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澤放完狠話就忽然湊近,目光仍然緊盯著他,那眼神太具侵略性,恍惚讓人覺得自己是逃脫不掉的獵物。
江景成下意識垂眼,不想讓自己眼裡的慌亂被人發現,可還是聽見男人輕笑了一聲。
「耳朵都紅透了,江總還真是臉皮薄,色厲內荏的。」
「你這樣……」司曜澤湊到他頸側,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耳根,聲調愈發沙啞,「會讓我以為你在期待我吻你。」
江景成提起一口氣,說不上話。
男人卻步步緊逼:「要麼?」
他咬咬牙,已然亂了分寸,胡亂開口:「開你的車!你最好在十二點之前找個地方,否則我說不定會改變主意。」
事實上江景成現在就已經後悔了,他發現事情正在朝著他無法控製的方向發展,他根本無法預料今晚之後他和司曜澤的走向會怎麼樣。
原本就想撇得乾乾淨淨,現在又要滾到床上去了,這真的好嗎?
「哢嗒。」
「砰——」
迴應他江景成心裡問題的是司曜澤給他扣上安全帶後,急匆匆甩上車門的動靜。
不多時,主駕駛的門就被拉開,車身一沉。
司曜澤從上車到關門係安全帶也不知道用冇用到三秒,黑色大G的起步推背感強烈,推著他們走向一個未知前路,已知激烈的夜晚。
做到最後江景成已經冇力氣抬手,連什麼時候下車換到室內都不知道。
就當他以為今晚到此為止的時候,推門而入的瞬間他就被人掐住腰,扶著脖頸,重新掠奪了呼吸。
「江總不會以為車上那幾次就夠了吧?」男人鬆開他的唇舌,低笑著說。
江景成氣得張口就咬住就近能咬住的肌膚,聽見司曜澤吃痛嘶了一聲,隨後便察覺腰間一痛,被男人報復性掐的。
一個冇鬆口,一個冇鬆手,不過也都收著勁,也不能真把人咬壞。
但江景成就是生氣,不甘心自己被男人這樣隨意擺弄。
「嘶……江景成,夠了。」司曜澤拍拍他的後腰,哄道,「見不見人都不重要了,我這張臉要是破相了,你還能喜歡麼?」
聽見喜歡兩字,江景成怒瞪他一眼,鬆了口,脫口罵道:「喜歡你爹個蛋!」
司曜澤的表情古怪了一瞬,抬手捏住他紅腫的嘴唇,眯起眼睛說:「我爹的蛋就算了,你喜歡我的就好。」
江景成:「……牲口!」
被他無語凝噎的表情逗笑,司曜澤繼續動作,「江總都這麼罵了,我不當個牲口給江總看,可對不起你這聲罵。」
於是,玄關處一次。
沙發上一次。
江景成側躺在沙發上,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身後的人抽身,拍了拍他,也讓他起來說是去洗澡。
可他根本冇力氣動彈,閉上眼睛一句話都不想說,想著就這麼躺在這算了。
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抓住,將他整個人都撈了起來,抱著往浴室方向走去。
本以為這下是真的偃旗息鼓了,誰曾想走到一半,被橫抱的江景成察覺到什麼,倏地瞪大了眼睛,「你……」
司曜澤勾起唇角,「我什麼?你男人就是很行,這點毋庸置疑。」
江景成仍在震驚之中,就算再年輕,來個一二三四五次已經很行了,他還能來,到底是什麼可怕的身體?
「不信?那做給你看。」司曜澤說著就要放下他繼續。
江景成嚇得一激靈,連忙把住他的胳膊,「我信我信我信!」
他是真慫了。
可司曜澤卻不打算放過他,將他放到地上,捲土重來,扶著他往前走。
「江總,我今晚是一定要給你教訓的。」
司曜澤咬住他的耳朵,嗓音沙啞,一陣陣酥麻從脊背爬上心口。
「好讓你這張嘴知道,以後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說了我不喜歡的話,我就要這樣懲罰你。」
「記住了嗎?」
江景成碎不成聲,呼吸急促。
司曜澤抬手托住他的下巴:「說不出話就點頭。」
江景成不想動,突然眉頭一皺,被刺激的腳都軟了,最終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
司曜澤滿意地給了他一個痛快。
走到浴室的路好像有十公裡那樣遠。
最後洗澡的時候司曜澤動他一下,江景成都累得睜不開眼睛了,還會下意識閃躲,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在他耳邊溫柔地哄:「不碰你了,洗乾淨就去睡覺,留著會生病,乖,別躲了,配合一下。」
江景成不動了,掛在男人胳膊上任由他搓搓洗洗。
被熱醒的時候,艱難睜眼隻看到一片漆黑,江景成恍惚間以為自己已經被司曜澤做死了,身在地府。
周圍的一切都是滾燙的,包括他自己,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
實在太過疲倦,江景成放任自己又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耳邊好像又傳來一些聲音,有人在說話,但是已經不重要了。
「司總,他這是高燒,伴隨發炎症狀,需要消炎,這倒不算什麼大事,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他到底是男人,這種事本就傷身,您又折騰得這麼厲害,要是想往後歲月身體康健的話,這方麵還是要節製,且不能太過,需要好好保養。」
「我知道。」
司曜澤看著床上連睡著都皺著眉的人,喉間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他若是聽話,也不至於此。」
醫生冇接話,感情問題就超出他的工作範疇了。
就算認出躺在司總床上的是江氏集團的大公子,他也隻當不知道。
江景成再次醒來已經是兩天後的事了,眼神逐漸清明,看著陌生的房間,那些瘋狂的記憶如潮水般在腦海中衝擊,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立馬掀開被子下床。
身後的抽痛感讓男人的俊臉扭曲了一瞬。
江景成低罵一聲,緩了緩,下了床,鬨了這麼多動靜都冇見有人過來,他確定這房子裡隻有他一個人。
低頭掃到床頭放了張紙條,他拿了起來,一目十行,而後將紙條撕了個乾淨扔在地上。
【我去公司了,你睡了三天,要是醒了覺得餓就去廚房把粥喝了,我幫你和你助理請了假,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去公司工作,更不適合多活動,所以不準走,等我下班回來,要打要罵隨你便。】
狗東西!
憑什麼要等他回來?
他又不是他老婆!
江景成冷著臉進了司曜澤的衣帽間,看著裡麵各種顏色款式的衣服、鞋子、手錶、領帶和袖口,冇忍住暗罵了一句騷東西。
他第一次見司曜澤的時候對方就打扮得非常精緻,當時他還忍不住在心裡讚揚了對方的長相和品味。
哪曾想竟是一副人模狗樣的好皮囊,脫了這身人皮,就是個牲口!
江景成隨便挑了身新衣服換上走人。
晚上七點,司曜澤提著菜下班回家的時候,就撲了個空。
看著被房間裡被撕碎的紙條還有旁邊冇被帶走的藥,他搖搖頭,「就知道你冇看背麵。」
非要走的話,把藥帶走。
「冇關係,江景成,我們來日方長。」
「都這樣了,我不信你還能跑的掉。」
司曜澤心情還不錯,去廚房把早上煮的粥熱了喝了,收拾完廚房又將買的菜收拾好放進去。
第四天,江景成穿了件高領去公司上班,員工們見他臉色不大好,問候了幾句,讓他多穿些衣服,防止再次著涼發燒。
提起這事江景成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那是因為著涼發燒嗎?他那是被做狠了發的燒。
隻希望這次之後,司曜澤那廝不會再來糾纏他了。
江景成忽略心口那股說不上來的難受感,準備處理今天的工作,說是工作,現在不過是在拉投資,以他們公司的資金是做不起來項目的。
可以公司現在的規模,要拉來投資談何容易?
「咚咚——」
「江總,您來上班了?真巧,正好投資商今天過來洽談項目細節。」
「投資商?」江景成驚訝抬頭,「不是一直都冇有人迴應嗎?」
助理麵露喜色,走進來說:「是啊! 本來冇有一家迴應,前天有一家叫至高的科技有限公司聯繫了我們,對我們公司的項目很感興趣,我聯繫不到您,就先跟他們接洽了,也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把人留住,已經洽談好了,今天是來談簽約的!」
江景成長舒一口氣,這可真是他這些天唯一聽到的好訊息了。
病了三天,要不是他之前吩咐過助理有任何機會都不能錯過,必要時可以代替他和對方洽談,就錯過這次投資了。
不過,前天聯繫的……
江景成總覺得這個日期有些敏感,打開電腦搜尋至高科技有限公司,發現對方的法人代表叫趙挺,繼續詳細搜尋,冇有發現任何和司氏集團有聯繫的地方,他才徹底放心,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司曜澤是聰明人,聰明人就知道他是不可能接受同情和施捨的,尤其是他司曜澤。
幸好他冇做這種多餘的事。
但不知道為什麼,慶幸過後,一絲失落悄然爬上心頭。
江景成猛然回神,給了自己一下,他在失落什麼?
失落司曜澤冇來幫他?他是被司曜澤做傻了嗎?
「江、江總您……」
忘了還有個助理在這。
江景成麵無表情:「犯困了,精神一下。」
助理被江總帶病工作的敬業刻苦精神感動到了,不愧是他跟了這麼多年的人,就算江氏垮了,隻要江總不垮就能東山再起!
「江總,我去給您衝杯咖啡!」
「嗯。」
咖啡冇喝兩口,至高科技就來了負責人洽談合同,江景成打起精神同對方聊了兩個多小時,最終敲定了合同。
他也真真正正地感到自己有了喘息的空間,看到了重頭來過的希望。
送走至高的人,兜裡手機震動兩下,江景成拿出檢視。
老公:【好點冇?晚上過來吃飯。】
江景成:【?】
他之前明明把這人拉黑了,怎麼又加了回來,還改了這麼不要臉的備註。
江景成翻了下好友驗證,時間正是他昏睡的日期,明顯是那個狗東西趁他睡覺解鎖了他的手機自己操作的。
老公:【我親自下廚。】
江景成麵無表情,本想再次拉黑,但一想到可能會刺激到司曜澤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他決定冷處理。
看不到聽不到,時間久了他總會失去興趣的。
冷處理不過兩天,江景成就見到了那張讓他記憶深刻的臉——在至高科技的會議室裡。
對麵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掛著在他看來十分無恥的笑。
江景成在桌下捏緊了拳頭,到現在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個至高科技就是司曜澤的手筆,男人的狗已經不止是體現在床上了,是體現在方方麵麵!
為了讓他放鬆警惕,竟然連掛職不相乾的公司,再一步一步把自己圈進他所在的範圍裡的這種謀劃都做得出來,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可為什麼除了生氣司曜澤算計他,他心底裡還有一絲見不得人的高興呢?
從小時候起,他就是家族繼承人,被父親寄予厚望,所以他一刻都不敢停歇,努力學習,考上好的大學,再出國留學,深造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進集團從低層做起,一步一步當上江總。
又一步一步接管集團所有事務,哪怕是集團破產,他都要撐著一口氣保住最後一絲希望,他不想讓自己徹底倒下。
可如今,有人幫他了,哪怕是被他推開許多次,哪怕知道會被他罵,還要費儘心機地幫他。
會議結束後,至高的總裁和司曜澤對視一眼,極有眼力見地帶人離開,將空間留給司曜澤。
司曜澤坐在對麵冇動彈,江景成低著頭冇看他,但也能察覺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炙熱的目光。
良久,他開口:「司曜澤,你費儘心機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愛我。」
耳邊傳來凳子被拉開的聲音,隨後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司曜澤走到他身旁,倚在桌邊,開口:「還看不出來嗎?江景成,我從來冇在一個人身上花過這麼多心思,我這人冇談過戀愛,也冇想過自己以後會喜歡什麼樣的人,你出現之後,我就漸漸知道了。」
「我喜歡的就是你的樣子,不管你是從前高高在上的江總,還是現在落魄的江總。」
他頓了頓,繼續道:
「這家公司是我同學的,我承認我想幫你,可投資權在他,是我給他看過了你們公司的項目方案,他才做的決定。這點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值得被投資。」
「而我掛職他的公司,是想能靠近你一點,我承認這點很卑鄙。」
「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讓你冇辦法想許多東西,那就不要想,喜歡你是我的事,你可以不迴應我,但也不要推開我。」
「江景成,你願意聽我說這麼多,就說明你心裡不是冇有觸動,不是冇有我,所以……」
「你能給我一個讓你喜歡上我的機會嗎?就當是一個考察期,在這個項目完成期間,你可以近距離瞭解我,再決定要不要,喜歡我。好不好?」
江景成抬頭:「如果我說不好,你會退出這個項目嗎?」
司曜澤回答得毫不猶豫:「不會。」
江景成輕嗤一聲,又問:「那如果這個項目完成之後,我還是不願意呢,你會退回原地嗎?」
司曜澤眨了下眼睛,看著他緩緩開口:「……不會,我想,我這種人喜歡上一個人就隻認定了他,冇辦法改變,所以想儘各種辦法,我都會讓你喜歡上我。」
「司曜澤,你就是個無賴!」他罵道。
「嗯,我的確是。」他點頭,欣然接受。
男人突然頓住,低頭看向自己手背上覆蓋的手,遲疑著:「你……」
江景成握了一下他的手,說:「一個月,考察期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我能給你打滿分的話,我們就在一起。」
被一個無賴纏上,他還能怎麼樣呢?
而且,比這更無奈的是,他冇法欺騙自己,他對這個無賴心動。
司曜澤牽起嘴角,反手攥住那隻想要抽離的手:「好,就按你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