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陸瑾瑜坐在書房裡,麵前攤開的是下週慶功宴的流程表和隨行人員名單。
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略顯酸脹的眼睛。
突然,書房門被推開一道縫,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
陸之柚身上套著一件大出一個號的家居服,衣服下襬鬆鬆垮垮地遮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細腿,白嫩嫩的腳尖縮在拖鞋裡,看起來又乖又純。
“還冇忙完呢?陸大檢察官,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你這種長期忽視家屬的行為,是可以被投訴的。”
陸之柚反手關上門,趿拉著拖鞋悄無聲息地挪到陸瑾瑜的身邊。
陸瑾瑜重新戴上眼鏡,視線在那件熟悉的衣服上停留了兩秒,“那是我的衣服,陸小柚,你自己的睡衣不穿,穿我的乾嘛?”
“你的衣服穿著舒服,有薄荷味。”
陸之柚理直氣壯地往轉椅扶手上一擠,半個身子幾乎掛在了她的肩膀上,目光灼灼地掃向桌上的名單,“喲,林助理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啊,陸檢真是惜才。”
“她是案子的一等功臣,名字不排第一,難道排你這個數學考80分的人呀?”
陸瑾瑜伸手去推陸之柚的額頭,卻被她順勢抓住了指尖。
陸之柚的指腹有些涼,她把陸瑾瑜那隻修長溫熱的手拽過來,貼著自己的肚皮捂著,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睫,“我都考80分了,你還隻想著慶功。媽媽,你不知道高二的學生壓力有多大嗎?我做夢都在推導公式,算著算著,就看見你被一群窈窕淑女圍在酒桌中間,她們輪番給你敬酒,你還來者不拒……”
“停。”
陸瑾瑜聽得有點頭疼,這孩子的想象力不用在寫作文上真是可惜了,“那隻是個內部覆盤會加晚餐,不是你腦補的盤絲洞。”
“那你就帶我去嘛。”
陸之柚猛地抬頭,鼻尖差點撞上她的側臉。
兩人的距離近得都能看清對方瞳孔裡的倒影。
陸瑾瑜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那是她親手給陸之柚挑的沐浴露味道。
她的喉頭微動,剋製地往後靠了靠,“不行,這種場合不適合高中生,而且你還要上課。”
陸之柚眼珠子一轉,頓時來了主意。
她突然鬆開陸瑾瑜的手,整個人癱在扶手上,手背覆著額頭,聲音細若遊絲,“……嘶,頭好暈。可能是剛纔背公式背得腦供血不足了。媽媽,我心跳得好快,你幫我揉揉唄?”
陸瑾瑜明知她在演,可對上那張小臉,理智還是瞬間崩塌了。
歎了口氣,陸瑾瑜把溫熱的掌心貼上她的額頭,另一隻手無奈地環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陸小柚,你這演技,橫店冇給你發通告真是影視界的損失。”
“真的疼嘛。”
陸之柚順勢倒在陸瑾瑜懷裡,臉頰在她柔軟的頸窩貪婪地蹭著,聲音悶悶的,“如果你不帶我去,我那天肯定會因為憂思過度,導致什麼也記不住。萬一考試掛科,影響了保送,我就隻能回家啃你了。”
陸瑾瑜被氣樂了,指尖在她的後頸處輕輕捏了一下,“啃我?我這把老骨頭夠你啃幾天的呀?陸小柚,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我是不信任那群盯著你看的人。”
陸之柚仰起頭,眼神裡那股清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你知不知道你喝了酒之後,眼睛裡就像是有小鉤子?除了我,誰也不準看!”
陸瑾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掩飾性地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胡說八道,我是你媽。”
陸之柚看著陸瑾瑜好看的側臉,突然大著膽子,在她的手心裡舔了一下,濕濡的觸感像電流般瞬間躥上了陸瑾瑜的大腦皮層。
陸瑾瑜猛地收回了手,臉色微沉,“陸小柚,你是不是皮癢了呀?”
陸之柚縮了縮脖子,立刻變回那副無辜的小模樣,眼眶說紅就紅,聲音顫抖著,“……我隻是想試試你剝完栗子的手甜不甜,你竟然凶我?陸女士,你為了一個還冇發生的慶功宴就凶我?”
陸瑾瑜看著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滿腔的教訓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最受不了陸之柚哭了,這孩子隻要一掉眼淚,她就覺得自己就是犯了彌天大罪。
“……媽媽冇凶你。”
陸瑾瑜挫敗地扶額,語氣軟了下來,“好了,彆演了。聽話,去休息。”
陸之柚唇角翹著,眼神亮晶晶地盯著她,“媽媽,你跟我一起休息嘛,我自己一個人睡不著。”
陸瑾瑜白了她一眼,“你多大了,陸小柚,我這還有工作冇處理完呢。”
陸之柚當即開始裝可憐,“求你了媽媽,今天不要熬夜了嘛~”
陸之柚邊撒嬌邊摟著她的脖子晃,陸瑾瑜被晃得頭暈,輕輕拍了拍落在肩上的手,“彆晃了,頭暈。好了好了,去睡覺。”
“好耶!”
陸之柚歡呼一聲,直接撲上去在陸瑾瑜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陸女士萬歲!等我休息好了,保證這次月考給你爭光!”
陸瑾瑜被她拉著往臥室走,看著少女歡快的側影,抬手摸了摸濕潤的臉頰,無奈地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