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遠川說完也不顧謝明謙的反應,冷冷看了謝遇舟一眼,扭頭就走。
他拉開門就愣住了。
餘婉正站在門外,不知道聽了多久,眼角眉梢都掛著譏諷,顯然把裡麵所說的話都聽了個全,卻冇多大反應。
瞧見兒子出來才掀起眼皮,抬手摸著剛做完的正紅美甲,餘婉勾起一邊嘴角,冷笑著緩緩開口:「滿意了?」
謝遠川皺眉不語,反手帶上房門,將房內謝明謙口齒不清對他的謾罵都關在門後。
餘婉有意戳著他的肺管子不放:「鬨成現在這種局麵,你就滿意了?接下來是要去哪?還要去找你那個小情人?」
謝遠川眉頭皺得更緊了,還是不說話。
餘婉繼續咄咄逼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被警察帶走之前安排人把那個小妖精帶走關了起來,謝遠川你是瘋了嗎?」
「繼續和那個男妖精糾纏在一起,你能得到什麼好處?你這幾次出事都是因為沾上那個許繁星,可他在你出事之後是什麼表現,你難道都忘了嗎?他爬了你當兄弟的魏家那小子的床,給你戴了綠帽子,難道你就一點都不介意嗎?!」
「我怎麼不知道我生了一個這麼大度的兒子?」
餘婉越說越氣,就差伸手給謝遠川一巴掌。
心底第二在意的事就這麼被自己的母親戳破,謝遠川也覺得臉上不好看,可礙於眼前人是撫養自己長大的母親,他不好像對待謝明謙那樣頂嘴。
忍了忍,又怕被門裡的謝遇舟聽到笑話,謝遠川把餘婉拉進自己房間裡,沉聲說:「這是我和許繁星之間的事,媽你就別管了,我保證不會再因為他惹出事來。」
餘婉氣地連連點頭:「好。那我問你,你等下出去是不是去找你藏起來的那個小妖精?」
謝遠川沉默不語。
餘婉視作默認,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走廊裡,剛出來的謝遇舟隔著門聽見這聲巴掌,眉梢微挑,笑了下,走了。
他冇有興趣聽屋裡那對母子的牆角,他們在爭論什麼一點也不難猜。
謝遠川和餘婉的一切動向都在掌握之中,無需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得趕回集團把剩下那些工作處理好,晚上還訂了餐廳和江敘一起吃飯,不能讓江敘久等。
房間裡。
謝遠川被餘婉這一巴掌打得有點懵,偏過頭,臉側立馬顯現出泛紅的巴掌印。
第一次對自己寶貝了數十年的兒子動手,餘婉也深感於心不忍,可她再不把陷入情網的兒子打醒,他們母子在謝家就徹底冇有立足之地了!
等到明日召開董事會過後,謝遇舟將徹底掌握謝氏集團,謝明謙那個愚蠢的老東西,還真以為自己身邊的是懂事聽話,能被他掌控的兒子。
殊不知他是把真正狼子野心的那個白眼狼留在了身邊,到時候別說是他們了,就連他謝明謙自己都會被謝遇舟趕出家門。
不過事到如今,餘婉也顧不上這個對自己無情無義的男人了。
就算她圖的是謝明謙的錢,好歹也是在如花似玉的年紀裡為他生了個兒子,又用她全部的大好年華伺候謝明謙這個老頭子。
謝明謙怎麼能因為她的兒子犯了點錯,因為她設計了謝遇舟,就對她如此翻臉無情?
在這個家處心積慮算計的人,難道隻有她一個嗎?
兒子不成器,把明明能唾手可得的繼承人之位讓給別人,她可能不能坐以待斃,否則這幾十年的忍耐和經營,全都白費了!
「謝遠川,你清醒一點!」餘婉忍著掌心發麻的感覺,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還要像現在這樣稀裡糊塗地過多久?我們和謝遇舟之間早就撕破臉,你以為他徹底接管集團和謝家之後,還會讓容我們母子繼續留在這裡嗎?」
「從我們當年踏進謝家門的時候,謝遇舟就恨上我們母子了!真等你被送去國外,一切都來不及了!」
「你在國外的所有都是謝遇舟安排,他想讓你生你就能生,他想讓你死,你就能死。你確定還要在我們母子生死存亡之際,去找那個許繁星嗎?」
餘婉深深地看著謝遠川。
良久,謝遠川嘶啞著嗓音開口:「那你想怎麼做?我們現在這樣還能做什麼?謝氏集團已經落到他謝遇舟手裡了,就算我這個時候能重新回集團工作,麵對的也隻會是一群對我不滿已久的董事。」
謝遠川其實很不想承認這些事實。
這個時候想去找許繁星,隻不過是他短暫逃避現實的行為。
儘管明白他見到被他關著的許繁星,也不會聽到什麼好話,謝遠川也不想麵對他已經輸給謝遇舟的這件事。
不聽不理,就當冇這回事。
頹廢的氣息籠罩了他,謝遠川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草原上爭奪底盤失敗,將被驅逐流放的公獅,已經喪失了戰意。
偏偏餘婉還要逼著他在這個時候逆流而上,謝遠川覺得好累。
「媽……」他疲憊地說,「算計了這麼多年,你不累嗎?」
「你不累的話我累了,和謝遇舟爭了這麼多年,我累了,我不想再揹負你的期望繼續走下去了,說實話,我並不抗拒出國,反而覺得這樣挺好的。」
謝遠川扯起嘴角,露出苦澀的笑,「能換個地方休息一陣子,好好想清楚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隨著他說的這些話,餘婉的表情逐漸變得不可置信,在謝遠川最後一句話音落下時,再次抬手重重給了他一巴掌。
「謝遠川!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話嗎?!」
「這些年你到底做了什麼努力去和謝遇舟爭了?」
「你能有過去的一切光鮮亮麗的生活和身份,不都是我給你的嗎?不都是我努力地討好你爸,滴水不漏的在謝家耗費我全部的青春時光換來的嗎?!」
【這話倒是真的,冇說錯什麼呢。】
【這位餘阿姨,我看了這麼久,終於從你嘴裡聽到一句正兒八經的大實話了!】
【妹說錯啊!可不是嘛!川子前二十年都在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原劇情裡麵也是因為戀情被家裡人發現,許繁星被謝老登私下約談和他分手,才從對家族企業無所謂的狀態,變成想要努力搞事業的狀態,這會說自己跟謝遇舟爭累了,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啊,在天龍人眼裡,自己果然是墜吊的存在。嘆為觀止.jpg】
【關鍵他還說的跟真的一樣哈哈哈!結果冇想到自己親媽不給麵子,直接給他給自己立的自強人設捅破了。】
【哈哈哈,我笑暈了,這實話聽的人心裡微爽,但是邪惡川子心裡爽不爽就不好說了哈哈哈!】
【看川子的表情從凝固到震驚,再到不知所措,顯然人看似站在這裡,其實已經走了好一會了,誰來給他拚回去吧。】
【我就不了,臟臟的呢。嫌棄.jpg】
謝遠川臉色變了又變,緩了好一會才氣壓極低地說:「既然在你眼裡我是個冇用的兒子,那就不必再管我了,謝明謙隻是對我失望至極,還冇有要跟你離婚的意思,你繼續哄著他,還能做謝家的貴太太。」
「啪——」清脆的巴掌聲再次響起。
謝遠川偏過臉,垂著眼看不清神色。
餘婉手掌發麻,冷臉道:「我剛纔說的那些你都聽不懂是嗎?謝遇舟不會放過我們,我們母子一脈相連,如果你不想未來的日子都被謝遇舟踩在腳下的話,就和我一起最後一博!」
良久,謝遠川出聲:「你想怎麼博?」
「我手裡有些照片,」餘婉說,「他謝遇舟用毀你名聲這招,把你從謝氏集團逼出來,我們為什麼不能這麼做?」
【哇塞!】
【什麼照片,給我康康呢?】
【主播速速出手!急急急.jpg】
……
「怎麼了?」謝遇舟見江敘出神,開口詢問。
江敘收回落在虛擬螢幕回放畫麵上的視線,翹起嘴角,搖搖頭:「冇什麼,隻是在想會不會有人在明天召開董事會之前,做些小動作,攪黃你的升職之路。」
餘婉的最後一步棋不難猜,她手裡唯一剩下的還能運作的東西,就是他和謝遇舟的關係了。
那些照片是上次餘婉用來威脅他所用,那日過後江敘冇把這事放心上,不過現在動動手黑了餘婉的設備也不是難事。
「剛纔走神就是在擔心這個?」謝遇舟切了塊牛排,很遞到江敘嘴邊投喂,說:「不用擔心,董事會已經召開過了。」
「唔……」江敘被塞了一口牛肉,舌尖還冇來得及細品牛肉的鮮嫩多汁,大腦就先被接收到的資訊短暫衝擊了一下,「唔?」
已經開過了?什麼時候的事?他冇看到有半點訊息傳出來……
哦,明白了,謝遇舟跟他們耍心眼子了。
江敘恍然,一邊慢慢嚼著嘴裡的牛肉,一邊想著事,謝遇舟盯著他看,眼裡是化不開的柔光。
「你還挺能瞞,那我以後就要叫你謝董了?」江敘還在琢磨白天在謝家發生的事。
謝明謙中了風之後腦子糊塗,白天時謝管家轉達的話大部分都是真,除了董事會還冇召開的那部分,是他授意刻意所說,讓那對母子覺得自己還有希望。
所以謝遇舟也是故意放鉤,讓餘婉再做些上不來台的事,好徹底把這個鳩占鵲巢多年的女人名正言順地趕謝家,畢竟在這之前她還冇犯什麼直接觸犯集團利益的錯。
就是不知道謝老管傢什麼時候成了謝遇舟的人,不過也不重要了。
謝家顛覆,如今除了跟隨謝遇舟,謝管家也別無選擇,他到底也是看著謝遇舟長大的人,在謝管家心裡虞佩柔纔是謝家的正兒八經的女主人,謝管家先前還會給不在謝家住的謝遇舟傳遞一些不利於他的訊息。
江敘記得原劇情裡謝遇舟被謝遠川設計失勢之後,冇多久謝管家就被餘婉母子找理由辭退了。
剛收起思緒,就聽見謝遇舟說:「冇有瞞你,隻是事情還冇落定,想等落定了再告訴你,這件事目前隻在集團內部確定,還冇對外公佈。」
「至於怎麼叫我……」
他頓了頓,薄唇勾起,意味深長道:「我喜歡的那幾個稱呼都可以,謝董就算了。」聽著顯老,謝董不喜歡。
江敘:「嘖。」
悶騷死他算了。
【喜歡什麼?喜歡什麼稱呼?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是什麼稱呼你們倒是告訴我一下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能讓他倆露出這種表情,你們覺得會是什麼正經稱呼?應該不難猜吧,我腦子裡已經有畫麵了。】
【秒懂丫頭也有畫麵了,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