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從笑傲江湖開始 第159章 蝶穀往事，小昭心事。

第159章 蝶穀往事，小昭心事。

翌日清晨，終南山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林間鳥鳴清脆，露珠在葉片上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林平川與小昭二人攜手踏著濕潤的山徑緩緩下山，二人的衣袂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宛若一對神仙眷侶。

不多時功夫，二人便已來到當年林朝英女俠留下字跡的那塊大青石處。青石上的字跡歷經風雨，卻依然清晰可見，彷彿在訴說著往昔的武林傳奇。

晨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字跡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或許是因為即將下山的緣故，小昭顯得有些不捨，一路頻頻回頭望向古墓的方向。她那湛藍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惆悵，腳步也不自覺地放慢了些。

「離別自然是為了下一次相逢，小昭你無需太過傷感。「察覺到小昭情緒中的低落，林平川溫聲勸慰道，聲音在山穀間輕輕迴蕩。

小昭聞言輕輕點頭，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但餘光還是不由自主地瞥向身後，似是在尋找那一抹熟悉的淡黃身影。

林平川見狀，也不再多言。

他深知小昭心中的感受，這個自幼缺少關愛的少女，在古墓這段時日裡，許是她為數不多感受到外人善意的時候。

「紫衫龍王黛綺絲與銀葉先生「韓千葉二人的誠摯愛情固然令人欽佩，但他們夫婦對待小昭的方式實在太過冷漠。這其中自然有難言之隱一—自韓千葉遭人下毒之後，夫婦二人既要躲避明教故人，還要防備波斯明教，年幼的小昭自然不能隨時帶在身邊。

但想到小昭自幼便被寄養在別人家中，年紀稍長後又被黛綺絲安排潛入明教光明頂，林平川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惜。在她本該璀璨綻放的年華，卻要替母親竊取「乾坤大挪移「的經文，甚至被人懷疑，以玄鐵鎖鏈鎖住四肢。即便如此，她從未對楊逍父女、對自己的母親有過半點怨恨。

人心總是嚮往光明的。正如原著中張無忌對小昭最簡單的關懷，就能引得她滿心感激；而今黃衫女所透露出的一絲善意，自然也贏得了她真摯的依戀。

眼下即將離去，小昭心頭難免泛起一絲淡淡的傷感。

就在二人駐足之際，突然間「錚「的一聲清越琴音自山頂幽幽傳來，緊接著一陣柔和的簫聲從琴韻中凸顯，宛若山間清泉流淌。琴聲逐漸高昂，簫聲慢慢低沉，分明是當日黃衫女與小昭二人曾經琴簫合奏的「笑傲江湖「之曲。

小昭湛藍色的眸子突然一亮，驚喜道：「是笑傲江湖之曲！「她的聲音中帶著難掩的雀躍，方纔的愁緒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琴音驅散了幾分。

林平川凝目望向山頂，隱約可見一抹淡黃身影在雲霧間閃動，似是起身相送。他心中瞭然，黃衫女隱居古墓已久，又修煉古墓絕學「玉女心經「多年，向來遵循「十二少、十二多「的要訣：「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語、少笑、少愁、少樂、少喜、少怒、少好、少惡「。為此，古墓傳人在外人眼中多是性情冷淡之人。

然而黃衫女此番親自撫琴相贈，足以彰顯她的一番情誼了。琴音在山穀間流轉，時而激昂如劍，時而婉轉如訴，彷彿在訴說著說不儘的江湖故事。

林平川與小昭二人繼續攜手下山。此番小昭在古墓寒玉床上修煉了約莫四個月，內功修為可謂是脫胎換骨。常人修煉內功，都需小心操之過急，以免走火入魔。而有了寒玉床消除心火，修煉時自然心無旁騖，進展神速。

當然，這其中也離不開林平川的悉心指點。他融合九陽、神照、血刀經三門內功絕學之長，創出了一門極適合女子修煉的內功心法。這門心法在修煉難度上遠低於「九陽神功「——畢竟「九陽神功「想要練至大成，其中風險遠超常人想像。

有了這門融合數家之長的內功築基，加上寒玉床修煉一日遠勝外界數日，小昭看似隻在寒玉床修煉了四個月，實則已有常人修煉一兩年的火候。她步履輕盈，氣息綿長，顯然內力已有小成。

本來按照林平川的想法，是想讓小昭在寒玉床上修煉更長時間。但奈何黛綺絲飛鴿傳信已至，得知半月後波斯明教的使者將會親臨中原。明白黛綺絲這一大劫將至，林平川隻得提前喚出小昭。

不過此番古墓之行，小昭受益匪淺，林平川也不例外。他已然習得昔年神鵰大俠所創的黯然銷魂掌「，正巧波斯明教使者將至，他心中也有了印證近日所學的心思。

林平川想起三日前飛鴿傳書所訂的地點，不禁輕輕搖頭道：「說起來，你孃的心思倒是常人難猜，居然將與波斯明教會見的地點，約在了蝶穀之中！」

小昭聞言，悄悄抬起頭打量了一下林平川的神色，見他麵色如常，並未動怒，這才輕聲道：「或許是此地隱蔽，極少有外人至此。

林平川聽到這裡，輕輕嘆息道：「小昭你說的自然是有幾分道理，但你可知蝶穀「當初是誰隱居的地方？」

小昭聞言，稍作沉思，那雙湛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明悟：「既然稱作蝶穀，莫非是昔年名動江湖的神醫，「蝶穀醫仙「胡青牛隱居的山穀？

「，「不錯！「林平川點點頭，目光變得深邃，「但早在數年前，「蝶穀醫仙「胡青牛離奇失蹤，昔年絡繹不絕引來外人造訪的蝶穀，早就淪為了一片死地。

小昭略帶不解道：「林大哥，我聽楊左使等人提及過胡先生的名字，他也是明教一員，莫非是他受了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的牽連？

」

林平川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小昭，旋即搖頭道：「胡青牛的失蹤，與六大派倒無任何乾係，但說起來，卻與你母親有著乾係。」

小昭聞言，神色微變，湛藍色的眸子不由透露出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似是對於自己母親出手並不感到意外。她抿著嘴道：「莫非是娘怪罪胡先生當初不願出手救我爹爹？」

林平川淡淡道：「不錯！胡青牛曾立誓不救教外之人，所以當初你爹被人下毒後，前去蝶穀求助，自然會被胡青牛拒絕！待到你爹數年後毒發身亡，你娘便來蝶穀尋胡青牛的晦氣。胡青牛雖與其夫人王難姑服毒假裝身亡，但最後還是難逃你母親雙眼，最後夫婦二人被你娘掌斃在蝶穀之外！

」

提起這段往事，林平川語氣也稍稍有些複雜。他注意到小昭的臉色漸漸發白，縴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衣角。

突然，小昭流淚不語，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彷彿想到了某些可怕的往事。林平川見此，並未開口詢問，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小昭的肩膀，動作溫柔而充滿安撫。

許久，小昭淚眼婆娑，抬起頭望著林平川道：「林大哥，你會不會覺得小昭也是這種歹毒的人？「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說不出的惶恐。

林平川搖頭，語氣堅定：「你娘是你娘，你是你，二者怎可一概論之！「他的目光溫暖而真誠，彷彿春日暖陽，漸漸驅散了小昭心頭的陰霾。

小昭聞言，淚眼中暗藏的擔憂這才儘散。她緩緩道：「有一件事，小昭一直藏在心裡，不敢向任何人說！「說這話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顯露出內心的掙紮。

林平川柔聲道：「小昭，若你不願意的話，此事可以不用告訴任何人，包括我。「他已看出這件事定然牽扯到小昭與黛綺絲母女間的往事，甚至對小昭影響頗大，所以纔會一直藏在心中。

「但小昭想要告訴林大哥！「小昭聽到此處，卻少有倔強地搖了搖頭。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小昭是在一年前被楊左使帶到了光明頂，但楊左使為人機警，娘怕瞞不過引他生疑。因此先讓我與養父母一家來到西域————

」

話說到此處，小昭語氣愈低，眼中淚光更盛。林平川聞言心頭劇烈一震，似也猜到了後麵的結果。他輕嘆一聲，握住小昭微涼的手：「小昭你不用說了，我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想起原著中楊逍對張無忌提起小昭的來歷，說他在沙漠中見到小昭一人撫著兩具屍首哭泣。她自稱爹孃因不堪蒙古官兵淩辱，逃出來後傷發力竭，雙雙斃命。楊逍見她孤苦伶仃，便收留了她。

但以楊逍的心思縝密，若那死去的二老是隨便找來的屍首，又豈能瞞得過他？黛綺絲敢把小昭送到楊逍跟前臥底，定然做了萬全準備。看著小昭悲傷難抑的模樣，林平川已猜到了一個可怕的真相一當初那兩具屍首，恐怕正是撫養小昭多年的那對農戶夫婦。

隻有如此，小昭纔會真情流露，痛哭流涕，一時瞞過楊逍。

林平川將小昭輕輕擁入懷中，柔聲安慰道：「這些事與你無關，都是你娘所為。「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小昭在他懷中默默流淚，良久後，才幽幽道：「我年幼之時，便見媽媽日夜不安，心驚膽戰，遮掩住她好好的容貌，化裝成一個好醜樣的老太婆。她又不許我跟她在一起，將我寄養在別人家裡，隔一兩年纔來瞧我一次！」

說到這裡，小昭的淚眼中忽然泛起一絲溫暖：「但養父母平日待我極好，教我讀書認字————隻是————隻是我冇想到，他們老人家居然會被————「小昭說到此處時，已經悲痛得說不出話來。

林平川輕嘆一聲，將小昭摟得更緊了些。他想起黛綺絲與小昭母女間的經歷，不經意聯想到了天龍八部中的蕭峰與蕭遠山父子。蕭峰從小被寄養在喬三魁夫婦家中，後來被他親生父親蕭遠山打死。蕭遠山的理由是，我的兒子怎麼能被他們撫養，他們奪走了我們的父子親情。

比起蕭遠山，黛綺絲也是個性情冷漠之人。她出手殺死不給她丈夫治病的胡青牛夫婦，為了得到屠龍刀跟謝遜反目成仇，甚至把精心培養了好幾年的徒弟殷離打成重傷。如今為了女兒能取得楊逍信任，不惜殺死撫養了小昭十幾年的養父母，倒也不令人意外。

「林大哥，但她畢竟是我娘啊————我又不能恨她啊！「小昭擁入林平川懷中，悲痛哭泣，聲音中滿是掙紮與無奈。

林平川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道：「人生在世，父母不能選擇，小昭你無需自責。「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帶給小昭莫大的安慰。

小昭抬起淚眼，小心翼翼地道：「林大哥，我求你莫要因為此事就對我娘有看法，她————雖然————用錯了方法，但她畢竟是我娘，她也很可的，多年以來，一直日夜難安！」

「傻孩子。「林平川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憐惜，「真正可憐的人，值得同情的是你，不是你娘啊。」

小昭最後又抬起頭，湛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懇求：「林大哥，此次波斯明教將至，還請你救救我娘！」

「放心。「林平川鄭重承諾，「我既然答應了你，自然便會出手救你娘。但以後你要記得，你是你，你娘是你娘，你莫要因為她所做的罪孽而感到自責內疚。「說著，他伸出手輕輕撫摸小昭的額頭，動作溫柔。

「恩！「小昭俏臉微紅，宛若初綻的桃瓣，那雙湛藍色的眸子清澈如湖水，此刻滿滿倒映著林平川的身影。她聲音輕柔似春風拂柳：「此番孃親危機解除後，小昭想以後永遠陪伴在大哥身旁！

林平川聞言，心頭不由微微一沉，似有千鈞重擔壓在心頭。他凝視著小昭那雙盈滿期盼的眸子，那澄澈的目光中閃爍著純真的憧憬，讓他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迴應這份沉甸甸的情意。

時間在二人之間靜靜流淌，林平川的沉默讓小昭眼中的星光漸漸黯淡，那雙原本明亮的藍眸中開始浮現出不安的漣漪。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唇瓣微微顫動，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怯於開口。

感受到小昭目光中期待轉為不安的細微變化，林平川在心中輕輕嘆息。他終是緩緩點了點頭，動作輕柔卻帶著幾分沉重。小昭見他頷首，眼中的不安這才如晨霧般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釋重負的淺笑。

然而她那纖細的玉手卻依然緊緊攥著林平川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生怕下一刻身邊的男子就會化作青煙，從她指尖悄然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