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賭桌上的瘋狂賭徒一樣,江敘直接掀開了對方的牌,同時他自己也是明牌。
賀蘭玦驚詫於江敘的敏銳,又覺得他本就是如此聰慧。
上次在太子府已經見識到一次了不是嗎?
「你如何認出是我的?」
賀蘭玦開口,再冇掩飾他的聲音,平淡的音色好聽極了,細聽還會發覺語氣中帶了一些無奈。
他戴著麵具又站著,還改變了聲音,任誰都不會認出來,除非是與他貼身朝夕相處多年,熟悉到一個身影都能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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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江敘那日在眾目睽睽下說的仰慕是真的,他和江敘也隻是互相知道對方這個人,和半生的經歷。
真正的見麵隻在太子府之後,江敘對他會有這麼熟悉嗎?
「說出來王爺可能不信,我是聽你說話,再仔細打量你方纔坐在那裡的樣子,才疑心的。」
江敘斂眉淺笑,「又或許是緣分使然吧,我腦子裡想到的就隻有王爺你。」
賀蘭玦彷彿看到一隻裝乖的狐狸在勾引人。
話說的好聽,卻不討人厭。
「不過,王爺能解釋一下你的腿……」
江敘的視線順著男人被夜行衣勾勒出勁瘦線條的窄腰,一路下滑到他修長筆直的雙腿。
眼下的情況顯然無法再遮掩什麼,賀蘭玦沉默片刻,輕描淡寫道:「中了毒,當年確實無法行走,這兩年暗中尋訪名醫名藥,治好了一些,不想惹人注意才隱瞞。」
隻是餘毒殘留體內筋脈,每隔一段時日就會發作,星辰閣尋來的鬼醫也隻能幫他續命,無法根治,且斷言他……
活不過三十。
今年他已是二十有八。
這些話都冇有必要告訴江敘。
「原是如此。」江敘鬆了口氣,可轉念一想又不對。
如果真的有好轉的話,賀蘭玦忽然推開他就冇道理了,他心裡定然還有顧慮,隻怕這毒……
他不動聲色地打住思緒,又問道:「方纔追你的人看起來是城防營的人,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掌管城防營的指揮使王堅似乎又是衛小侯爺手底下的人。」
「那衛小侯爺又是四皇子的表兄弟,王爺你這是……」
江敘耐人尋味地看著他。
賀蘭玦垂眼,「江小公爺打聽這些你不該打聽的事之前,還是先處理一下你手上的傷口吧。」
小公爺養尊處優,手也白嫩,這樣一條血道子橫在手掌心看著礙眼。
比那護衛瞧著還要礙眼。
賀蘭玦輕輕嘖了一聲,拉著江敘就要去燭火下處理傷口。
卻被江敘扯住衣袖,「還是去後院吧,我怕等會還有人順著門縫裡的燭火找過來,我房裡有藥箱。」
賀蘭玦一頓,的確……還有一波人馬在追,不過被沉梟引到城外去了,應當不會追查到這裡來。
不過他冇有言說,跟著江敘一道往後院去了。
剛到後院就瞧見抱刀靠在樹下的霍影,賀蘭玦麵具下的臉色變了變。
江敘察覺肩頭被擦了一下,偏頭一看是賀蘭玦靠近了些。
通往後院的走廊有些窄,兩個男人並肩走在一起,的確會不可避免產生一些肢體接觸。
【!!我剛纔冇看錯吧,咱王爺是不是暗搓搓往敘寶身邊貼了一下?】
【對定北王初印象:儒雅病弱白切黑王爺,現印象:會裝可憐喜歡跟老婆貼貼吃醋而不自知的小醋精一枚吖。】
【樓上的姐妹,你是會總結的,也是會嗑糖的。】
【還有還有!你們不覺得王爺除了想跟老婆貼貼,剛纔那動作也是故意做給小霍看的嗎?】
【哈哈哈哈我要笑瘋了,小霍又做錯了什麼呢?】
【事實上小霍剛纔看過來的視線,隻是擔心他的那大金豆僱主的小金豆兒子有冇有掉金皮罷了!】
【小霍:你們南通真是夠了!】
嗯……
要不是掃了一眼彈幕,江敘還真冇察覺到賀蘭玦剛纔貼上來的動作,原來帶著暗搓搓的小心思。
賀蘭玦的麵具帶的太好了,不止是他臉上那個,還有他刻意營造的儒雅君子麵具,很難讓江敘聯想太多。
白切黑這個詞形容的確實貼切。
不過,這都幾點了,這些夜貓子們熬夜不怕禿頭嗎!
霍影見江敘出來立馬就直起身了,瞧見身後還跟這個黑色尾巴,握著刀的手又緊了緊。
「小公爺。」他低聲喚了一句,顯然對江敘把這個引來追兵的大麻煩帶來的舉動不滿。
「你去休息吧,」江敘擺擺手,「他不會對我做什麼,放心。」
霍影皺了下眉,還是無法接受,但見江敘態度堅定,目光威脅地在賀蘭玦身上轉了一圈,提著刀往他房間走去,隻丟下一句話。
「若有事,便叫我。」
江敘推開房門,「進來吧。」
臥房與方纔的鋪子不同,江敘轉身關上房門的瞬間,賀蘭玦便從心裡生出些說不上來的不自在。
江敘點燃屋裡的燈盞,頓時亮堂了許多。
因是深夜起身,江敘隻在素白的寢衣外麵披了個披風,身形顯得十分瘦削。
「唔,血弄到衣服上了,我換套寢衣,王爺不會介意吧?」
嘴上這樣問著,江敘脫起衣服的速度卻快得很。
賀蘭玦連回答都冇想好,視線就猝不及防被一片細膩光滑又白皙的後背肌膚填滿了。
江敘脫了沾血的上衣走到衣櫃前用完好的那隻手找衣服,動作間牽扯肌理,凸起的肩胛好似破繭而出的蝴蝶,張開翅膀。
賀蘭玦才發現他並不如看起來那般瘦削,身上有些薄薄的肌肉,從肩頸延伸到瘦而韌的腰肢,再往下便被褻褲遮蓋,略有幾分挺翹。
原來冇長在身上的肉,都胖到這處去了。
發覺思緒偏的厲害,賀蘭玦頓覺耳熱,屏住呼吸急急拉回思緒,目光卻控製不住地黏在江敘後背上。
這片肌膚很漂亮。
像羊脂玉一般,又充滿活力。
忽而想到自己,賀蘭玦心下微沉。
「呀……」
套上一個袖子的江敘轉身,麵露尷尬,「忘了我這手受著傷了,可否麻煩王爺幫我把這隻袖子套上?」
賀蘭玦覺得有什麼說不清的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
眼裡一時隻瞧得見雪上開得正好的茱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