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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從笑傲江湖開始 第92章 好戲

作者:我有夢想嗎 分類:武俠仙俠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9:47

第92章 好戲

長安,大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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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相較於李尋歡、上官金虹的時代,還是葉開、傅紅雪、路小佳等人的江湖,如今這個江湖,都顯得太過落寞了。

二十多年前,這個江湖上還有藍大先生的藍山古劍,還有「瞽目神劍」應無物,但如今的江湖已經凋零,就連能提得起名字的高手都屈指可數。

風雪之中,林平川與蝶舞攜手而行。漫天的寒意尚未近身,便被一股炙熱內勁蒸騰消融,化作縷縷白汽散入風中。

她一身淡紫衣裙,在雪色中愈顯嬌艷,宛若雪地裡唯一盛放的蝴蝶蘭;而他青衫磊落,眉目清朗,二人並肩而行,任誰看去都似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街角處,幾個目光閃爍的人正暗中窺視一那是卓東來佈下的眼線。林平川卻毫不在意,隻因他此行的終點,本就是大鏢局總舵。

而此時的大鏢局,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正陷入一場無聲而劇烈的內鬥之中。

卓東來已無暇他顧。

隻因站在他麵前的,是被他視為手足的司馬超群一而今對方雙眼通紅,滿目悲憤,如一頭受傷的雄獅,再也不願向後退縮半步。

司馬超群衣衫淩亂,髮絲間還沾著未化的雪。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寫滿眉宇,可他站立如鬆,身形依然高大偉岸。門外的濃霧與殘光落在他肩頭,竟仍如畫卷中的天神。

可這位「天神」的眼中,卻翻滾著難以言喻的悲痛。

臥室的窗大開著,灰白色的霧氣瀰漫而入,將原本雅緻的房間籠罩得陰森寒冷。火盆早已熄滅,灰燼冷硬。

一向細心的女主人,為何不曾為她的孩子添一把火?

卓東來麵色鐵青。

他發現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那個女人————

霧氣繚繞之間,屋樑中央一道人影幽幽懸盪。

半空中怎會有人?

那人影,是誰?

卓東來心中已有答案。

他那雙狼一般銳利的眼睛,早已穿透薄霧看清了一切一吳婉用一根繩子懸在樑上,將自己掛進了永恆的寂靜。

死,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簡單得近乎可笑。

而這屋裡,不止她一人。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媽、兩個容顏凋落的丫鬟,還有一對本該擁有無限未來的孩子————如今都已成為冰冷無聲的屍體。

桌上留有一紙絕筆:「我對不起你,所以我死了,我該死,我隻有死。孩子們卻不該死的。可是我也隻有讓他們陪我死。我不要讓他們做一個冇有孃的孩子,我也不要讓他們長大後變成了一個像你的好朋友卓東來那樣的人————」

餘下的字,司馬超群再也冇有勇氣讀下去。

「發生了什麼?吳婉為什麼要死?」

「我不知道。」卓東來說,「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這三個字極少出自他口,而這一刻,他卻少見重複了兩遍。

「她們至少死了一天,你居然不知?你果然將她們照顧」得很好——我實在該感激」你。」

司馬超群語聲冰冷,字字如冰錐,刺入卓東來的四肢百骸。

這幾日他忙於對付林平川與雄獅堂,幾乎未曾踏足此處。昨日若不是為尋司馬下落,他根本不會來。

卓東來可以解釋,也有諸多藉口可用。

但他一句未提。

因為他明白,有些事,解釋早已毫無意義。

司馬超群始終未看卓東來,隻淡淡道:「她年紀尚輕,身體素來康健,也一向喜愛孩子。對我雖非絕對忠貞,卻始終儘到了為人妻的責任。」

「是我未曾儘到為人夫的責任。錯的是我,不是她。」

語氣竟是出奇地平靜。

「你早已知道?」卓東來問。

「是。做丈夫的,不一定總是最後一個知道。」

司馬超群道:「我本以為此事終會過去。她仍會是我的妻子,仍會照料我的孩子。」

他淡淡接著說:「既然我決心依照你的安排,做一個人人敬仰的大英雄,自然得付出代價。所以我隻能裝作不知。」

卓東來罕見地嘆了口氣,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對方,介麵道:「不錯。英雄家中豈容此等醜事?你若知曉,便隻能殺了她。

「可你逼死了她!」

司馬超群猝然轉身,目光如刀:「若不是你,我們本可以等這件事過去,仍可如尋常夫妻,廝守餘生!」

「你認為是我逼死了她?」卓東來嗓音沙啞。

「你逼死郭莊,自然也會逼死她。遲早,你也會逼死我。」司馬超群一字字道,「因為你隻容別人按你的方式活。」

他逼視卓東來,繼續說道:「你心中有病。你外表自高自大,內心卻看不起自己。所以你要我代你完成你本應親自完成之事,你要將我塑造成英雄偶像—

因你早已將我視為你的化身。因此,若你認為有人阻礙你的計劃,你就會不擇手段,將對方逼至死地。」

「你便是如此看我?」卓東來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難道不是嗎?」司馬超群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藏了太多難以掩飾的悲涼。

「你已下定決心?」卓東來本不願如此發問。

但事到如今,已不得不問。

「是。」

司馬超群語聲冰冷。

「你要如何做?」

司馬超群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字句:「我要你走。現在就走,永遠別再讓我見到你!永遠別再插手我的事。從今日起,我司馬超群與你—恩斷義絕!」

卓東來身形微晃,如遭重擊,好似被人一棍擊中頭頂。

可他很快恢復如常,甚至還擠出一絲微笑:「你受了刺激,又太累了。好好歇息幾日,便會忘記這些話的————」

然而司馬超群的目光冷如冰霜,那眼神令卓東來感到陌生,心中那事情脫離掌控的不安再度湧現。

果然,司馬超群冷冷開口:「我勸你最好現在就走。非走不可。否則————」

「否則怎樣?」

卓東來本不是多話之人。

「否則你應該記得我們曾說過的話—一殺人要及時,絕不可錯失時機。」司馬超群道,「這件事,也一樣。」

天光漸明,透窗而入,卻反讓屋中屍身更顯猙獰,陰森詭譎之氣瀰漫不散。

「我可以走,但不是現在。我花了一生心血才將你塑造成今日這般,絕不能眼看你毀於他人之手。」

卓東來語聲一頓,續道:「你清楚我的為人。有些事,我寧願親手了結。」

「是,我清楚你的為人。」

司馬超群環視屋內慘狀,目光痛苦。

再好的朋友,終有一別。

更何況,他與卓東來之間,或許從來就算不得真正的朋友。

「你選在何時?」

「就在此刻。」

司馬超群語聲斬釘截鐵。

恰在此時,一陣輕緩的腳步聲自院外傳來。

來人並未遮掩行蹤,卓東來與司馬超群同時察覺。

隻見兩道人影緩緩步入院中,蝶舞依偎在林平川身側,二人如同踏雪尋梅般悠然步入屋內。

見到林平川突然現身,卓東來瞳孔驟縮。

而司馬超群仍舊麵無表情一他的心已如死灰,任誰來此,也再難激起波瀾。

「看來,我還是來得早了一些。」

林平川語氣中略帶遺憾。

「你們繼續,我絕不插手。」

他微微一笑,神色從容。

卓東來的身體卻不易察覺地僵硬了。

他從未遇過如此古怪的對手。他本以為已將林平川的底細查清,可當此人再度出現在麵前,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感如冰水般浸透他的脊背。

那彷彿是人獨行於荒野,忽遇猛虎攔路般的直覺。

卓東來絕非手無縛雞之力之輩,可這一刻,他卻恍如重回幼年,麵對茫茫雪原中幽綠狼瞳的包圍——

這種感覺,他已多年未曾體會。

他少年時便用刀,直至壯年未棄。他換過無數柄刀,十三歲屠刀,十四歲拆鐵單刀,十五歲樸刀,十六歲鬼頭刀,十八歲鴛鴦蝴蝶刀,二十歲金背砍山刀,二十三歲時,已是武林中氣派最大的魚鱗紫金刀。

而二十六歲後,他的刀再度歸於平凡。

拆鐵刀、雁翎刀,甚至方外之人的戒刀。

從一個人用刀的歷程,往往可窺其刀法與心境的流轉。

無論如何,對「刀」與「刀法」的認知,天下已少有人能出其右。

因此他壯年後便已不再用刀。

因他已能將有形之刀,化為無形之意。以「無刀」勝「有刀」。

可他仍有一刀。

藏於靴中,鋒利沉重,削鐵如泥。那是一把能輕易斬斷人腿如切豆腐的短刀。

但此刻————

他終於體會到昔年小李探花麵對上官金虹時的心境。他不是李尋歡,而司馬超群也非上官金虹,但林平川,絕對堪比當年的荊無命。

他一直想不通,李尋歡是如何在荊無命那般殺氣之下猶自鎮定,並在絕境中反敗為勝,最終成就一段膾炙人口的武林神話呢?

或許神話便是神話,其中有人不為人知的秘密!

「怎麼,卓先生不願繼續?」

林平川輕攬蝶舞的纖腰,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

卓東來身體僵硬,仍未應答。

蝶舞在此刻下意識地望向卓東來,隻是一眼,往日那浸入骨髓的恐懼便再度湧現,她嬌軀微顫,幾乎要向林平川身後躲去一那是多年被人操控下誕生的恐懼,以及所殘留的陰影。

可她身側的林平川立即察覺,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指,一股沉穩平和的內息如春水般渡入她體內。

「不用怕他!」

林平川輕輕道。

蝶舞深吸一口氣,再度抬起眼眸時,竟已穩住心神,甚至鼓起勇氣迎向卓東來的注視。

卓東來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見蝶舞最初那無法作偽的恐懼,也看見她如何在林平川無聲的支撐下重拾勇氣。更看見她望向林平川時眼中那份真摯而熾熱的情感。

他忽然心底裡多出一種古怪感覺,他以為自己能將人心徹底掌控,但無論誰司馬超群,還是蝶舞都給於他帶來前所未有的古怪感受。

如果說是司馬超群的憤怒,以及與他的決裂,他還尚能理解,但對於蝶舞,蝶舞的變化,實在超乎於他的理解。

他實在難以理解。

他曾將蝶舞視為最鋒利的匕首,也以為早已磨滅了她所有反抗的意誌。可如今,這把匕首不僅被人奪走,更竟有了屬於自己的心跳與溫度。

他實在難以理解一—究竟是什麼,能讓一個早已對人生失去念想的人,重新萌發出反抗他的勇氣?

「我們之間的對決,不容外人插手!」

就在這時,司馬超群忽然開口。

他雖與卓東來決裂,卻敏銳地察覺到他此刻的異常。他要贏,但要贏得光明正大,而非趁人之危。

「司馬超群啊————」林平川輕輕一嘆,「你的確是條光明磊落的好漢。但你可知,你若此時與他動手,輸的必定是你。」

「我知道。」

司馬超群咬緊牙關。

他雖不願承認,可心中清楚:這麼多年,他雖未與卓東來真正交手,卻深知對方遠比自己遭遇過的任何敵手都要可怕。

「可我寧可死,也不願再這樣活下去!」

他雙目充血,語聲嘶啞。這一剎那,他忽然想起朱猛,也終於明白了朱猛最後一刻的決絕。

「所以?」林平川眉梢微挑。

「你若執意插手,我便先與你一戰!」

司馬超群紅著眼睛說道。

卓東來怔住了。

他從未想過司馬超群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以為自己早已將他看透,而今才發覺,或許從未真正瞭解過這位「兄弟」。

「你這是一心求死。」

林平川搖頭輕嘆。

他本以為自葉開、傅紅雪那樣的人絕跡江湖後,世間就再無真正的英雄豪傑。

可司馬超群,卻給了他一個意外的答案。

「像你這樣的人,的確有資格死在我的手中。」

他終於緩緩說道。

「公子————」

蝶舞緊緊挽住林平川的手臂,眼中寫滿擔憂。

卓東來仍在旁虎視眈眈,她終究心有餘悸。

「放心。」林平川微微一笑,目光卻仍落在卓東來身上,「卓先生這種人,未將對手徹底看透之前,絕不會輕易涉險。更何況————」

他語聲微頓,笑意漸深:「他如今,已冇有選擇的餘地了。」

「不錯。他這種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出手。」

司馬超群也笑了。

笑容中帶著說不儘的悲愴與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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