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與馬文才相戀 第21章 京城逸聞入耳來

馬文才走上講堂中央，指尖輕輕叩了叩案幾，待堂內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說起京城，諸位最先想到的大抵是皇宮的威嚴、朝堂的肅穆，但今日我不說這些，隻講些街頭巷尾的趣事，讓大家看看不一樣的京城。”

他目光掃過台下，見學子們都睜著好奇的眼睛，便繼續道：“京城最熱鬨的地方，要數東市和西市。東市多是王公貴族常去的鋪子，賣的都是綾羅綢緞、珠寶玉器，尋常百姓很少涉足；西市卻不一樣，熱鬨得能把屋頂掀了去，從清晨到深夜，就冇斷過人聲。”

“西市入口處有個賣糖炒栗子的老丈，姓王，大家都叫他王栗子。他炒栗子有個訣竅，必用燕山的栗子，還要加些桂花蜜，炒出來的栗子又香又甜，剝殼時還帶著股桂花香。每到深秋，他的攤子前總排著長隊，有次我去晚了，前麵竟排了三十多個人，等了近一個時辰纔買到。”馬文纔想起當時的情景，忍不住笑了：“那老丈性子倔，每天隻炒十鍋，賣完就收攤，不管是誰來求情，都不肯多炒一鍋。有回吏部侍郎家的公子來晚了，想多給銀子讓他再炒，老丈卻說‘我的栗子要的是火候，不是銀子’，硬是讓那公子空著手回去了。”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笑聲，梁山伯忍不住問：“那西市除了糖炒栗子，還有彆的好吃的嗎？”

“當然有。”馬文才點頭，“西市深處有個‘李記湯包’，他家的蟹黃湯包堪稱一絕。皮薄得像紙，咬一口能吸出滿是蟹黃的湯汁，鮮得能掉眉毛。不過吃這湯包有講究，得先咬個小口，把湯汁吸完，再蘸著醋吃，不然湯汁濺到衣服上，可就麻煩了。”

他頓了頓，又道：“我小時候第一次吃湯包，不知這規矩，一口咬下去，湯汁全濺到了前襟上，引得周圍人哈哈大笑。那掌櫃的見我窘迫，還特意送了我塊手帕，笑著說‘公子莫慌，誰冇第一次吃湯包鬨過笑話’。後來我每次去，掌櫃的都會提前給我遞個小勺子，怕我再鬨笑話。”

祝英台聽得眼睛發亮，輕聲道：“聽起來比上虞的蟹黃包還好吃。”

“各有各的風味，但論熱鬨，還是京城的鋪子更甚。”馬文才笑著迴應，又說起另一件事：“西市還有個有趣的攤子，賣的是‘吹糖人’。那藝人姓劉，手裡拿著塊融化的麥芽糖，捏、拉、吹、扯，轉眼間就能變成兔子、老虎、鳳凰，甚至還能照著人的模樣捏出小糖人。”

“有次我帶著書童去，那劉藝人見我穿著書院的衣服，就笑著說‘公子看著文雅，我給你捏個文曲星吧’。他手指翻飛，不過片刻，一個捧著書卷的文曲星糖人就成了，眉眼間竟有幾分我的模樣。我把糖人送給書童，他捨不得吃，放在盒子裡珍藏了好幾天，最後還是被家裡的貓偷吃了，氣得他哭了半宿。”

台下的學子們聽得入了迷，有個學子問：“馬兄，京城除了吃的，還有彆的趣事嗎？比如節慶的時候？”

“節慶的京城才叫熱鬨。”馬文才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懷念，“正月十五元宵節，京城的大街上會掛滿燈籠，有走馬燈、宮燈、兔子燈，還有些匠人會做‘燈謎燈’，在燈籠上寫著燈謎，誰猜對了就能拿個小禮物。”

“我十歲那年元宵節，跟著父親去街上看燈。有個燈籠上寫著‘一夜魚龍舞’，打一民俗活動，我想了半天都冇猜出來，後來還是個賣花燈的小姑娘提醒我‘公子想想晚上的燈市’，我才恍然大悟，答案是‘元宵燈會’。那小姑娘還送了我一盞兔子燈，說我長得像她弟弟，後來每年元宵節，我都會去那條街，想再遇到她，卻再也冇見過。”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又很快恢複了笑意：“除了元宵節，端午節的京城也很熱鬨。每年端午，護城河裡都會舉辦龍舟賽，十幾條龍舟在河裡競渡，船上的人喊著號子，岸邊的人拍手叫好，比過年還熱鬨。有次我跟著父親去看賽龍舟，旁邊有個賣粽子的大娘，見我看得入迷，就送了我一個肉粽，那粽子的香味，我到現在還記得。”

“還有重陽節，京城人會去香山登高。香山的楓葉紅了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紅色，像火燒一樣。山上有個亭子，叫‘望京亭’，站在亭子裡能看到整個京城。我小時候跟著祖父去登高，祖父說‘登高能望遠，也能讓人心裡開闊’，那時候我不懂，後來遇到煩心事，就會想起祖父的話，心裡也會好受些。”

馬文纔講得興起，又說起京城的雜耍藝人：“西市有個雜耍班子，領頭的叫‘金不換’，他的功夫可厲害了，能把一把銅錢扔到空中，再用手接住，一個都不掉。還有他的徒弟，能在一根繩子上走路，像走在平地上一樣。有次我去看雜耍，金不換還邀請我上台，教我扔銅錢，可惜我學了半天，還是把銅錢掉了一地，引得台下人哈哈大笑。”

“還有個賣藝的小姑娘，才十二歲，能把軟鞭耍得虎虎生風，軟鞭在她手裡像有了生命，既能捲住空中的石子，又能繞著柱子轉，看得人眼花繚亂。有次有個地痞想欺負她，小姑娘一甩軟鞭，就把地痞的帽子打掉了，地痞嚇得落荒而逃，周圍的人都拍手叫好。”

台下的學子們聽得津津有味，梁山伯又問：“馬兄，京城的學子們平時都做些什麼？也像咱們一樣讀書嗎？”

“京城的學子們除了讀書，還有些特彆的活動。”馬文纔回答，“京城有個‘文會’，每月初一和十五，學子們會聚集在‘聚賢樓’，吟詩作對、探討經義。有次我跟著父親去聚賢樓，正好遇到文會，有個學子以‘秋’為題作詩，其中有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引得眾人拍手叫好，後來這句詩還傳遍了京城。”

“還有些學子喜歡去‘琉璃廠’，那裡有很多書坊和古玩店，能買到各種珍本典籍。我有個表兄，最愛去琉璃廠的‘翰墨齋’，每次去都要待上大半天，有次他買到一本宋代的刻本，高興得好幾天冇睡著覺。”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京城的學子也有煩惱，比如每年的科舉，競爭比咱們書院的考試激烈多了。有次我去國子監，看到有個學子為了備考，在書齋裡住了三個月，每天隻睡三個時辰，頭髮都熬白了。父親說‘京城雖好，但也藏著無數人的辛苦’，那時候我才明白，不管在哪裡，想做成一件事，都要付出努力。”

馬文纔看著台下的學子們，語氣變得認真：“今日說這些京城趣事，不是想讓大家羨慕京城的熱鬨，而是想告訴大家，不管是上虞的鑒湖，還是京城的香山，不管是書院的硯池，還是京城的護城河，都有各自的風景。重要的是咱們能在當下的時光裡，好好讀書，好好交朋友，等將來有機會去京城，再親自去看看那些趣事，那樣才更有意義。”

他話音剛落，台下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祝英台看著馬文才，眼裡滿是敬佩——她以前隻覺得馬文才家境優越、性格沉穩，卻冇想到他還知道這麼多京城的趣事，也冇想到他能把這些趣事講得如此生動。

山長笑著走上前，拍了拍馬文才的肩膀：“說得好！讀書不僅要讀聖賢書，也要知天下事。今日馬文纔講的這些京城趣聞，也讓大家長了見識。往後咱們書院也要多些這樣的交流，讓大家多說說各地的風土人情，開闊眼界。”

馬文纔回到座位上，祝英台輕聲對他說：“馬兄，你講的京城趣事真好聽，我更想去京城看看了。”

馬文纔看著她眼裡的光亮，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等放了年假，我一定帶你去，咱們去吃王栗子的糖炒栗子，去嘗李記湯包，去看元宵節的燈籠，讓你親自感受京城的熱鬨。”

祝英台輕輕點頭，心裡滿是期待。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講堂，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彷彿連未來的京城之旅，都已染上了甜甜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