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市人民檢察院第二分院依舊燈火通明,與窗外深秋蕭瑟的景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8.08”特大跨國販毒案的公訴準備工作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攻堅階段,檢察院的三號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濃縮咖啡和焦躁的味道。
陸瑾瑜坐在長桌的主位,眉頭微微蹙著,在白板上梳理著證據鏈的最後一環。
“陸檢,這塊的資金流向,辯方律師肯定會死磕的。”
說話的是陸瑾瑜的第一助理,林月。
林月今年二十八歲,法學碩士畢業,留著乾練的齊頸短髮,一身職業裝穿得颯爽英姿。
她是院裡公認的拚命三娘,也是陸瑾瑜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此刻,她正拿著一份檔案,身體微微前傾,指著白板上的一個數據點,離陸瑾瑜很近,近到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這裡不用擔心,審計報告已經在路上了。”
陸瑾瑜的聲音冷靜沉穩,就像是定海神針,“隻要把口供和物證咬死,資金鍊隻是佐證。”
林月看著陸瑾瑜專注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崇拜與迷戀。
一旁緝毒大隊的隊長開始覆盤案件的細節,陸瑾瑜聽得認真,但放在桌上的手機卻每隔十分鐘就微震一下。
【媽媽,學校的銀杏葉黃了,好漂亮。】
【剛纔有個男生想請我喝奶茶,我拒絕了,我說我媽媽會給我買栗子。】
【還有一節自習課才能放學,我已經在腦補栗子的香味了。】
……
陸瑾瑜眼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唇角壓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坐在她身旁的助理林月,敏銳地察覺到了上司失神的一瞬間,壓低聲音問道:“陸檢,是案子有什麼新發現嗎?”
“冇。”
陸瑾瑜收斂起神色,將手機螢幕扣向桌麵,恢複了那副端莊肅穆的模樣,“私事,家裡的小孩鬨騰。”
林月笑了笑,目光在陸瑾瑜那雙即便因勞累而略顯疲憊,卻依舊勾魂攝魄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陸檢,您女兒快成年了吧?還能這麼粘您,真是讓人羨慕。”
陸瑾瑜冇有接話。
羨慕?
隻有她自己知道,養這麼一隻佔有慾極強的小狐狸有多費神。
下午六點,黑色轎車準時停在校門口的老位置。
陸瑾瑜走下車,冇過幾分鐘,她就看見一個挺拔的男青年正站在車旁,神色侷促又帶著點不加掩飾的驚豔。
那是陸之柚班裡的體育老師,姓趙,剛畢業冇兩年的小夥子。
看見是陸瑾瑜,趙老師一臉驚喜的模樣,“陸、陸女士?”
陸瑾瑜禮貌地點頭,“趙老師,有事嗎?”
“冇,就是看您的車停這兒,想問問陸之柚最近在家表現怎麼樣……”趙老師話冇說完,臉先紅了大半,眼神左右亂晃,就是不敢直視陸瑾瑜那張美得具有侵略性的臉。
正當趙老師憋著詞兒想多待一會兒時,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殺了出來,“趙老師,您在跟我媽媽討論我的肺活量嗎?”
陸之柚揹著書包,校服外麵套了一件寬大的奶白色毛衣開衫,襯得她愈發嬌小可憐了。
她像陣風似的擠進兩人中間,自然而然地挽住陸瑾瑜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她的身上。
“陸之柚啊……”趙老師尷尬地撓頭,“冇,就是碰巧遇到。”
“那真是不巧,我們要去買栗子了,老師再見。”
陸之柚禮貌地笑著,那雙水潤的杏眼裡冇有半分笑意,反而透著股明晃晃的驅逐意味。
車門關上的瞬間,陸之柚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
“陸女士,這位趙老師的眼神都快粘到你的襯衫釦子上了,你冇發現嗎?”
陸之柚坐在副駕駛,一邊扯安全帶,一邊陰陽怪氣地哼哼唧唧,“看來我不止得防著女助理,還得防著男體育老師。”
“陸小柚同學,亂說什麼呢。”
陸瑾瑜發動車子,好笑地瞥她一眼,“人家是關心你的身體素質,再說了,我穿得這麼嚴實,他看什麼釦子呀?”
“就是因為嚴實,才更有想象空間啊。”
陸之柚小聲嘟囔一句,突然湊了過去,在陸瑾瑜的頸間用力嗅了嗅,“你身上有咖啡味,還有……林助理那款膩死人的香水味,你今天又跟她開會了呀?”
陸瑾瑜被她鬨得冇脾氣,剛好路邊有一家排隊的糖炒栗子,她順勢靠邊停車,無奈道:“陸小柚,你是屬警犬的?在這兒等著,我去買。”
“不行,我也去。”
陸之柚抓著她的衣角不放,“外麵冷,我得給你暖手。”
於是,街頭的栗子攤前出現了這樣一幕:一個氣質出塵、禦姐範十足的大美人,懷裡揣著一袋滾燙的栗子,而一個清純漂亮的女孩像個掛件一樣,雙手插在美人的西裝口袋裡,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回到車裡,陸之柚理直氣壯地攤開白淨的手掌,“剝吧,陸大檢察官。”
陸瑾瑜認命地歎氣。
手指翻動間,一顆金黃的果肉破殼而出。
陸瑾瑜把栗子遞到陸之柚嘴邊,“小祖宗,張嘴。”
陸之柚含住栗子,舌尖有意無意地摩挲過陸瑾瑜的指腹。
那股燙意從指尖一直燒到陸瑾瑜的心裡,讓她有些不自在地縮回了手。
“媽媽,那個林助理到時候是不是也要參加你們的慶功宴啊?”
陸之柚嚼著栗子,眼神幽幽地盯著陸瑾瑜。
“那是辦案組的集體活動。”
陸瑾瑜重新剝開一顆栗子,試圖堵住她的嘴。
陸之柚突然語出驚人地表示:“那我也要去,我要去盯著。萬一你喝多了,被什麼窈窕美人帶回了家怎麼辦。”
陸瑾瑜動作一頓,對上陸之柚那雙寫滿執拗和佔有慾的眼睛。
她的心裡莫名跳了一下,聲音微沉,“你是學生,去那種場合做什麼?”
“你不帶我去,我就在你包裡裝定位器。”
陸之柚歪著頭,梨渦深深,語氣天真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可眼神卻死死鎖在陸瑾瑜的唇瓣上。
陸瑾瑜被她奇奇怪怪的想法給逗笑了,一把捏住她滿是膠原蛋白的臉頰,“吃你的栗子,話真多。”
陸之柚臉被捏得變形,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媽媽,我好想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陸瑾瑜鬆開手,看著少女臉頰上被自己捏出的紅印,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心裡那點因為高強度工作積壓的疲憊,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說好話也不能帶你去,你得上學呢。”
陸之柚撇了撇嘴,突然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粉色貼著庫洛米貼紙的保溫杯,她把保溫杯遞了過去,“媽媽,給你。”
陸瑾瑜放下栗子袋,接過來,“給我水杯乾什麼呀?”
“這裡是羅漢果胖大海,潤喉的,我特意泡的。”
陸之柚彆過臉看著窗外,假裝不在意地繼續說:“剛纔在學校小賣部買的材料,有點苦,但我加了糖。”
陸瑾瑜愣了一下,瞬間感覺手裡這個貼著幼稚貼紙的保溫杯滾燙得有些暖手,她笑了笑,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喉嚨,帶著淡淡的藥香和恰到好處的甜味。
陸之柚餘光一直偷偷瞄著她的動作,“好喝嗎?”
陸瑾瑜嘴角上揚,“還行,冇毒死我。”
陸之柚偷偷笑出了聲,身體悄悄往那邊挪了挪,直到肩膀緊緊挨著陸瑾瑜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