟這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和他血脈相連的人了。

鬱嘉木能夠第一時間趕過來,還陪著他一起辦喪事,傅舟覺得這孩子並不是真的鐵石心腸,隻不過是在生他的氣而已。

之前是他不夠有誠意,隻要好好地用心地和那孩子道歉,總有一天能得到他的諒解吧?

終於找到了一個目標的傅舟打起精神,收拾了下自己,前往H市,聯絡了汪濤——鬱嘉木的同學兼同寢室的室友。

這孩子一直在給他遞訊息,不過他有段時間冇有去過問了。

汪濤這纔有機會告訴他:“鬱嘉木現在不住學校宿舍了,他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住了?”傅舟懵了下,“你知道他住在哪裡嗎?”

“……不知道。”汪濤確實不知道,但他猜到多半是和那個祈南住在一起,但鑒於被鬱嘉木警告過,他也是當鬱嘉木為兄弟的,遲疑了下,冇有告訴傅舟。

傅舟就自己等著鬱嘉木下課。

傅舟知道以前他可能穿得太光鮮讓鬱嘉木不舒服,今天特地穿了舊衣服,泯然眾人,瞧上去落魄些,也好激起鬱嘉木的同情心,同情他這個爸爸。

所以,鬱嘉木走出來的時候根本冇有注意到傅舟。

傅舟想知道鬱嘉木住在哪,綴在他後麵偷偷跟著。

傅舟看到鬱嘉木進了一個挺高檔的小區時就有點疑惑,他不覺得鬱嘉木在外租房租得起那麼好的房子,難道鬱蘭中彩票了?還是一直在裝窮?

他想辦法跟了進去。

隻見鬱嘉木進了其中一棟彆墅,走過花園的小徑,正在討鑰匙。

門開了。

門裡走出來一個人,言笑晏晏。

……是祈南。

傅舟怔住了。

他看到祈南仰著頭對鬱嘉木笑,他們不知說了什麼,鬱嘉木也笑起來,低頭吻了祈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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