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謝遇舟心裡還帶著氣,這會開口說話的語氣算不上好,平淡中帶了點生硬。
掃了江敘一眼,冇在他身上看到多少被雨水打濕的範圍,他便收回了目光,繫上安全帶,發動汽車。
好在有雨聲和發動機的轟鳴聲,才讓一時冇人說話的車廂顯得不那麼安靜。
黑色的邁巴赫穩打方向開進雨中,上了馬路,江敘纔開口。
「冇什麼,我隻是在想謝總剛纔說的話。」
謝遇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喉結也跟著緩緩動了一下。
他剛纔說的話很多,但江敘在想的具體是哪一句,他大約是知道的,不用問。
熟悉了汽車發動和雨點砸在車窗上的聲音後,車裡的氛圍就莫名安靜下來了。
謝遇舟騰出一隻手打開空調,又開了擋風玻璃加熱,短暫的『忙碌』讓他少了點不自在。
「你住哪?」他問。
江敘斜靠著車座,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駕駛位的方向。
因為淋了點雨,又或是剛纔的大段交談消耗了他的精力,他過了一會纔回應謝遇舟的問話。
他輕輕嘆了口氣,頗為惆悵的樣子。
引得謝遇舟側目看了他一眼,「怎麼了?」他險些說了又。
江敘說:「你問我住哪。」
謝遇舟皺了下眉,猶疑:「……這有什麼不妥嗎?」
「不,」江敘輕輕搖頭,「我以為我們的關係,你知道我住在哪裡。」
謝遇舟搭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些:「……」
【哈哈哈笑死了,在這等著魚粥呢!】
【我們魚粥總拿老婆冇有一點辦法,嘿嘿。】
【那咋了!魚粥你要記住是你先說你老婆隻跟你有關係的,這會又閉口不提,管撩不管埋,啊呸!管撩不負責,是非常不道德的行為,我要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狠狠譴責你!】
【譴責+10086!】
沉默許久後,謝遇舟開口:「我冇有和謝遠川一樣隨便調查別人資料的愛好,關於你的一切,你可以慢慢告訴我。」
江敘眼睛亮了亮,眉梢微揚,對這個答案稍顯滿意。
【魚粥這個回答我給滿分!】
【我說我怎麼談不到這種戀愛呢,原來是我腦子轉不來這麼快……】
【謝總你真是牡丹嗎?如果是的話,那你這天賦技能有點可怕了兄弟。】
【我服了,聰明人都湊一塊去談戀愛了是吧?怪不得讓我談個蠢的,他爸的!明天就分手!】
【哈哈哈姐妹不至於此啊!】
被順毛成功,江敘冇再為難謝遇舟,報了他租住的地址。
距離吃飯的地方有點遠,下雨天又有些輕微的堵車,少說要四五十分鐘。
謝遇舟開車很穩,加上空調熱氣的薰染,冇多大會江敘就歪在靠背上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車已經拐進了小區,江敘朦朧睜眼,看著窗外一片漆黑,還冇判斷出現在在哪,就聽旁邊傳來詢問。
「醒了?剛準備叫你。」
「唔……」江敘直起身子抻了抻腰,問:「到了?到多久了?你不會一直等到我醒吧?」
「冇有,剛進來,準備問你住哪一棟。」謝遇舟答。
「哦,往那邊……」
江敘指路,七拐八拐地開到老舊的居民樓下。
外麵雨還在下,小區裡冇多少人行走,平時一貫吵鬨的廣場舞難得消停下來,讓江敘感唸到了這場雨唯一的好處。
他並不喜歡下雨天,一切都變得濕漉漉的。
如果能一直待在家裡睡覺倒是還好,要出門的話,就是災難中的災難。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謝謝你了,改天有機會的話,該我請你吃一頓飯。」
「嗯。」謝遇舟點頭,打開車裡的照明燈,叮囑:「下車小心。」
他眼神一錯不錯地看著江敘,隻覺得眼前的人哪哪都順眼,而他從未有過地在這種分別的場景中,生出了不捨。
想和眼前的人再多待一些時間。
要是能一整晚都待在一起,那更是再好不過。
「我靠——」
打開車門的踩下去的瞬間,江敘就驚撥出聲,意識到他說了臟話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算了,人生在世誰還不會說個臟話呢。
「怎麼了?」謝遇舟問的有點急,問話的時候手已經落到安全帶上解開了。
江敘扭臉看他,無奈:「你挺會找地方停車,踩了一腳水,我人都清醒了。」
聽見車門打開的聲音,他又忙道:「冇事,幾步就上樓了,我到家就脫鞋洗澡。」
謝遇舟不管他說什麼,隻給江敘四個字:「待著別動!」
開門下車,腿長優勢很大,幾步就繞到了副駕駛門口,看著車邊一地的積水,輕輕皺眉。
江敘還在說冇事,下一秒就被人攬住腰,不費力氣地抱了起來,還是那種抱小孩的姿勢,他有點宕機。
「不是,你……」江敘淩亂開口,不過還冇說完就聽見有人喊他。
「小江啊!是不是你回來啦!我聽見你說話了。」
聽這嗓音是樓下的孫阿姨冇跑了。
「哎呀你可回來了!下午物業打你電話打不通!我們就喊你房東過來了,你快……」
事情聽著有點急,但是在孫阿姨繞到車這邊,看清楚車旁邊兩人的姿勢後,堪比大喇叭的嗓門一點一點陷入了沉默。
鎮定如江敘和謝遇舟,猛然被人看到這種曖昧姿勢,也不免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江敘推了推謝遇舟,表示讓他先下來。
謝遇舟收回視線看他一眼,不僅冇鬆開托著他的手,還捏了一下,低聲警告:「別動。」
他踩著花壇邊緣的台階,抱著一個成年男人輕輕鬆鬆地走到遠離水窪的地方,才鬆開托著江敘大腿的手,穩穩地把人放下來。
期間江敘已經把頭埋在謝遇舟肩上,放棄掙紮了。
雙腳落到地上的時候,江敘的表情看起來較為平靜,還給了孫阿姨一個禮貌微笑:「孫阿姨,晚上好,怎麼了?」
「啊……」
孫阿姨顯然還冇反應過來,看了江敘一眼,目光就著重落到了他身邊那個高大挺拔的英俊成熟男人身上,眼睛微亮。
熟男的魅力籠罩範圍,是不分年紀的。
當然,孫阿姨的眼神並不是那種被迷戀到的眼神,而是一種……如果不是看到謝遇舟和江敘剛纔以麵對麵抱著的姿勢,她就會立馬詢問江敘謝遇舟的年齡工作,然後給他介紹對象的,做媒愛好者的狂熱眼神。
至於為什麼江敘能看透這點,完全是因為他已經被孫阿姨試圖做過媒了。
「這位是我朋友。」江敘把話題拉回正軌,「孫阿姨您剛纔慌慌張張,是我的房子有什麼問題嗎?」
江敘剛纔檢查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冇電關機了,一整晚他都幾乎冇碰過手機。
「哦對對對!」孫阿姨一拍腦袋,「你快點上去看看吧!今天雨太大了,頂樓漏水,你那屋陽台的水都漏到我這來了!」
說著說著,孫阿姨又開始埋怨物業,「早就跟他們說過了頂樓防水工程做的不行,依拉港冇事,這颱風一來不就有事了!我看那天氣預報上說這個什麼海燕還要刮個一週,這雨天作業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好,各麼好了呀,弄得一塌糊塗!」
「抱歉,我今天外出有事,您陽台那邊漏的嚴重嗎?」
江敘態度很好,孫阿姨平時就怪喜歡看這種長相俊秀的小夥子,她擺擺手錶示:「問題不算嚴重,我用水桶接了,這事也不是你的過錯,是他們物業冇做到位,你們當醫生的工作忙,我曉得!」
「阿拉物業費交了,他們鈔票收的快,遇到事情又管理不到位,要西特了!」
江敘聽著孫阿姨罵罵咧咧,笑著用天海話安撫了幾句。
謝遇舟偏頭盯著江敘看了一眼,他說起方言的嗓音比起平時的溫潤,多了幾分柔軟,格外好聽。
最終在孫阿姨方言夾著一點普通話的敘述中,江敘得知了現在的情況。
房東已經趕來開了他住處的門,先簡單處理了一下他屋裡的漏水點,但現在這種天氣,天色又暗了,物業是不會加錢叫工人過來處理的,更別說颱風還冇走,隻能用塑料布在頂樓鋪上兩層做個簡單的遮蓋防水。
和孫阿姨在樓下道別後,江敘和謝遇舟一起爬上了六樓。
原本江敘是讓謝遇舟先走的,但是後者態度堅定地表示要跟他一起上去看,江敘也就不多拒絕了,反正遲早會跟著謝遇舟一起走不是麼?
目前還冇人提,但他們心裡都清楚,不過要上來親自看一眼,走個過場,再順勢發展到留宿的最終結果。
江敘進屋就看到他的床鋪和陽台位置的天花板已經有明顯的滲水,即便床鋪被挪開,也挽回不了它被雨水浸濕大半的事實。
陽台上晾曬的衣服也冇能倖免。
還有小部分滲水點,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滴水,落進各種盆裡,房東甚至連他廚房煮湯的鍋和電飯鍋內膽都拿出來接水了。
今晚還會下雨,很顯然,這個屋子已經不能住人了。
江敘輕嘆了口氣,默默上前收起了他的電子產品, 筆記本在茶幾上,平板在床上,現在都被挪到了不漏水的地方。
感謝房東的細心,幫他挽回了要更換或者維修電子產品的一大筆損失。
收拾完電子產品,江敘把屋裡的行李箱找出來,從衣櫃裡收拾了一些換洗衣服,走到門口對站在玄關處的謝遇舟說:「走吧。」
謝遇舟點點頭,十分自然地從江敘手裡接走行李箱,又要去夠他肩上的揹包。
被江敘拒絕:「你又不是門童,這點東西我還是拿得了的。」
謝遇舟冇再堅持,默默等江敘鎖好門,轉身和他一起下樓。
江敘一直在心裡默默數著數,一直數到一樓,旁邊的人終於開口了:「你打算去哪落腳?這看起來一時半會收拾不好。」
【喲喲喲~打算去哪~落腳~還能去哪裡呀,魚粥總,當然是去你的海鮮大別墅啦~】
【想拐走我老婆就直說!】
【好傢夥!可算說出來了,不然我真的會一直憋氣到魚粥邀請老婆去他家過夜!】
【你們可以永遠相信謝總的持久度。】
【一時半會收拾不好圈起來,這是重點,要考的!】
江敘好似冇多想,張口就答:「先去附近的酒店對付一晚上吧,晚點問問房東什麼情況,如果維修處理時間比較久的話,我看看能不能跟醫院申請一個臨時宿舍。」
謝遇舟抿了抿嘴角,在心裡嘖了一聲,直接開口道:「去我那吧。」
「啊?」江敘一雙桃花眼微微睜大,在雨夜的樓道燈光下顯得又圓又亮,隻聽他矜持道:「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謝遇舟反問,滿臉淡定,「你以為酒店是什麼很乾淨的地方嗎?還是你也不介意在酒店浴室洗澡的時候,不知道被什麼人錄下來上傳到不良網站上?」
【哇,這真是好無法反駁的理由!】
【唔……那主播去你家的話,就可以錄了嗎?】
【?出院吧姐妹,你出院吧!】
江敘輕輕嘶了一聲:「你這麼一說的話,那確實很彆扭了,被偷拍就算了,不乾淨這點我確實不能忍,以我的財力還住不起那種非常乾淨的高級酒店。」
謝遇舟眉頭緊皺:「什麼叫被偷拍就算了?」
「隨便啦,現在的網際網路本來也冇什麼隱私,每天當牛馬已經很難了,我冇什麼心情計較這種事,反正偷拍別人不道德會下地獄的人不是我。」
江敘笑得平和:「隻要別趁我睡覺偷偷劃走我卡裡的錢就行。」有一種平靜而又瘋癲的感覺。
謝遇舟卻覺得不行,非常不行。
他都還冇看過江敘的身體,讓其他不知道什麼人先看了還得了?
而且,他覺得江敘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要被他狠狠糾正,不過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
先記帳,以後再說。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這個。
謝遇舟一把拽走江敘肩上的揹包,掛在自己身上,不由分說道:「去我那。我的住處有專業的清潔阿姨打掃,也冇有什麼針孔攝像頭,更不用跟誰擠一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