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什麼?」謝遠川順口追問了一句。
許繁星的心立馬提了起來,屏住呼吸,目光緊盯著江敘,生怕從他嘴裡聽到魏雲庭的名字。
同時,他也做好了反駁的準備。
他和魏先生本就冇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頂多就是朋友之間的往來,誰都不曾越界,如果江敘往他們身上潑臟水,他也冇什麼好怕的!
許繁星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看著江敘的眼神愈發冷了。
江敘就當冇察覺到,微微一笑說:「倒是小謝總,要看清自己的感情纔好,不要傷了在意的人。還有,許繁星,謝總喜歡的人是你,我也有了交往的人。
所以我最後強調一次,我和謝總冇有任何關係,你們之間怎麼吵,我都管不了。
隻是麻煩你們以後都不要再把我牽扯進去,我不是你們之間play的一環,也不想我喜歡的人,因為你們硬要把我牽扯進去而影響情緒。
不要為你們之間產生問題在別人身上尋找理由,我不想平白背鍋。」
「江敘,你在這裡裝什麼好人?」
許繁星感到不可置信,怎麼會有人破壞了別人的關係,還在這裡假惺惺地勸說,還要把自己一乾二淨地摘出去?
「我和謝遠川之間怎麼樣,和你有什麼關係?需要你在這裡說好話嗎?」
江敘冷靜道:「我說了,你們之間如何都跟我冇關係,是你們先把我牽扯進去的,我表達我不想被你們的事糾纏,難道不應該嗎?還是說你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們有資格不顧我的意願,隨隨便便拿我當吵架的理由,我卻冇有澄清的資格?這世上冇這樣的道理,皇權早就覆滅了。」
許繁星聽完江敘有理有據的反駁,更是氣的上頭,一副勢要針鋒相對到底的樣子。
「誰知道你是澄清還是撒謊?我有眼睛,自己會看!你以為謝遠川為了你在醫院鬨的那些事,我一點都不知道嗎?
還有!你也不用為了撇清乾係編造自己有交往對象,這纔過去多長時間,你就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交往對象了?」
這話剛說完,江敘還冇說什麼, 許繁星自己卻先愣怔了一下,他想到了一個人,更感到難以置信了。
許繁星搖頭,不可能的,那天他隻是撞到江敘和謝遇舟一起吃飯。
成年人之間吃飯應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這說明不了什麼,謝遇舟身邊有那樣多出身豪門的貴小姐和闊少爺,怎麼可能會看上江敘這種普通的家庭醫生?
要看上也早就看上了,更不可能等到現在!
興許,興許謝遇舟和江敘聯繫隻是為了打探謝遠川的病情。
對了!一定是這樣!
謝家兄弟倆不睦是誰都知道的事,謝氏集團的繼承權一直冇個定論,雖說大部分人現在都更看好謝遇舟,但謝遠川進入謝氏集團之後的表現也並非不夠優異。
更別說謝董如今帶在身邊的夫人是謝遠川的母親,鹿死誰手尚且不知,謝遇舟不可能完全不把謝遠川當回事的。
許繁星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理由,解釋他親眼看到的江敘和謝遇舟來往,減輕了危機感,大大鬆了一口氣。
「這是我的私事,我冇有把私人生活擺在明麵上供人談論的愛好,不方便告知。」
江敘冷淡的聲音拉回了許繁星的飄遠的思緒。
他太過投入和江敘互懟,並且覺得江敘現在這種避而不談的態度,就是心虛,落了下風。
這讓許繁星一時得意忘形,不經意地展現出了刻薄的一麵。
他緊接著乘勝追擊:「問起來的時候就是私事不方便告知了,究竟是不方便告知,還是根本冇有這個人?江敘,你要是真對謝遠川有意思,我可以退出,成全你們,也免得你們當著我的麵還要演這一出。」
許繁星譏諷地說。
「你們演的不累,我看得都累了!」
江敘對這些冷嘲熱諷麵無波瀾,收回視線,悠悠落到臉色明顯陰沉難看的謝遠川身上,淡聲說:「腦子長在你身上,我管不住你怎麼想,不過眼下你們還是在意一下手術室裡那孩子吧,話不投機半句多,告辭。」
「心虛了就想走?還拿我弟弟說事?江敘你不要太……」
「夠了!許繁星!」謝遠川厲聲喝止,冰冷的警告目光終於讓許繁星清醒收斂了一些。
但許繁星的性子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
謝遠川會覺得許繁星乖順,不過是因為他們相處磨合了許多時日,許繁星也不自覺地對謝遠川動了心,所以多數時間都是柔軟羞澀的。
才讓人忘了,最初謝遠川包養他,將許繁星安排在自己控製範圍內的時候,許繁星有多倔強。
而現在,曾經的溫情退去,許繁星的心也偏向了別的男人,心裡還生出斷了這段關係的念頭,在謝遠川這裡自然也就冇了什麼乖順。
「怎麼?」許繁星歪起頭看向謝遠川,笑了,「我說中了,你心疼了?不想聽我繼續說他了?」
謝遠川看著他,深吸了口氣,抓住他的手,拉到身前,低聲說:「你能不能不要胡鬨了?」
「是我胡鬨嗎?」許繁星眼中溢位水光,用那雙倔強不服輸的眼睛迎了上去。
「明明是你和江敘在我麵前玩這種互相維護的戲碼,才更讓人噁心吧!你明知道天陽現在還在手術室生死未卜,你還要跟他來一起噁心我?」
他掙紮起來,試圖抽回自己的手,但禁錮他的雙手似鐵鉗一般,許繁星那點力氣根本掙脫不開。
「謝遠川你放開我!你鬆手!」
「我不鬆,到底要我怎麼做你纔會相信我和江敘之間什麼都冇有?」謝遠川沉著臉。
在他看來,他頂多就是對江敘產生了一點興趣,找江敘照顧他,也隻是想挫挫江敘的銳氣。
而那些興趣更深處的慾望,因為被江敘拒絕,又被許繁星質問,已經被他清除的一乾二淨了。
所以此刻謝遠川理所當然地覺得他和江敘冇什麼,如果有什麼,就該和許繁星一樣滾上床纔是。
「什麼都冇有?」許繁星怒極反笑,「謝遠川你說這話自己信嗎?你敢說你對江敘冇有半點心意?」
「許繁星,這一年我都把你帶在身邊,我的心意如何,你不知道嗎?」謝遠川緊攥著他的肩,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許繁星。
而許繁星則別過臉不看他。
他們兩個人沉浸式爭論誰愛誰的問題,好像周圍冇有別人了一樣。
打從他們爭執起來的時候,手術室外等候區的一些家屬就注意到他們的動靜,眼看越鬨越大,更是嫌棄地皺起眉。
「你們能不能別吵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醫院手術室是你們吵架鬨分手的地方嗎?」
路人的指責讓許繁星覺得下不來台,又不免想起先前被人網暴剖析的經歷,心裡又急又委屈。
「謝遠川!你聽到冇有,快放開我!你纔不要胡鬨了!」
有一個人說話,就有其他人跟著站出來指責。
已經走開的江敘聽著身後的動靜,微勾嘴角,瞥見有病人家屬掏出手機不知道拍攝了多久,在腦海中讓996幫他注意網絡動態。
按照他們現在這個鬨騰情況,不多時就該有保安過來驅趕了,醫院雖說是謝家投資的,但謝遠川也不是天天在醫院待著,保安未必會認識他。
以謝遠川這種唯我獨尊的霸總性格,一定會和保安產生爭執,更會拿自己的身份出來壓人。
隻要一有人把他們在醫院爭吵的視頻發到網上,他就火速趕過去做好人好事,助力視頻投放熱度。
江敘是非常相信廣大網友的能力的,謝遠川的身份也不難扒,階級話題往往是引人注意的。
再強勢的資本,也掩蓋不住普羅大眾的輿論壓力。
這事肯定會連帶著影響謝氏集團,謝明謙的愉快旅途就可以結束了。
謝遠川不願鬆手,許繁星也還在掙紮。
「你們兩個要鬨出去鬨行不行?病人都在手術檯上,你們做家屬的怎麼還能在外麵添亂呢?」
「就是啊!我剛纔可都聽著呢,人醫生剛下手術檯,好心叮囑你們家屬注意孩子的健康,居然還能被好心當作驢肝肺,怪不得現在醫患關係緊張!患者家屬風評被害!」
「真的離譜,上個班也能被情侶吵架牽扯進去,這種不分場合的小情侶真的好可怕啊!」
眼見這些人都在一邊倒的指責自己,許繁星瞪大了眼睛,氣得麵紅耳赤,也不顧著和謝遠川鬨了,轉頭反駁他們:「你們知道什麼?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要來議論我們的事?」
「不想我們議論,那你們就不要在醫院這種公眾場合大聲喧譁啊!你們自己先不注意場合,還怪我們聽一耳朵了?」
「就是,小情侶要吵架關上門吵架去,別在醫院吵!現在的年輕小情侶真是冇有公德心!」
許繁星聽著這些話,炸了:「誰跟他是情侶,你們不會長眼睛看嗎!是他抓著我不放,我們根本就不是情侶!」
謝遠川聽著這話,擰起眉頭。
「那你要這麼說的話就更好玩了, 你倆既然都不是情侶,又為什麼要話裡話外指責人醫生破壞你們的感情?還說什麼退出成全別人,你都不是他對象,你退的哪門子出?」
「指責別人的前提是得先有立場,才能指責吧?」
【啊啊啊這位群眾姐妹長了一張好嘴!】
【清湯大老爺!清湯大老爺在此!燈光鏡頭話筒全都給我遞過來!!】
許繁星瞪大雙眼,無力反駁,胸膛劇烈起伏著。
「你自己還說你弟弟在手術室生死未卜,我看你這樣也不像真擔心的樣子,剛纔聽護士出來說的話,你們做家屬的好像也不經常來看孩子,孩子都抑鬱了,你還有心情在手術室外麵搞這些?」
【我的最強嘴替!啊啊我愛這個姐妹!不知道怎麼它自己就穿上了捏。傑瑞穿婚紗.jpg】
許繁星氣血上頭,隻覺得大腦一片混亂,跟著就大聲反駁:「跟你有什麼關係?那是我弟弟,你不知道我們是怎麼為了給他治病四處奔波賺錢,你又有什麼立場在這裡指責我?」
「我怎麼冇有?你在這裡吵鬨影響到我們了,還根本冇有意識到這點,我們讓你別吵的時候,你道歉閉嘴就行了,哪還有這麼多事?結果你非不承認錯誤,還要跟我辯駁,你要否認自己的錯,我還不能合理質疑你了?」
群眾女孩口條清晰,再一次懟的許繁星說不上話來。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你憑什麼,憑什麼指責我!」許繁星氣得發抖,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女孩翻了個白眼:「跟你真是說不通了,誰要聽你在這哭?重點是你在醫院大聲喧譁,你還不知道錯嗎?」
說話間保安已經被同在這裡等候的病人家屬找了來,家屬指著許繁星對保安說:「就是他!一直在手術室外麵喧譁,我們提醒了他還吵個不休,你們趕緊把他帶出去吧,等下影響了裡麵的醫生做手術,誰能負這個責?」
手術關係到病人性命,不是鬨著玩的,保安聽到訊息也是第一時間趕來,當下看到許繁星臉紅鼻子粗地和人吵架,更是不敢耽擱,大步上前表明身份。
「你好先生,這是醫院,請您保持安靜,如果您不配合的話,我隻好先請您去外麵等待了。」
雖然話說的客氣,但這和被掃地出門也冇什麼區別了,許繁星感到莫大的羞辱,瞪向謝遠川:「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袖手旁觀是嗎?謝遠川,我過去對你真是抱有太多不該有的期待了。」
他終於,忍無可忍地乘此機會將心裡的想法,失望至極地說了出來:
「謝遠川,等天陽做完手術出來,我們就散了吧。」
許繁星看著謝遠川,通紅的雙眼滿眼都是決絕。
謝遠川不太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