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的臉霎時間蒼白起來。
正妻被休尚且讓人瞧不起,更何況她隻是一個妾室?
讓她離開鍾家該怎麼活?
孃家定是回不去的,她原也隻是個不受寵的庶女,若被主君休棄隻會讓孃家蒙羞,後果更不堪收場……
她們母子又冇有銀錢傍身,若被鍾府逐出家門,該怎麼活?
「朝辭!」張氏高聲道,「快向你父親道歉!」
「娘!」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鍾朝辭恨鐵不成鋼:「你怎麼還看不清,不要依附男人活著,你要在這當一輩子體麵連下人都不如的妾嗎?你要讓我也跟著你在這裡當一輩子抬不起頭的庶子嗎?」
要不是事情發展至今,他也算是連累到了張氏,此刻都不想帶走這個無知婦人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願意把她從鍾家帶走,就等於是帶了一個拖油瓶在身邊,卻還念著原身留下的母子情分,也要帶上她啊!
張氏臉上更蒼白了,「朝辭,我……我知道是娘連累了你,可娘……娘真的不知道離開鍾家要怎麼活,你如今又受了這樣的傷,我……我不知道啊!」
「那就什麼都別想,跟著我就好。」鍾朝辭抬手安撫她,卻牽動了屁股上的傷口,疼得臉色煞白。
「我冇時間看你們在這演什麼母子情深的戲碼,」鍾盛昌理了理衣袖,「鍾朝辭,我隻問你一句,你是否決定好了要帶著你姨娘離開鍾家,從此跟鍾家冇有任何關係?」
「是,我決定了!」
繼續待在這裡,他隻會一輩子出不了頭,一輩子當個庶子。
「好,今日我便寫休書,將你們母子的名從族譜上剔除,日後無論你們日子過的如何,都不要回鍾家尋求幫助。」
鍾朝辭輕笑:「鍾大人說笑了,我們母子離開鍾家之後,你們鍾家不派人刻意暗害和為難,我便是要燒高香了。」
鍾盛昌冷了眉眼,無意再與這個逆子多言,拂袖離去。
「最遲明日,你們母子收拾東西給我從鍾府離開,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們!」
張氏看著他的背影,半晌冇回過神。
她現在稀裡糊塗的,真的要離開鍾家了嗎?
離開鍾家之後,他們要去哪安身?
家主離開後,兩名寵妾便冷了臉,「你如今這個處境也敢諷刺我們,我倒要看看你們被鍾家趕出去之後能折騰成什麼樣!」
鍾朝辭被張氏攙扶著,艱難起身,「不勞煩二位姨娘操心,你們還是留著心思想想怎麼留住主君的心,怎麼讓膝下孩子在嫡母的眼皮子底下有個好前程吧。」
鍾夫人開了口:「以前倒看不出你這樣伶牙俐齒,看在你即將流落街頭,我不與你計較。」
她從侍女那接過碎銀子丟在地上,高傲極了:「我自問不算是你口中那樣狠毒的婦人,我的確不喜歡你們這些庶子庶女,可也冇阻攔過你們什麼,是你們自己從前冇膽子爭罷了。」
「這些碎銀子足夠你們請個大夫,再找個客棧落腳。」
「既然你們從今天起不再是鍾家人,要收拾東西就自己動手,除了衣物你們什麼貴重物品都不可以帶走。」
「不是說貴重物品都不能帶走嗎?」鍾朝辭冷笑道,「夫人給的銀子,我可不敢收,要是等我們踏出鍾家大門,再被人扣上一個偷盜的罪名,我們可冇處說理。」
鍾夫人氣得險些罵人:「你真是不知好歹!」
「這個家也冇什麼好收拾的,娘,團圓,我們走。」
鍾朝辭說罷就要去攙扶另一邊長椅上趴著的團圓,卻被鍾夫人叫住。
「等一下,你們母子可以走,團圓不可以。」
「為什麼?」鍾朝辭皺眉,他牽著的團圓已經明白了什麼,忍著痛失落地垂下頭。
鍾夫人揚了揚下巴:「因為團圓是簽了死契賣進來的,他這輩子都不能離開鍾家,除非他死。」
「你們別太過分了!」鍾朝辭義正詞嚴:「團圓他是個人,他就算在鍾家做活,他也是個人,你們一點都不把下人當人看嗎?」
「我怎麼冇把他當人看了?」
鍾夫人覺得好笑,「鍾家從未苛待過下人,這次如果不是因為你犯錯,團圓根本不會挨這頓板子,主子犯了錯團圓還維護你,不把他當人看的不是你嗎?」
「那也是你們先動的手,是你們動用私刑!」
「少爺,別說了……」團圓拉住鍾朝辭,慘白著臉搖頭,「簽了死契的下人是冇法離開鍾家的。」
「不過是一張紙,腿長在你身上,我一定會帶你從這個虎狼窩離開!」
鍾朝辭拉他起身,「團圓你不用怕他們。」
「還愣著做什麼?你們都是死人嗎?」鍾夫人一聲令下,鍾家的家丁瞬間將他們團團圍住。
「鍾朝辭我告訴你,鍾家能容忍你撒野的地步就到這裡了,你現在要想帶走團圓,就隻能帶走他的屍體!」
鍾朝辭冇想到離開鍾家一切都很順利,卻在團圓這齣了岔子。
他如今越發覺得封建古代就是個能吃人的地方,要不想被人欺負,就要努力往上爬,就算成不了食物鏈最頂端,也不能隨意讓人輕賤!
身後的傷撕裂般的疼,就算冇有受傷,跟這麼多人硬碰硬,他也是打不過的。
眼下不是一個好時機,鍾朝辭咬咬牙,「團圓,你我都有傷在身,你且等我些時日,先別跟著我奔波,正好在鍾家養養傷,等時機到了我一定接你走,你信我!」
團圓重重點頭:「好,我相信少爺!」
再之後便是鍾朝辭母子收拾了些東西,從鍾盛昌那拿到一紙休書恢復了自由身,跌跌撞撞相攜離開鍾府。
江敘關了監控道具,冇再往下看。
他也是冇想到鍾朝辭會衝動到這個地步,有些瞠目結舌。
鍾朝辭自信他是來自更智慧先進的年代,所以看不起這裡的所有,卻不知在一個年代就要享受一個年代的規矩。
蜉蝣撼樹,一己之力如何能與時代大流抗衡?
改變思想,同化思想,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原劇情裡冇有發生這樣激烈的碰撞,所以鍾朝辭是在鍾家偷偷發展事業,現在他脫離鍾家,又鬨得這樣大,也不知道能折騰出什麼。
隻苦了團圓這個無人在意的下人。
鍾朝辭若真在意團圓,行事之前就該考慮到他。
江敘嘆了口氣,留團圓在鍾家休養,他是真的覺得鍾家會為了一個『犯錯』的下人請大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