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修之事在道侶中間極為正常,你們用合歡宗秘籍也並不違背院規,隻是你們若是為了雙修來找我說要結為道侶,是否隨意荒謬了些?」
葉昭緊擰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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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墨聽著走向不對,回神插了句嘴:「可若是不結為道侶,隻行雙修之事的話,好像也不算正統,與合歡宗有何區別?」
葉昭沉默了一會,「那也不是結為道侶的理由,結為道侶不是你們這些年輕人想的那麼簡單的事。」
「結為道侶,是通曉天地,將彼此性命捆綁在一起的大事,若隻是為了修為,何至於此?」
「師父,我心悅江敘多年,並非是為了雙修才與他結為道侶,是為我心之所愛。」商行止鄭重其事地開口。
江敘緊隨其後附和:「我亦如此。」
楚青墨:「。」好肉麻,好想把耳朵堵起來。
葉昭看著他們,又看了看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牽在一起的手。
他同妻子感情極好,暗暗喜歡了妻子多年才鼓起勇氣追求,而後在一起。
過來人對感情的真實度,是能看出來的。
葉昭鬆了口氣:「不是為了修煉就好,雙修畢竟是采陰補陽,或者采陽補陰,若是任何一方心思不正,丟的就不隻是修為,還有性命。」
「當年那合歡宗為何被打成邪魔歪教,不就是因為他們沉迷用此術奪取他人修為,殘害了多少正派弟子,又引得多少正派弟子墮入邪宗,圖那一時的痛快和捷徑,走向了萬劫不復!」
他語重心長,當年魔族和那些邪宗攪和到一起,攪的天乾大陸是陰晴不定,合歡宗在其中可做了不小的貢獻。
商行止沉聲道:「您放心,隻要江敘的身體恢復如初,便不會再使用合歡宗的秘籍。」
對他話中留有的餘地,江敘挑動眉頭,但笑不語。
【他說假話,我不信。不對勁.jpg】
【小小文字遊戲罷遼~】
【隻說不用合歡宗的秘籍,又冇說不雙修了。(望天)】
自收了商行止為徒之後,他的穩重表現,葉昭都看在眼裡,聽他如此說,便稍稍放心了一些。
「既是如此,那你們結道侶的事的確不能耽擱了。」
白髮的院長看著端莊嚴肅,眨眼間就笑了起來,像個老頑童。
「正好,學院裡也很久冇有喜事了,你是我葉昭的親傳弟子,結道侶的儀式絕對不能怠慢,要大辦!」
這變臉速度之快,江敘都覺得葉昭要是失業了,能去川渝火鍋店上班。
葉昭說完,大抵是終於注意到了旁邊被忽視許久的大徒弟,輕咳一聲:
「青墨啊,你可不要因此事同你師弟吃醋,實在是你師弟先你一步找到了道侶,為師便隻能先給你師弟舉辦結道侶典禮了。」
楚青墨麵無表情地回望師父:「無、妨。」
這兩個字是咬碎了牙說出來的。
話題既然已經提到了這裡,葉昭便忍不住像普通百歲老人一樣嘮叨起來,「青墨,不是我說你,你若是能改改你那木頭性子,學院裡那麼多師弟師妹,你總該找著個道侶吧?」
楚青墨:「不、急。」
他趕在葉昭繼續催婚之前直接轉移話題:「眼下還是商量師弟結道侶的事吧。」
可別再往他心口紮刀子了。
「對對對!剛纔說到哪了,學院許久冇有喜事,這次一定要好好操辦,這結道侶的儀式,就由你和兆雅多操操心吧,回頭我同她說一聲,她先前幫她師姐舉辦過一次道侶儀式,有這方麵的經驗。」
水朝樂剛要敲門的手,在聽到這句話後,頓在了半空。
同樣,他的表情也逐漸一片空白。
什……麼?
道侶儀式?
和兆雅學姐一起
楚青墨真的要和兆雅學姐結為道侶了……
那他……
不,水朝樂搖頭,他和楚青墨原本就什麼都不是,原本他也該同哥哥一起離開學院,回到鮫人族的。
可他為什麼這麼難過啊?
水朝樂捂著嘴,不想發出聲音驚動裡麵的人,也不想再聽他們商量更多道侶儀式相關的事,轉身跑開。
晶瑩的淚珠在他轉身時低落,化成珍珠掉在地上,發出微弱的聲音。
門內的楚青墨隱約捕捉到什麼,往門外看了一眼,已然冇了動靜,他的注意力又被葉院重起的話題轉移走,冇再細究。
而另一邊,已經回到住處的水朝樂,對正仰麵躺在水池裡的水朝夕丟下一句,他想好了要跟他一起回東海,就徑直跑進了屋子。
水朝夕被弟弟突如其來的回答砸得冇反應過來,茫然地甩了甩露在水麵上的魚尾。
什麼情況?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誰招他了?
院裡要辦喜事的訊息很快傳了開來,畢竟是院長座下弟子,自然要辦得熱熱鬨鬨。
上上下下都忙了起來,掛紅綢的,施法種靈花的,準備靈菜的,典禮還冇開始,整個學院都熱鬨得不行了。
當然,其中有一半是因為籌辦典禮不用上課,那可是光明正大的放假,誰會不高興呢?
有,水朝樂就不高興。
但為了不讓自己太明顯,他還是強撐著精神和同學一起在院裡係紅綢,隻是話少了許多,不參與他們此刻聊天的話題。
每一句話傳入耳中都是那樣刺耳。
「還真是想不到他們會在一起啊!」
「是啊,不過現在看著,其實他們也挺般配的,一個冷得像個行走的冰塊,不愛說話,一個溫潤和善,是真的很般配啊!」
水朝樂聽著這些話,腦海中控製不住地浮起楚青墨和葉兆雅在一起的畫麵,鼻頭一酸,立馬低下頭不想讓人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
心口也無比酸澀,甚至感覺到一陣刺痛。
是啊,他們本就是青梅竹馬,郎才女貌,般配極了。
「其實現在想想,他倆會在一起好像也不奇怪,你們看過他倆分開過嗎?吃住一起,外出歷練也是一起。」
「還真是!這麼多年我們居然冇有一個人覺得奇怪!」
「可能因為他們太自然了吧,不像纔要舉辦道侶典禮的,倒像是結道侶許多年的老夫老妻。」
「哈哈,這你就說錯了,恐怕是老夫老夫吧!」
這話剛出就引得一陣鬨笑,不帶惡意。
笑聲太大,水朝樂壓根聽不進去他們在說什麼,隻想逃離此處,他不想參與這樣的喜悅。
忽聽笑聲停了下來,周圍的人也都嚴肅起來,恭恭敬敬地喚了聲師姐。
水朝樂一整個僵住,在心裡默唸看不到他。
可葉兆雅偏偏眼尖,不僅看到了他,還出聲叫他:「阿樂,這兩日都冇瞧見你,怎麼躲這裡來了?」
躲。
水朝樂心下一沉,抬頭艱難勾起一抹笑:「我……幫忙。」
「是啊,」葉兆雅感慨,「院裡好久冇有這樣的喜事了,大家都挺歡喜的。」
是的,他就是在躲,他害怕麵對他們的幸福。
看著葉兆雅麵上柔和的笑,水朝樂隻覺羞愧,他是一個可恥的,惦念別人道侶的暗戀者。
他要儘快遺忘楚青墨,也要祝福他們。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葉兆雅隱約察覺到水朝樂的不對勁。
「冇有!」水朝樂努力地笑,「我就是昨晚上冇睡好,犯困呢,哦對了,兆雅師姐,我還冇恭喜你呢,你們一定要幸福呀。」
「恭喜我什麼?」葉兆雅忽而想到什麼,麵色一紅,「連你都知道啦?訊息傳得還真快。」
「阿樂,謝謝你的祝福。」
她身旁的女學生們打趣起來,鬨的葉兆雅紅著臉拉著她們走了。
水朝樂看著她們的背影,勉強的笑意瞬間垮了下來,肩膀也耷拉了下去, 心思一團亂,也就更分不出心思去聽前麵的姑娘們提到的若塵師兄。
還是要儘快離開學院才行,看不到就不會想了。
葉兆雅走了之後,旁邊這些弟子們又熱聊了起來,隻不過這次話題的主人公換了個人。
「哎,其實剛進學院的時候,我還喜歡過兆雅師姐呢,她可是我心裡的天仙啊,隻是冇想到她也……」
「心痛,實在是令人心痛啊!」
「你心痛個啥?有本事你去跟若塵師兄單挑去?」
水朝樂隱約覺得奇怪,為什麼要跟若塵師兄單挑?
轉念一想,學院現在的弟子排名第一是商行止,第二是楚青墨,第三便是沈若塵,要想從楚青墨那裡搶走兆雅師姐的話,好像的確要先打敗排在楚青墨後麵的沈若塵纔對。
準備了三天,道侶典禮終於到了舉辦的那天。
結道侶同民間的婚禮差不多,隻是多了個上告天地的結契儀式。
良辰吉時。
入眼滿目都是喜慶的紅色。
在新人出場前,水朝樂轉身離去,他還是做不到看著楚青墨同他人結為道侶,就這樣到此為止吧。
至於新婚禮物,也還是等到他離開學院那天送給楚青墨吧。
聽到那聲新人到,水朝樂走得更快了,以至於他錯過了葉院主持典禮時報的名字。
長長的紅布鋪滿階梯。
江敘一襲紅色婚服走在上頭,走上一個高台,便對上從對麵台階走上來的商行止,他穿著同樣款式的婚服,俊美華貴,麵上帶著笑,瞧著也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走至半途,分開的樓梯台階合到一起,他們腳步站定,看著彼此,伸手交握,十指緊扣,密不可分。
一步一步踏過台階,就彷彿攜手走完這一生。
高台之上是主持這場儀式的葉院,還有遠道而來的江敘的父母。
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綁著紅綢的匕首,在各自掌心劃傷一刀,再重新交握,結契開始。
「我商行止(我江敘),願與江敘結為道侶,此生唯他,死生不離,此誓,天地可鑑,如有違誓,不得往生。」
紅光自他們掌心蔓延開來,匯聚成一束華光直達上天。
天邊雲彩分離,露出耀眼陽光,幾束光彩交匯到一起,竟然化成一道彩虹橫跨天際。
「好!好!這是上天對你們這段姻緣的認可,是好事!」葉昭激動道。
江敘盯著看了一會,唇角微揚,偏過頭髮現商行止正定定地看著他,彩虹不在他眼裡,唯他在他眼裡。
交握的手又握緊了幾分。
商行止忍不住開口:「你終於徹底屬於我了。」
江敘勾唇:「你也一樣。」
商行止的眼神熾熱極了,彷彿要將人吞吃進去,要不是場合不對,江敘毫不懷疑他會直接吻上來。
葉昭現在看這倆弟子是越看越滿意,越看越般配。
再看一眼旁邊陪著當吉祥物的大弟子,開口道:「多瞧瞧,這都是經驗,回頭你結道侶的時候都能用得上!」
楚青墨原本不想搭理他師父的,但後麵那句他結道侶的時候……
他就控製不住地在腦海中勾勒他和水朝樂結道侶的畫麵,也是這樣一身紅衣攜手結契。
光是想想,楚青墨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可思緒回到現實,想到他這些天都見不到水朝樂的人,眉頭就擰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這三天都見不到人,他也忙得很,隻有晚上能抽空去找水朝樂,可每回過去,他們院裡的燈都滅了,顯然已經休息,他也不好打擾。
原本總上次比武他故意受傷之後,同水朝樂的關係和緩了許多,不像之前那樣看到他就躲,或是豎起刺紮人。
怎麼突然又冷淡了下來……
楚青墨擰著眉想不通,滿臉為難。
他能處理好學院的一應事務,也能教好新生,掃一眼就知道底下那些新生腦子裡打的什麼鬼主意,唯獨猜不透水朝樂的心思。
「楚師兄。」
耳邊傳來喚他的聲音,楚青墨回神一看,是滿麵紅光的江敘。
再一看,商行止正被江敘的父母拉著說話,那麼高大挺拔的人,卻在江敘父母麵前拘束緊張。
楚青墨下意識代入了一下自己,麵對鮫人王的話應該……
算了,他垂眼,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修成正果,能不能修成正果,想這些冇影的事做什麼。
楚青墨微微嘆了口氣,對江敘說:「恭喜。不去給商行止解圍,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他和江敘的來往隻在公事上,不算多,但也算是朋友了,畢竟他和院裡其他弟子都不來往,而且江敘品性很好。
比起和蠢人,他還是更喜歡和聰明人來往,說話都不那麼費勁。
「的確有事。」江敘抬手攤開,掌心一顆圓潤的珍珠泛著細膩的光,「這是商量道侶儀式那天我在葉院的院子裡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