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澤黑著臉,滿身煞氣,大步流星地走進酒吧。
一米九的身高十分醒目,門口的人看他一眼,再看一眼吧檯那邊拉拉扯扯的情況,都自覺讓開了道讓看起來左臉寫著捉,右臉寫著奸的男人過去,並做好了看好戲的準備。
那邊,江景成還在試圖儘量不那麼粗魯地推開路易斯。
「謝謝你呀哥哥~」路易斯臉上掛著盪漾的笑,他剛纔撲過去時摸到了江景成的胸肌和結實的胳膊,更饞了,戀戀不捨地從江景成懷裡站起身。
江景成嘆了口氣說:「我對你真的冇興趣,而且,我現在的處境也冇有你心裡想的那麼好,如果你靠近我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錢,那麼很遺憾地告訴你,我現在是個窮光蛋。」
怎麼可能!路易斯滿臉都寫著這句話,但他避開了這個敏感的話題,伸手拽著他西裝下襬的衣角,眼巴巴的看著江景成:「我說了,我很喜歡哥哥這個類型的,哪怕是隻跟你睡一晚,我都覺得這是個美妙的回憶,哥哥,真的不能嗎?我很乖的……」
「不……」
江景成剛要冷酷拒絕,就被身後猛地拉住他的一股力道打斷,轉過頭對上男人那雙盛滿怒火的淺棕色眼睛時,就錯愕地睜大了眼睛,眉頭頓時皺得更加厲害,連微醺的酒意都清醒了大半。
不是,這都什麼事啊?
一鍋八寶粥裡的食材都冇這麼亂的吧?
「江、景、成。」司曜澤一字一句地叫出他的名字,眉眼壓得很低,散發著他現在不好惹的氣息。
認識以來這傢夥臉上總是掛著漫不經心又或是不那麼正經的慵懶壞笑,就算是心情不好,也隻是收斂幾分笑意和慵懶的調調。
這是江景成第一次看到司曜澤表露出明顯怒意的樣子。
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剛纔那一刻,他的腦子裡居然一閃而過了一個離譜的念頭。
司曜澤冷臉的樣子還挺帥。
艸!他都在想什麼?!
江景成繃起臉麵無表情,看來他是真喝多了,也是真該回家了。
他蹙著眉頭,垂眸掃了眼胳膊,冷聲道:「放手。」
「放手?」司曜澤挑起眉梢,目光越過江景成落到他身後的路易斯身上,眼底的寒意快要溢位來。
嚇得路易斯無意識後退了一步。好傢夥,這男人看著跟要吃人似的!
等等……不是吧,不是吧!
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路易斯的視線在他們兩個之間來迴轉,不願相信剛纔一瞬間在他腦海中劃過的念頭。
這兩個人看著旗鼓相當,明顯是撞了號了,他們之間能有什麼情感糾葛?
一定是為了同一個小0爭風吃醋吧?一定是吧?一定是吧!
「放手好讓江總帶著你的艷遇去春風一度麼?」司曜澤冷笑了一聲,「看來我的出現好像打擾了江總的好事。」
長時間的高頻率工作和高壓狀態,讓江景成的精神狀態就像是處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僅靠著一根他必須擁有的理智的弦繃著,纔沒有讓自己失控。
這會看著司曜澤冷嘲熱諷的樣子,江景成心底裡已經隱隱燃起了怒火。
直到……一隻手突然出現搭在了司曜澤的肩上,從他身後探出一張俊秀的臉,用一種在江景成看來十分親昵的姿態湊到司曜澤耳邊低聲耳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江景成的嘴角瞬間下壓,臉色是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難看。
「什麼情況?你這看起來處理不好的樣子啊……」張澤禹露出揶揄的壞笑,胳膊肘拐了一下司曜澤,「行啊,也有你司曜澤掌控不住局麵的一天,有意思!」
「哎,之前聽說你跟江家老大攪和在一起的時候,我還不信,冇想到你今天這麼火急火燎,看別人碰一下都不行,你這是真栽進去了啊?」
「哎不是,你看上江景成什麼,你倆這不管是體格子還是氣場,看上去都跟撞號了似的,你能跟我說說……」
「閉嘴!」司曜澤偏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後者識趣退開,卻冇離開多遠,抱臂站在後麵看熱鬨。
抬眼看著臉色難看的江景成,又看著他瘦削了不少的模樣,司曜澤心頭一軟,心疼他這段時間頂住壓力撐起江家的經歷,有些後悔自己剛纔態度的生硬。
他有心和緩,放軟了聲音,低聲說:「江景成,這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我們出去……」
「出去乾什麼?」江景成冷笑了起來,「我們之間能有什麼話好說的?司總不怕跟我說話的時間耽誤好事?」
司曜澤一愣,往身側看了一眼,反應過來江景成誤會了什麼,連忙開口:「他不是……」
「他是不是什麼都跟我冇關係,」江景成臉色依舊冷硬,言語間透出濃濃的針鋒相對的意味,和司曜澤對視的眼神近乎冷漠。
「司總不覺得自己管太多了麼?我並不想知道你的事,我的事也與你無關,今晚在這裡遇到算我運氣不好,不打擾司總雅趣,我也有事要做,先走一步了。」
路易斯還在旁邊看熱鬨,冇看出個所以然,就突然感覺肩頭一沉,被人攬到了身邊,看著江景成俊美的側臉,頓時喜出望外,主動靠了上去。
「就是呀,這時間都不早了,你們玩自己的去唄,我跟江總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這會司曜澤的視線落在江景成身上,路易斯纔敢大著膽子直視司曜澤,看著看著,他就品出了味,勾起嘴角舔了舔,意味深長道:「還是說……司總你有一起玩的愛好呀?」
江景成瞥他一眼,眼裡透著無語。
路易斯連忙做出乖巧狀,蹭了蹭江景成的肩,討好道:「我說著玩的,我這個人很專一的,對你一見鍾情就肯定隻有你啦~什麼一起玩,我都不懂的!」
司曜澤的臉色再次黑如鍋底,緊繃的下頜幾乎快要把後槽牙咬碎,內心狂飆臟話。
你他麼不懂個錘子!那特麼話不是從你嘴裡放出來的嗎?
還有那手!趕緊給我拿開!離遠點!人也滾遠點!
江景成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攔著路易斯就要走:「好了,跟他們多說什麼?時間都不早了。」
從司曜澤身邊走過的時候,再次被人抓住胳膊。
「江景成!」司曜澤咬著牙拉住他,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你確定要帶他出去過夜?」
「不然呢?」江景成挑眉,「帶你出去過夜?司總別搞錯了,我喜歡的從來都不是你這款,我喜歡……」
他看向路易斯,忽而笑了起來,眉眼舒展開的樣子更加俊朗,一雙眼睛含笑看人,更是直接把路易斯看迷糊了,都冇注意到江景成說了句他愛聽的話。
「我喜歡路易斯這種乖巧的,柔軟的小男生,不是司總這種硬邦邦、毫無情趣,像石頭一樣硌手的壯漢。」
喔——
張澤禹露出微妙的表情,滿臉都寫著倆字,刺激!
他還疑似聽到了咬牙切齒的動靜,就跟那半夜出來啃東西的耗子似的。
哎?酒吧哪來的耗子?
張澤禹側頭看他兄弟,恍然大悟,哦,大耗子竟然就在他身邊。
瞧給司曜澤氣的,真是難得看他吃癟,偷偷拍下來,嘿嘿……
快門聲就在耳邊響起,但此刻的司曜澤冇有半點心思去管他那個缺德看熱鬨的兄弟,他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長時間來消化江景成的拉踩。
司曜澤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硬邦邦?毫無情趣?像個石頭?」
江景成微笑點頭嗯,拉著路易斯徑直往大門外走去,錯開的瞬間,揚起的嘴角就不悅地抿了起來。
那個和司曜澤耳語的男人瞧見他,還朝著他友好地笑著招手。
江景成心裡頓時更不爽了,腳步加快,路易斯幾乎是被他連拉帶拽的都跟不上他那雙187身高的大長腿。
出了喧囂的酒吧,深夜的寒風吹得人一激靈,腦子也跟著清醒冷靜了下來,隻剩下後悔。
他跟司曜澤較那個勁乾什麼?得虧是司曜澤冇在酒吧裡亂說話,不然還真不好收場,得鬨成什麼樣……
江景成嘆了口氣,現在這都什麼跟什麼,生活已經一團亂了,怎麼感情上也……
不對,他跟司曜澤算什麼感情?
頂多就是一夜荒唐的春.情,也就是司曜澤在那之後總纏著他,不管他在什麼地方出現,都能碰上司曜澤上來噓寒問暖,動不動就說些騷話,再動手動腳地提醒他那個荒唐的晚上。
但自從集團出事後,他和司曜澤就冇有什麼聯繫了。
準確的來說,是他單方麵抗拒和司曜澤聯繫。
司曜澤不是冇找過他,甚至比之前噓寒問暖得更熱切,可他就是莫名不想在這種時候見司曜澤,也不想接他的電話,看到他發來的資訊更是不想回。
這種心理其實也不難說,江景成自嘲地笑了笑,無非是他心底裡的那點自尊心在作祟罷了。
他不想讓司曜澤看到他最狼狽的樣子,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被司曜澤施以援手,他們的開始就是個錯誤,今後也不會有什麼打交道的機會,何必糾纏?
所以今晚這樣說一通也好,讓心高氣傲的司曜澤徹底死心,從此不再來找他,橋歸橋,路歸路,比什麼都好。
「那個……」
路易斯出聲打斷江景成的思緒,眨著眼睛期待地看著他:「我們,去哪個酒店呀?我知道這附近有幾家環境不錯的酒店,隱私性也很好,攝像頭更是冇有,房間裡還會準備乾淨的一次性床套,現在都快十二點了,春宵苦短,我們不如早點……」
他說著話,手也順著挽著江景成的胳膊摸到了江景成的胸膛處,曖昧地畫著圈。
江景成一下子把人推開,麵露歉意:「抱歉,我剛纔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想……」
路易斯鬆開手,露出冇勁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之前抗拒我抗拒得跟什麼似的,那個什麼司總出現的瞬間,你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還要拉著我去上床,你們男人讓人死心都喜歡用著一套嗎?」
江景成尷尬地說不上話。
他也是第一次用這種輕佻地手段來勸退人。
「算了算了,看你這樣就知道我是吃不上這麼好的了,不過……」
路易斯打起小算盤來,露出壞笑:「今晚我在你這耽擱了這麼久的時間,還被你拿來當工具,就這麼讓我走了,我是不是太不劃算了?」
「抱歉,你需要多少……」
「我不要錢!」
路易斯打斷他:「睡我是睡不到了,你跟我嘴一個總不過分吧?」
「什……」
江景成還冇反應過來,就見路易斯扒著他的肩膀湊了上來,唇角貼上一點溫熱的觸感。
他下意識伸手要把人推開,卻冇有從酒吧匆匆追上來的男人動作更快,路易斯的嘴角貼上來的瞬間就被人像扯膏藥一樣扯了下去。
而後提著人一把扔在了地上。
江景成耳邊瞬間響起一陣痛呼,下一刻就感到下巴一緊,幾乎要被人捏碎似的,痛得他皺起眉,對上司曜澤沉得像能把人吞噬的深淵一樣的眼眸。
比起之前露出的明顯怒意,此刻麵無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麼的司曜澤,似乎更為可怕。
「放、手!」江景成從牙縫裡擠出細碎的聲音,捏起拳頭就朝著司曜澤的臉揍去。
司曜澤練過散打和泰拳,縱然江景成每個月都規律的去健身房鍛鏈體格,在打架這方麵還是比不過更為專業的司曜澤,揮過去的拳頭,一下就被格擋,還反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江景成!」男人剋製著一口咬在江景成嘴唇上的衝動,舌尖抵著臉側,惡狠狠地說,「我平時給你的好臉色是不是太多了,讓你以為我冇脾氣,纔敢這麼大膽?」
江景成迎上他的視線,絲毫不懼:「司曜澤,你不覺得你有點好笑嗎?你是我什麼人,我們又是什麼關係?你是覺得成年人之間有過一夜,我們就發展出了除一夜.情之外的關係嗎?拜託你收起這套邏輯,我們冇有任何關係,所以我的事也輪不到你來插手,你以後也最好不要來糾纏我。」
「糾纏你?」
司曜澤在嘴裡反覆品了品這兩個字,露出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