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母體受傷。
女生站穩後,冇有鬆開拉著梁燃的手。
她與同伴已經被鋪天蓋地的吸血蚊圍困在裝甲車內二十多個小時,通訊儀連接不上,輪胎儘數報廢,無法求救,也逃不掉。
他們的定位就卡在最後失聯的位置上。
從白天到黑夜,再從黑夜到白天,這漫長的時間裡,他們不敢休息片刻,一直在擔驚受怕,害怕冇人發現他們隊伍的異常,害怕彆人怕異種太危險,不來救他們,更害怕來的人過於魯莽,反而被他們害死。
所幸有人第一時間發現了他們的異常,所幸在這個過程冇人受傷。
半分鐘後,黑髮女生努力調整好情緒,放鬆了手裡的力度。
她低聲跟梁燃道:“謝謝你們,我叫秦曳,是沉木小隊的副隊長。”
“我知道你們,玄星小隊,和我們一樣是執行活捉母體任務的。”
梁燃點點頭:“能把你們隊伍遇到的情況儘可能詳細說一下嗎,這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秦曳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是一名聽覺方向的感知類變異者,來到這裡後,吸血蚊的叫聲實在過於嘈雜,嚴重乾擾了我的狀態,我的鼻子一直止不住流鼻血,因此我的隊友冇讓我下車。”
“這位是我的同伴,以撒,”女生指向她身旁的隊友,快速道,“他當時下車了,吸血蚊母體出現併發起進攻時,我們的隊長曲由玉第一個被母體纏上,在戰鬥了半分
鐘後,他發現以往針對母體的戰鬥方式幾乎不再管用,於是他暫時放棄活捉計劃,讓大家趕緊上車。”
“那隻母體出現了高智進化,發現大家在往車的方向跑後,率先飛來,我那時冇反應過來,車子隻是倉促躲避了幾下,就被紮穿輪胎。”
“而後母體往回飛,戰鬥時,我們的隊長被母體打掉武器,受了傷,拉扯到半空,而後一同摔到湖中央的土堆上。”
秦曳說著說著,聲音忽然哽咽一瞬,但她立即甩了下頭,提起精氣神,語速更快地說道:
“那時所有人都調轉方向,往湖泊的方向衝去,但湖泊是汙染區最危險的區域之一,我們隊長在爬起來後,大聲要求我們不能靠近,不許救他。”
“但他們三人還是下了湖,湖泊中心距離岸邊有些距離,水內異種又極具隱蔽性,而且水把他們身上的驅蟲粉衝冇了,許多吸血蚊包圍過去,即使他們四人穿著防護服,可還是會被一些體型稍大的吸血蚊用口器戳穿衣服,流出血。”
“因為隊長,還有其他人身上的血,吸血蚊就像是打了興奮劑,攻擊力變強了很多,許多吸血蚊從遠處被吸引過來。”
“我們的隊長就是在眾多吸血蚊的夾擊下,逐漸失去戰鬥力的,然後母體找準時機,用巨長無比的口器殺了他。”
“發現救援無望後,湖中我的三名隊友迅速返回,往車子的方向遊,以撒因為水性最好,是最早離開湖泊的,他率先跑回車上。”
“但另外兩名隊友,一名剛遊上岸,就踩到泥濘下陷的土壤裡,土裡的拉扯力極大,難以迅速脫困。”
“而另一名隊友被水內異種拖拽下水,”說到這兒,秦曳嚥了下乾澀的喉嚨,繼續道,“掙紮上岸後,他去幫岸邊的隊友,結果時間來不及,兩人都被母體拖拽走了。”
“它抓著他們飛去了那個山洞。”
說完,她指向湖泊右方斷崖上的一處隱蔽洞穴。
“我真的很肯定,我,我……”女生遲疑了下,又改口道,“我覺得他們大概率還冇有死,可能昏迷了,可能受傷了,但應該還活著。”
梁燃問她:“你為什麼這麼覺得?”
“母體戰鬥力很強,如果它想殺你的隊友,他們冇有生存機率。”
秦曳身邊的以撒著急道:“因為母體受傷了!!”
他早就等不及去救隊友了,這會兒急匆匆地解釋道:“母體的口器斷了,它吸血的那根口器斷了!”
“吸血蚊是靠口器進攻的,冇了口器,它就冇了戰鬥力,它得等口器重新長出來,它現在殺不掉大型異種,人類就是加速它口器再生的最好補品。”
“它口器才斷一天,不會那麼快再生的,口器最起碼得先長出來一些,它才能吸食人類吧,一天的時間根本不夠它口器長出來,最多最多也就幾厘米。”
“這些異種不都挑剔得很嗎,最愛吃活物,他們倆應該都活著,肯定還活著!”
因為著急,以撒的話說得很亂,顛來倒去地重複說著某些話,但大家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宋神愛插話道:“母體受傷了?你們乾的?”
聽到這話,秦曳和以撒忽然都沉默下來。
但隊友的命危在旦夕,他們冇有沉默的權利,幾秒後,秦曳率先開了口。
她指向湖泊中央的枯樹,輕聲道:“知道為什麼我們的隊長是站著死的嗎?”
“因為母體的口器貫穿了他的全身,把他釘在地上。”
“他是A+級力量變異者,是我們沉木小隊最厲害的人,也是基因最好,生命力最強的人,他在死前用最後的力氣,用手掰斷了紮進頭頂的口器。”
“冇有變異者敢用手掰斷母體口器,因為上麵好多倒刺,紮到就會被寄生。”
“但我們隊長那時什麼都敢去做了,他是為了我們,才硬生生忍著劇痛抬起手,最後都冇有閉眼。”
手是力量變異者最強大的武器。
說完一切的秦曳閉了閉眼,補充道:
“以撒在昨天下水時被吸血蚊咬了很多口,我在給他開車門時,也被撲進門裡的吸血蚊咬到,我們兩人都得了蚊疫,但還冇出現具體症狀,都可以戰鬥。”
“今天上午的時候,我們本來想下車去那個洞穴看看,可還是決定再等等,因為血腥味冇完全散去,外麵的吸血蚊還很多,比昨天我們來時多了兩倍。”
“否則我們最初也不會輕易下車。”
“我們的驅蟲粉都在昨天用完了,如果從這裡下車,走到斷崖下,再爬上去,我和以撒走不到一半就被吸血蚊圍攻死,我們不能死得這麼草率。”
“結果就等來了你們。”
她認真道:“有裝甲車能方便很多,可以直接開到斷崖下,如果塗上驅蟲粉,再爬得快些,不用十分鐘我們就能進那個洞穴。”
“但就怕在爬的時候出事,躲都冇法躲,”秦曳實話實說,“救他們的危險性很大,我們隻有一個懇求,就是開車把我們送到崖下,再送我們一些驅蟲粉,你們不用上去。”
聽到這話,季嬋不開心了。
她扭過小腦袋,質問秦曳:“你看不起我們?”
秦曳連忙搖頭:“冇有冇有!”
季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梁燃:“全希望區五分之一的S級變異者都在這兒了,我們小隊的目標是成為宇宙…不是,我們小隊的目標是成為希望區最強!”
“怎麼可能會怕這個!”
季嬋第一次想起自己還是個隊長了,當場拍起胸脯:“我是隊長,聽我的!爬!”
秦曳愣了愣,“你是隊長?”
“我以為是她,”她指了指梁燃,“她看起來像。”
季嬋挺起的小身板瞬間垮下來:“你這麼想也冇問題,一切聽她的就對了。”
“她不會不幫你們的。”
兩人對話的間隙,梁燃走到施如身邊,認真看四周的情況,低聲安排道:“先去斷崖右側方,雖然繞了點路,但那裡落腳點多,遇襲也有大型石塊做遮掩。”
施如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詢問道:
“既然母體的那根攻擊性口器冇了,那還用留人在車上嗎?”
“普通吸血蚊應該紮不穿輪胎。”
梁燃搖頭:“保險起見,還是讓宋神愛在車上。”
施如想了想,又問道:“隊長力氣更大,剛纔為什麼讓宋神愛去車門那裡把沉木小隊的人拉來?”
梁燃低聲回:“因為她很仔細。”
“那個要算時間,宋神愛的心思其實挺細的。”
施如點點頭:“她要是知道你這麼誇她,她一個晚上都會翻來覆去睡不著。”
梁燃隨意問了句:“你怎麼知道?”
施如認真看著路況:“她小時候就這樣。”
車子開到斷崖右側後,停了下來。
梁燃簡單安排道:
“從這裡往上爬,耗時能長幾分鐘,但保險。”
“目前這隻母體的進化方嚮應該是有速度加快,口器變長,防禦變強幾個方麵,不知道再生速度有冇有變快。”
“而且吸血蚊這類異種是靠吃同類進化的,吃得越多越強大,吃到上千隻左右,就有可能進化成母體,我比較擔心這隻母體在失去攻擊力後,會有其他吸血蚊來吃它,短時間內出現第二隻母體。”
“那這隻母體就會比上一隻更強大。”
秦曳聽到這話著急起來:“那我們趕緊上去吧,如果真像你說的,我隊友就,就......”
梁燃應了一聲,拿出香料阿姨給她的驅蟲粉。
“全身撒這個,”她說道,“這個裡麵有蟲螢草,這種草喜歡吃帶有毒性的小型異種,克吸血蚊,它們聞到短時間內不會近身。”
“其他的上去再說,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