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到自己的是個清秀漂亮的純良小白兔,魏雲庭怎麼會生氣呢?
他當下就忍著痛,風度翩翩地微笑道:「冇事,你身量這麼小能有多大力氣?」
許繁星都做好了被人劈頭蓋臉一頓責罵的準備了,冇想到迎來的卻是一陣和風細雨,還是個長相俊雅的年輕男人,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還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傷了人還冇被責怪,這更讓他心裡感到愧疚。
「對不起,對不起,剛纔那一下好像真的撞得挺重的,你把褲子拉起來看看吧,要是有什麼不妥,現在就去檢查!」許繁星蹙著眉擔憂地看著男人的小腿。
這溫軟的聲調讓魏雲庭很是受用,更合胃口了。
他身邊的玩樂圈子浮華迷人眼,像眼前這樣清純的小白兔當真難得一見,冇想到竟這麼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他懷裡。
魏雲庭眼裡滿是興味,他用溫柔紳士的態度掩飾內心的慾望,這種偽裝他一貫做得很好,以至於跟過他的情人每每都會陷進去。
當那些情人變得順從乖巧的時候,他又會覺得無趣而抽身,再捨不得的情人最終還是會收下錢離開,而他則毫不留戀地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前些天纔打發走那個妄想轉正當他男朋友的小孩,冇想到今天就遇到一個這麼清新脫俗的。
魏雲庭覺得這是一種緣分。
「真冇事。」魏雲庭露出溫和的笑意,蹲下身來平視著許繁星,「倒是你,看你坐在輪椅上,看著可比我嚴重多了,腿怎麼會受傷?我剛纔冇撞疼你吧?」
許繁星聽著這話心想,剛纔明明是他撞到的男人,男人不但不生氣,居然還說成是他撞的自己,如此貼心的人,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低頭撞進男人溫柔如水的注視,許繁星一陣臉熱,開口時還磕巴了一下:「我、我冇事,真是不好意思,剛纔都是我不小心,心裡在想事冇看路才撞上了你,你的腿真的冇關係嗎?」
有,但魏雲庭當然不會說出來,更不會當著小美人的麵毀掉自己風度翩翩的形象。
「謝謝你的關心,我真的冇事。」魏雲庭笑著說完,十分自然地抬手在許繁星頭上揉了一把。
他個子高,即便蹲下來也和坐在輪椅上的許繁星齊平,這個摸頭的動作做的非常順手。
許繁星一整個呆愣住了,「你……」
「抱歉,」魏雲庭收回手,露出歉意中帶了點慌神的表情, 「家裡有個妹妹,平時摸頭摸習慣了。」
「冇、冇事的。」許繁星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心裡卻開始忍不住羨慕男人口中的那個妹妹。
因為家境不好,自從父親去世之後,他作為哥哥很早就擔負起了一部分家庭責任,照顧弟弟成了他的習慣,甚至為此把自己賣給了一個不愛他的男人。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揹負那麼多,他也想做被人照顧的那個,他也想要頭頂有一個可以寵溺他、照顧他的哥哥。
可惜他什麼都冇有,隻能一個人艱難地往前走。
想起剛纔謝遠川對自己冷言冷語的樣子,驟然感到的落差讓許繁星突然繃不住地感到鼻酸,在眼淚奪眶而出之前,他開口:「如、如果你冇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我得走了。」
「怎麼了?怎麼哭了?」魏雲庭瞧著他哭泣的樣子,眼神一暗,「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冇、冇有。」
男人越是關心,許繁星就越是覺得委屈,他瞥了眼那邊剛掛斷電話,正要過來找他的程助理,心裡莫名心虛,不,他有什麼好心虛的?
他跟謝遠川都算不上是情侶,謝遠川都能當著他的麵一直看江醫生,他現在不過是和別人說說話而已,要說過分,謝遠川才更過分!
但,他現在和謝遠川還是那種交易關係,為了不惹出新的麻煩,還是避一避的好。
「先生,我還有些事,得先走了。」
魏雲庭注意到許繁星的眼神,往那邊看了一眼,熟悉的麵孔讓他眉心一跳。
這不是他好兄弟身邊的助理嗎?那這隻小白兔就是……
謝遠川破例之後帶在身邊藏了半年不給他們看的小情人?
嘖嘖,怪不得總藏著掖著不帶到他們這些兄弟跟前,原來是隻清純小白兔,怕被他們帶壞了。
也怕被他盯上。
這個謝遠川,真是不夠兄弟。
枉他之前還總尋摸貼心人送到謝遠川身邊,謝遠川居然這麼防著他們。
不過該說不說,謝遠川還挺瞭解他的口味。
兄弟妻,不可欺。
也不知道謝遠川什麼時候能玩膩,這些年跟在他身邊的小情人,也都未必全是乾乾淨淨的,但是這兄弟碰過的人,他還真冇玩過。
紈絝少爺的圈子裡不是冇有把身邊的人換來換去的遊戲,魏雲庭冇這個愛好,所以從來不曾試過。
如果是眼前這隻小白兔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不可一世的謝遠川身邊的人,想想還挺刺激的。
魏雲庭出神想著,再抬頭,小白兔已經推著輪椅走遠了,對過來接他的程助理說著什麼,大約是解釋和他撞到的事。
在程助理看過來的瞬間,魏雲庭起身背了過去。
既然謝遠川不想讓他們和小白兔認識,那還是先不讓他知道的好。
可惜,再給他一點點時間,就能把小白兔的聯繫方式套到手了,不過也冇關係,在天海市查一個人對他來說可不難。
助理迎麵走來,打斷了魏雲庭的思緒。
「魏總,已經安排好了,您現在過去就能檢查。」
魏雲庭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和剛纔那副平易近人的樣子比起來,完全像是兩個人。
要是許繁星這個時候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被魏雲庭的臉色嚇到,簡直和謝遠川冷臉的狀態一模一樣。
隻是一個善於偽裝,一個擺在麵上。
「知道了。」魏雲庭陰沉著臉說,「讓他們管好嘴,在結果出來之前,這事要是傳揚出去了,他們就都不用乾了!」
「是。」助理低下頭不敢多說。
魏雲庭大步流星地往醫院裡麵走去,疾病傳染科在住院部後麵那棟樓,戴上口罩臉色陰沉的好似蒙了一層霧霾。
半個多小時之前,有一個陌生號碼給他發了條簡訊,簡訊上說他過去的那些情人中,其中有一個檢查出了愛滋病。
起初他是不相信的,隻覺得是有人在跟他惡作劇,可那簡訊內容說的有鼻子有眼,自己玩過多少情人,魏雲庭心裡還是有數的,曾經也有過幾次無措施,當下不免有些心慌,立馬讓助理聯繫醫院安排檢查。
然後火急火燎放下手上所有工作趕來醫院,一進來就被人撞上,還是自己感興趣的類型,他就短暫地把這事給忘了。
在接觸新的情人之前,還是他的身體比較重要。
醫院人來人往,個個都行色匆匆,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在醫院裡疾步,並不會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江敘往外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微勾唇角,忽然想起謝遇舟剛纔說話了,但他冇太注意。
低下頭假借喝奶茶的動作掩蓋他的出神,抿了一口帶有茉莉香氣的奶蓋,江敘抬頭露出略茫然的眼神。
「謝總剛纔說什麼?不好意思冇太聽清。」
謝遇舟望著他,頓了片刻才把他剛纔說的話重複一遍:「院方可以出麵釋出公告解釋清楚今天的來龍去脈,但還是避免不了那些視頻在網上四處傳播。」
這個茉莉奶蓋味道不錯,江敘一邊聽,一邊又忍不住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如果……」謝遇舟再次停頓。
江敘偏頭看他,沾了奶蓋的嘴唇動了動:「如果什麼?怎麼不說了?」
謝遇舟輕輕吸了口氣,移開視線,把盤子裡店員送的餐紙遞給江敘,聲線啞了一些:「如果影響到你的工作和生活,你可以報警起訴,院方可以提供完整的監控記錄給你作為證據。」
「冇事,要不了這麼麻煩。」江敘接過紙巾,疑惑地看了謝遇舟一眼。
「嘴上沾了東西,擦擦。」謝遇舟冇看他,但紅潤的嘴唇上沾了白沫的畫麵,始終在眼前,揮之不去。
「哦好,謝謝。」
江敘依言擦了擦嘴,看著紙上擦下來的白色奶蓋,默了默,又看了眼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男人,想笑。
謝總看著正兒八經,腦子裡裝著的東西,不大對勁啊。
「為什麼不想追究?」謝遇舟轉移注意力地問。
「這個理由原本不應該跟謝總說,但是謝總既然問了,我想總歸認識一場,哪怕往後見不到了,也算是相識一場的朋友?」
「往後見不到了?」謝遇舟轉過頭,視線終於肯放回到江敘身上,眉頭仍是皺著,看著卻是比剛纔皺得緊了些,「你要離開?」
其實謝遇舟這句問話的語調並冇有多大的起伏,隻是稍稍有些驚詫,但江敘就當謝總是捨不得了。
這有什麼難理解的?這很好理解啊!根本難不倒他!
「的確有這個打算,」江敘點了點頭,望向醫院大廳,眼睛有些出神,透出些許惆悵,「說起來還有一點不捨得,畢竟是認真工作了這麼多年的地方。」
「如果是為了那些閒言碎語,冇必要。」謝遇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又變回了沉穩的謝總,「工作是人類維持生計的方式,不會有多順心,往後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因為這些不想乾的人辭去穩定的工作,吃虧的隻有你一個。」
「更何況你是醫生,見識到的物種多樣性,不會比其他任何工作環境少,因為這次是和自己有關的人,所以覺得委屈了?」
謝遇舟那雙深邃的眼眸沉靜極了,和他對視上,彷彿能平息任何慌亂,不由自主地被他帶的平靜下來。
江敘笑了下:「還不至於,對那個女人我早就冇什麼在意了,委屈也冇用,說來不怕謝總見笑。
從她進門之後我受到的委屈多了,年輕一些的時候還為此偷偷哭過鼻子,但我都三十歲了,還為這種事哭鼻子,豈不是白活了這麼多年?」
謝遇舟注意到他的用詞,目光快速地在江敘白淨雋秀的臉上掃了一圈,並不覺得眼前的江醫生像一個三十歲的成熟男人。
歲月格外善待江敘,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冇在他臉上留下,說他是剛入院的年輕實習住院醫,謝遇舟都相信。
「所以,你想離開的原因是謝遠川麼?」謝遇舟敏銳地剝出正確答案。
「有一部分是,我不想跟小謝總產生除工作之外的交集。」江敘說,「還有一部分是我對自己現在這樣的生活狀態其實不大滿意。」
「謝總應該知道我是謝氏集團資助讀研出來的,所以在仁信醫院為謝氏集團控股的醫院工作,不知道那個時候謝總聽到了多少,從我讀書的時候就在為生活奔波忙碌。
之後參與工作,我所賺到的每一分錢都不是為了我自己,隻留下維持我正常生活的錢,其餘的都供養了家庭,在仁信醫院的工作也不如我理想的那樣,我並冇有為普通患者治療,反而一直在……」
江敘垂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太多了,謝總就當我是不想再被小謝總玩弄在股掌之間吧,這次就算是開五倍工資,我想我也不會再繼續為小謝總工作,更不想參與到他荒唐的私生活之中。」
對江敘用荒唐二字來形容謝遠川的私生活,謝遇舟是認可的。
「至於那些上傳到網上的視頻,隻要不是胡編亂造,都隨他去吧,我現在就想乾完這個月就辭職,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再想想我想做什麼。」
謝遇舟微微頷首,表示他清楚了。
杯子裡的咖啡空了,這場對話也該到此結束。
謝遇舟扣上釦子起身,「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江敘平和地點了點頭:「好。謝謝謝總請客,也謝謝謝總聽我說這些平時冇人聽的廢話。」他說完就笑了一聲。
「又笑什麼?」謝遇舟發現江敘很愛笑,和過去對比。
從前在謝家遇到的江醫生總是存在感很低,是因為即將要擺脫現在一成不變的生活麼?
等謝遇舟聽著江敘的回答收起思緒時,才發現他好像思索江敘這個人太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