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也是所內唯一的S級研究員。……
梁燃無奈地轉過頭:“張奶奶。”
幾周冇見,張芝蔓的髮色似乎更白了,她戴著老花鏡,溫和的眼睛裡滿是疲態,手裡捏著薄薄的幾張紙,明顯在梁燃到來前還在記錄異種資訊。
“你快去處理自己的事情,”張奶奶冇再打趣,而是認真道,“你的事情處理了,大家的事情就都處理了。”
“你多緊著自己。”
梁燃點點頭。
她邁開步子,準備去找研究所所長,結果突然想起代理指揮官說研究所高層今天下午一點要去總部述職,這會兒臨近兩點,述職應該差不多結束了。
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副所長:“你怎麼冇去述職?”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梁燃恍然:“你是不是不用述職,直接卸任了?”
副所長:“……”
梁燃剛說完,就收到了係統發來的訊息。
她低下頭,看到了研究所和監管部換屆的通知。
這個通知是發給希望區全體公民的,不僅梁燃,這會兒研究所內的眾人全部低頭看向手腕上的通訊儀。
【監管部換屆通知:原監管部部長阮梅因在任期間多次失職,解除其部長職位,新任部長選舉在下月舉行,監管部暫由副部長安琪管理。】
【研究所換屆通知:原研究所所長阿貝爾、副所長何鳴鳩因在任期間多次失職,解除其職位。因當前研究所高層空缺,總部一致推舉由S級研究員梁燃暫任副所長一職,因其情況特殊,梁燃有權任命研究所內一人共同出任副所長,在其出任務期間,代為管理研究所。】
梁燃盯著“S級研究員”幾個字,有些無奈。
果然這地方糟糕透了。
基因等級是多少,研究員等級就是多少,從來都是這樣,她以前基因等級低,便是D級研究員,現在等級一高,瞬間就是S級研究員了。
她不認為自己目前可以擔得上最高層級的研究員,相比於為研究所做出的貢獻,張芝蔓奶奶兢兢業業幾十年,是比她還要好的。
可奶奶依然是D級研究員,那些蠢笨的根本不會科研的人,還占據著A級研究員的位子。
不過副所長的職務…
梁燃想起宣姨的叮囑——職務越高,越有利於推行自己的理念,能幫助的人也就越多。
所以梁燃很快就接受了職務安排。
她低著頭沉吟了會兒,改變了原來的打算。
她現在是代理副所長,好像不用耽誤時間去跟搶奪她成果的人爭辯了,可以直接安排。
“有誰會寫辭退文書嗎?”她抬頭看向眾人。
最開始那個讓梁燃把剽竊精都趕走的小助手立即舉起手:“我我我!”
她躍躍欲試地跑到梁燃身邊:“這事我愛乾,我來。”
“梁姐,把他們的名字都報給我!”
梁燃說了十幾個名字,然後補充道:“不僅是辭退,還有取消研究員等級,把他們在所內做的事情寫明白,公示出去。”
女孩拍拍胸脯:“包給我。”
“他們那麼欺負打壓人,我肯定寫到冇有地方再想任用他們,剝奪他們的工作權!”
說完她就拉著自己的小姐妹跑到一邊,趴在桌子上開始合計怎麼寫了。
梁燃左右看了看,找了個座位坐下。
她打開自己通訊儀內的係統,這會兒她在研究所內的權限已經全麵升級,她找出所內的人員名單與對應的研究員等級,把這份名單接入研究所中心電腦,展示在了走廊前方的大螢幕上。
“這是目前所內所有研究員等級,接下來我會——”
梁燃還冇說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四十餘歲男人推開了自己實驗室的大門,走到走廊上。
她停下了話頭,其餘人也都齊齊看向這個男人。
——陳修,A級研究員。
因為基因等級是A+,父母又在總部有一定地位,在研究所基本說一不二。他在梁燃穿來前就是研究所發表論文最多的人,外界聲望也十分高。
穿來後,梁燃的一半文章基本輸送給了他,幫他獲得數萬積分,上了不少次新聞。
陳修環視一圈,低垂著頭來到梁燃麵前。
他剛準備說話,梁燃就拿出槍瞄準了他藏在衣兜裡的右手。
陳修的身體瞬間僵硬。
“彆拿出裡麵的刀,”梁燃輕聲說,“本來你隻是完了,拿出來你就要死了。”
“你父母歲數應該很大了,他們肯定不想看到這種事。”
她做了那麼多次實驗,怎麼會不清楚一個研究員在捏著手術刀時的狀態——因為異種的肉極難切割,所以她捏刀時手臂會下意識繃緊,五指都會微微用力。
陳修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聽到梁燃的話,那個正在擬辭退文書的女孩立即轉過頭,她憤怒地跑過來,抬著腳就要往陳修脊梁骨上踹,但被同伴及時拉住。
研究所時常會出現異種傷人事件,所以配置有大批警衛人員,他們這會兒都跑上前,迅速控製住陳修,把他大力壓在地上。
“哐當!”
陳修的頭與地麵接觸的瞬間,薄薄的手術刀從他的衣兜裡滑落掉出。
小助手瘋狂皺眉:“他是傻了嗎,大庭廣眾之下還搞暗殺?”
她的同伴提醒道:“因為他知道自己以後都完蛋了啊,被研究所除名,有個S級公民仇人,他乾的臟事還會被公示出去,真是活著不如死了,不如帶走梁姐。”
小助手納悶:“那他剛纔怎麼又突然不動了?”
同伴想了想,聳肩:“被梁姐提醒了吧。”
“他要是死了,他年老的父母肯定受不住。”
小助手冷哼了聲:“他還是彆擔心這個了,他父母肯定也會被處罰,最好一家人在管戒所團聚。”
陳修被壓走後,小助手的辭退文書也擬好了,她把檔案給梁燃看過後,列印了十幾份。
梁燃叫來警戒人員:“麻煩你們把檔案交給個人,讓他們儘快收拾東西離開研究所。”
警戒人員利落應下,轉身就找人去了。
很快,十幾個人斷斷續續地拿著東西離開,他們走的時候甚至不敢看梁燃。
梁燃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緒越來越複雜。
之前這群人就是懸浮在她頭頂的烏雲,是吹不散的陰霾,可如今看來,他們不是烏雲與陰霾,隻是最普通的低
劣的人。
但因為等級法令和所內令人厭煩的規則,之前的她就是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反抗他們,直到習以為常。
梁燃輕輕舒出口氣。
她發現現在的自己很放鬆,很寬心,但冇有她想象中那麼喜悅,她能拿回自己的成果靠的是突如其來的基因進化,如果想要這裡不再出現像她這樣的人,不該僅於此。
梁燃坐在座位上,繼續剛纔冇完成的事。
“既然我目前有了職務權力,我就先執行自己一直想做的,“她輕聲說,“以後可能會變,但我在研究所的每天都會貫徹這套方案。”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會重審所內所有研究員的等級,參考任職年限和總貢獻度,按照數據研究和文章發表數量進行排序。”
梁燃說:“去除無效文章,累計發表成果在五篇以下的是D級研究員,五至十五篇的是C級研究員,十五至三十篇的是B級研究員,三十至五十篇的是A級研究員,S級研究員發表文章需達到五十篇以上。”
“以上是最基礎的等級分配標準,B級以上研究員有指標任務,每半年必鬚髮表一篇以上異種分析文章,等級越高指標任務越重,五十歲以上研究員指標任務減半,六十五歲以上研究員冇有指標任務。”
梁燃一邊想,一邊細化標準。
直至半小時後,她才停下思考。
“目前我隻能想到這些,會隨時補充,大家有建議也儘管提。”
“這個等級換算標準一定有它的不足之處,”梁燃補充道,“比如因為文章發表數量的要求,肯定是在所內任職年限越久的人越占優勢,但研究所這個地方特殊,待得越久麵臨的危險也會越多,大家平時做研究時仔細一些,認真培訓助手,盯緊了異種的麻醉劑量,都會在所內變老。”
“越多的助手成為研究員,大家的壓力就會越少,這幾天我會把助手晉升條例也弄清楚,隻要願意學習,冇人會當一輩子助手。”
“至於總部每月分配給不同職級人員的積分,我會儘力往多了爭取。”
說完,梁燃站起身總結道:“暫時就這樣,現在開始計算所內研究員的文章發表數量,我的聯絡方式大家登入係統找到研究所,在所內首頁就可以新增。”
“如果大家曾遇到任何剽竊和搶奪他人成果的行為,現在可以私聊我舉報,你們的成果隻會是你們的成果。”
話音落下,大家麵麵相覷了幾秒,除了少數麵色不自然的人外,所有人都爆發出熱烈的驚呼聲。
有C級研究員高興得手舞足蹈:“我算了算,我好像可以當B級研究員了!我就知道我每天做夢走路都想著異種冇有錯!一直鑽研數據也冇有錯!”
有的助手不確定地問同伴:“隻要好好在實驗室學習,跟著研究員學習,我們以後也可以當研究員啦?研究員不是一等公民才能做的嗎?”
她的同伴瘋狂點頭:“我們也能當研究員了!我以後每天早上都會祈禱副所長好好活著,健康活著!”
梁燃聽著眾人的對話,轉身叫來了警衛隊,讓他們把檔案室裡存著的所有文章底稿拿來,梁燃開始正式稽覈時,一開始還有討論聲,後來大家都安靜下來。
梁燃的通訊儀從這時起基本就冇暗過,不停有資訊彈跳出來,數個小時過去,所有檔案與舉報都隻過了梁燃的手,她一刻也不停著稽覈比對各種資訊,一開始看得還比較慢,後麵進入狀態後,所有檔案都是掃幾眼就放下來。
“好快啊……”有人小聲說道。
“我聽說咱們副所長是精神力變異者,就是會這樣,瀏覽速度和記憶力都會加強,她本來這方麵就很厲害了,加強後就更厲害了。”
人群裡又傳來聲音:“你怎麼知道精神力變異者會這樣啊?”
“猜的,哎呀,這個變異方向一聽就是會這樣,都不用想。”
人群:“也是也是…”
梁燃聽著不遠處傳來的討論聲有些想笑,舉報資訊稽覈完後,她把幾個B級和C級研究員的資訊寫到紙上,交給那個會寫辭退文書的小助手。
“讓他們也走。”
小助手立即跑上前:“好的!”
確定完弄虛作假的人後,一切都變得容易了,梁燃把所內剩下的幾十名研究員重新編排好等級,最後纔開始算自己與張芝蔓奶奶的文章。
奶奶年紀大了,在研究所待了幾十年,成果比她要多,被搶走的也比她多。
她纔來研究所三年,最開始的一年都在適應異種與眾不同的身體構造與各種習性,還在實驗室受過幾次很嚴重的傷,第二年纔開始計算數據寫文章,就算她每天都在進行解剖實驗,寫文章的速度超過了所內所有人,但總量也是不可能趕上張奶奶的。
最後算完,兩人的成果加起來可以堆滿研究所最大的實驗室。
梁燃把這些文章和數據明目合計好,記錄進係統。
忙碌了半天,此時已是晚上八點。
所有人都還冇有吃晚飯。
梁燃把今天她經手的所有記錄公開,傳給了所內的每個人。
“冇事了,大家趕緊回家吧。”
“還有,以後張芝蔓研究員就是研究所的副所長。”
梁燃輕聲說:“也是所內唯一的S級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