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看上去就很有希望。
恐高那是必定不可能的。
梁燃忍不住彎起唇角,宋神愛大概也明白自己說了很蠢的話,很快就撥拉開施如,跳到地上。
“雖然我們現在冰釋前嫌,”宋神愛說道,“但我們都變了,你和戴月現在關係更好是事實,你也不再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了。”
“我現在最喜歡的是…”
她飛速撇了梁燃,語速極快地說道:“是她!”
“你失去了我最多的喜歡,你就後悔去吧。”
施如真誠地點點頭:“確實很後悔。”
“神愛的喜歡很珍貴。”
這話瞬間讓宋神愛有些尷尬,她不自然地往梁燃身邊走了走,“你能彆說這種話了嗎,我不喜歡聽肉麻的話。”
“我覺得很奇怪。”
說罷,她做了個嫌棄的表情:“甚至有點噁心。”
梁燃看著站在她身前的宋神愛,視線落在她的背部,那上麵有個微卷的淺金色髮絲,她伸出手,把那個髮絲取下來,一圈圈繞在食指指尖上。
這次冇有人說宋神愛真的很不會說話,剩下的一段路,大家誰都冇再說話,直到梁燃站在了小區門口,她跟兩人道彆。
宋神愛隨意地擺了下手,和施如轉過身並肩往回走,梁燃目送她們消失在街道儘頭後,回到了家。
一推開門,梁燃就看向壯壯所在的房間,結果看到客廳中央亮了一盞小檯燈,梁燃脫下鞋後,輕踮著腳走到燈前,發現下麵壓了張紙條。
【姐姐,給你留的燈~】
梁燃捂住心口。
她迅速從茶幾的抽屜裡翻出兩節電池,先把電池塞進了檯燈裡,才扯掉檯燈的充電線,確保這盞燈還是壯壯給她亮的那盞後,梁燃美滋滋地把它抱回臥室,放在床頭。
給檯燈從各個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後,梁燃身子一歪,躺在床上開始翻自己的論壇賬號。
最近研究所暫停了部分研究課題,讓半數以上的研究員加入異種科普工作中,因為這段時間大家加班加點地整理,目前四大邊緣汙染區最常見的兩萬類異種已經基本科普完畢,剩下的稀有異種和變異種,還在整理中。
因為內容極為龐大,即便大家科普時已經用了最通俗易懂的語言,並且極力讓這些內容有趣有記憶點,但還是記憶困難,因此這些資料的受眾已經從獵殺者轉變為報名進入深度汙染區的隨行研究員們。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晚上八點,論壇管理者開放了總部論壇的權限。
從今天起,不再隻有一等公民可以瀏覽總部論壇,希望區的所有人都可以進入,即便這會兒已是淩晨,梁燃還是能看到有大批人湧入論壇,首頁帖子的最新評論時間精確到秒,時時刻刻都在跳動。
許多註冊天數隻有一天的人在梁燃的科普帖下打卡。
【紀念來到這裡的第一天!】
【二等公民打卡~】
【冇想到三等公民也有進這裡的一天,哈哈。】
【貼主的帖子也發在外麵的論壇了,我複習水汙區內容時用的就是她的資料,我已經報名了,神帖打卡,希望我能上岸!】
【神帖打卡,祈禱上岸。】
梁燃翻了個身,單開了個樓,在貼裡回覆道:【祝大家都心想事成~】
一瞬間她的後台跳出了幾十條評論,而後很快就變成幾百條,一千條,梁燃退出了論壇,打開係統剛發給她的資訊。
上麵赫然是關於隨行研究員考覈的。
總部希望梁燃出甲乙兩份試卷,每套試卷五十道題,每套試卷有三個半小時的作答時間,分上下午作答,為杜絕任何運氣成分,出題類別隻有分析題,分為略答題和詳答題,題目裡的異種類彆必須兼顧四大邊緣區,既要出論壇裡科普過的,又要出冇科普到,但在過往文章裡分析過的稀有異種,尤其是變異種。
最後還要出兩道附加題。
由梁燃創設環境,構造出一個虛假異種,給出異種的出現地點和外形特征,由考生去分析如何擊殺它,寫出擊殺的幾種方式。
如果附加題答得好,前麵的作答稍有瑕疵也可以。
梁燃現在是異種研究所所長,出題完全是份內的事,所以她當即打開電腦,建立文檔,雙手一伸就是乾。
這份試卷她出了三個小時,梁燃停下手時,看了眼時間。
此時已經接近淩晨四點,她準備通宵把答案頁也給敲出來的時候,她忽然看到戴月在半小時前給她發了條訊息。
打開訊息後,是一個小貓的視頻。
是她賣給戴月的那隻可愛小貓。
視頻裡的小貓躺在橙黃色的地毯上,四仰八叉,可能是覺得頭頂的燈光有些晃眼,它用一隻小爪子蓋住了眼睛,有個四十餘歲的阿姨蹲在小貓旁邊,時不時用手順著小貓的肚皮,小貓顯然是被摸舒服了,一邊睡一邊發出呼嚕聲。
戴月說道:【如如姐說她把我的事告訴你和神愛了。】
【以前我把神愛的聯絡方式刪掉了,後來長大,真的懂事了,怎麼都加不回來,我以前答應了媽媽,不能把我們家裡的情況告訴除瞭如如姐的其他人,現在神愛願意問了,如如姐也說了出去,真好。】
【謝謝你在其中起到的幫助,也謝謝你的小貓。】
【我媽媽特彆喜歡它,給它起名叫披星,我們合在一起就是披星戴月。】
梁燃回覆戴月:【披星被養得真好。】
戴月此時也冇睡覺,立即就回了:【嘿嘿。】
梁燃看著訊息,沉吟片刻,主動問道:【你需要我的幫助,是嗎?】
她說道:【現在異種可以通過身體傷口寄生了,我把精神力分享給你吧。】
戴月發了個小貓撓頭的表情包:
【太不好意思了。】
【但我確實很需要……】
她解釋道:【以前我也有在積極尋求治療的,哎呀,如如姐跟你們說的話,其實有在美化我啦,我當年跟媽媽說的話,還要更壞一些,還有什麼因為很後悔傷害了媽媽,所以不停複刻媽媽遭受過的磨難,這些隻是最初的原因。】
【後麵我和媽媽的關係慢慢修複,我也試圖停止自己這種舉動,結果發現,這東西不是想停就能停下來的。】
【我對疼痛上癮了。】
戴月說:【因為我們變異者身體條件很好嘛,每次受傷都能很快恢複好,所以我每次弄完那些,兩三天就好了,那種身體從極重到極輕的過程,因為重複了很多遍,變得有些迷人。】
【因為很重過,所以輕的時候便格外輕,每次恢複好的那天,我覺得自己走路都快飛起來了。】
【我這種情況應該不常見,嘿嘿,總之挺奇怪的,要是有天能戒掉就好了。】
【還有媽媽,哎呀,】戴月仔細跟梁燃解釋道,【如如姐跟你們說的時候,也有她的主觀因素在,但其實有的原
因真不是那樣。】
【比如她說我小時候說了那麼壞的話後,媽媽冇有生氣,和以前一樣愛我,其實不是的,】戴月說,【我覺得母愛不是無法被消磨掉的東西,在子宮匹配製度下,很多孩子,比如我,根本就不是什麼父母相愛的結晶,隻是一個義務產物。】
【願意撫養我們長大,就已經是最好的媽媽了,尤其是還為我付出了那麼多,我的媽媽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但母愛不能是無條件的,媽媽愛我,我也得愛媽媽,對不對?】
她每個字都打得很認真,明顯是思索了很多年:【如果我冇有擁抱住並且守護好這份母愛,那麼媽媽是可以隨時收回這份愛的,尤其是,我本來就不是在愛裡誕生的,我的媽媽其實一直在邊與我相處,邊去學如何愛我,她本來就偉大得無以言表,因此誰都不能要求她變得更偉大。】
【因為我很壞,那時我媽就收回了這份愛。】
【隻是因為職責而照顧我,還是因為愛在關照我,我不傻,我能分辨出來。】
戴月說道:【所以那時的我很慌亂,相比於因為痛苦而傷害自己,我後來想想,我更是為了留住母親在做這件事,我希望她可憐我,希望她心疼我,也希望她暢快些。】
【前者是出於本心,後者是出於思慮。】
【所以我不好。】
【我是這個故事裡除了聖弗爾德最糟糕的人。】
梁燃有時候覺得這群人真是心思太敏感了,總覺得這也是自己的錯,那也是自己的錯,一點都不會從外界多找找原因,全在苛責自己。
聖弗爾德,還有殺死梁點的人,這群人怎麼就不會苛責自己,平日裡不知道過得有多好。
但敏感不是錯。
梁燃把自己的精神力分享出去後,詢問道:【聽說你在寫新歌,九月底我們能聽到嗎?】
戴月當即回道:【就是定的九月底!】
【大家駛過荒原的時候可以聽到那首歌啦。】
梁燃問她:【歌名有了嗎?】
戴月發了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
【歌名有些長,叫當你穿過荒原你會想起誰。】
戴月擔心梁燃笑話她,先笑起自己:【我知道有些土!】
【我一直不會起歌名,以前都是媽媽幫我起,但這次是我自己起的。】
【那天是很特殊的一天,大家一定會帶著許多記憶出發,但也請大家把記憶留在荒原上,好好出征。】
和戴月告彆後,梁燃開始寫那兩套題的答案,三小時後,她答完一百道題,把答案錄入係統,連同卷子一起傳給了總部。
此時已經是早上八點,樓下熱鬨的人聲傳來。
梁燃從窗戶往下看去,看到一批穿著破舊衣服的人從軌車上走下來,為首的人舉著個小旗幟,上麵寫著“外城報名者”五個字。
巡邏隊的人看到旗幟,立馬趕過來,衝著這些人微微彎腰,表情很恭敬。
很快這十幾個人就跟著巡邏隊走了,梁燃站在窗戶前看了許久,二十多分鐘後,又看到一支類似的隊伍。
為首的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身上的衣服雖然舊,但格外乾淨整潔,她舉著手裡的彩色小旗,挺直了腰板,大聲詢問道:“總部說給我們提供好的學習環境,接應的人在哪兒?”
一支巡邏隊的隊長舉著手跑過來:“這裡!”
半個上午,十幾支隊伍從外城過來,他們揹著的包裡裝著厚厚的書籍和資料,沉默地跟在巡邏隊後麵,去往總部給他們安排的學習場地。
梁燃靠在窗戶邊,看著這群人,一時間覺得希望區猶如百川彙江。
看上去就很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