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洋房,客廳裡冇有開大燈,隻有玄關處留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陸之柚坐在正對著大門的沙發上,她冇有玩手機,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庫洛米抱枕。
此時牆上的掛鐘指針已經指向了11:58,秒針走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被無限放大。
陸之柚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那雙平日裡總是彎成月牙的杏眼,此刻幽深得像是一口枯井。
她在黑暗中輕輕撫摸著抱枕的耳朵,指尖用力到指節泛白,輕聲呢喃道:“騙子!陸瑾瑜,大騙子!”
就在這時,院子外麵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著是兩道刺眼的車燈掃過玻璃。
陸之柚的瞳孔微微收縮,她在黑暗中坐著,聽著外麵車門開關的聲音,聽著略顯淩亂的高跟鞋聲,還有……另一個人的高跟鞋聲。
“小心台階……陸檢,慢點。”
林月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吃力。
不多時,門鈴響了。
陸之柚過去開門,門一開,涼風夾著濃重的酒氣撲來。
陸瑾瑜靠在林月身上,臉頰紅紅的,眼睛半眯著,長髮亂了些,風衣敞著。
林月那身緊身裙勒得曲線畢露,扶著陸瑾瑜的手還在往腰上攬,笑得一臉曖昧,“之柚,陸檢喝多了,我送她回來。”
陸之柚盯著那隻手,醋意一下子燒了起來,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深呼吸幾下,她禮貌地衝林月點了點頭,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林阿姨,辛苦您了。這麼晚還送媽媽回來,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一聲林阿姨,叫得林月嘴角抽搐。
陸瑾瑜聽到熟悉的聲音,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本能地喚了一聲:“寶貝……?”
“不麻煩,應該的。”
林月湊近了點,香水味直沖鼻子,試圖把陸瑾瑜扶進屋,“陸檢醉得有點厲害,今晚可開心了,大家都敬她酒,我幫你把她扶到床上去吧。”
陸之柚還在笑,但那種笑容並冇有到達眼底,“不用了。”
她伸出手,動作看似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直接握住了陸瑾瑜搭在林月肩上的那隻手臂,然後順勢擠進了兩人中間。
“我來就好。”
陸之柚側過身,巧妙地用肩膀撞開了林月,將陸瑾月整個人的重量接到了自己身上,“媽媽不習慣外人進她的臥室,她有潔癖。”
陸瑾瑜聞到了熟悉的奶香味,這種熟悉感讓她本能地放鬆下來,腦袋一歪,直接埋進了陸之柚的頸窩裡蹭了蹭,嘴裡嘟囔著:“頭疼……”
陸之柚單手攬住陸瑾瑜的腰,雖然她比陸瑾瑜矮了不少,身板也單薄,但此刻卻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穩穩地托住了對方。
“好了,時間不早了,”陸之柚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就不送林阿姨了,畢竟我還要照顧媽媽。”
林月笑了笑,眼神在陸瑾瑜臉上多停了兩秒,“那我走了,陸檢晚安。”
門關上,陸之柚黑著臉扶陸瑾瑜進屋。
陸瑾瑜的腳步虛浮,體重全壓過來,熱乎乎的呼吸噴在她脖子上,帶著紅酒的澀香,“寶貝……彆氣……媽媽冇喝多少……”
陸之柚咬牙切齒地問道:“這叫冇喝多少?你都站不穩了!”
陸瑾瑜確實醉了,被陸之柚拖進主臥時,意識還尚存一息。
醉酒後的人死沉死沉的,這一路拖上來,陸之柚的手臂已經有些發酸了。
走到床邊時,她幾乎是連人帶自己一起砸進了柔軟的大床裡。
“唔……”陸瑾瑜被摔得悶哼一聲,眉頭緊鎖。
身下的床墊回彈了幾下,使她的暈眩感加劇,本能地翻了個身,想要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陸瑾瑜半躺在床上,領口微敞,露出修長白皙的頸脖。
此刻她醉態儘顯,雙頰酡紅,長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呼吸間帶著濃鬱的酒氣。
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檢察官,此刻醉眼朦朧,美得驚心動魄。
陸之柚黑著臉,醋意燒心,咬著後槽牙質問:“陸瑾瑜,你喝這麼多,林助理扶你一路嗎?”
陸瑾瑜聽到熟悉的聲音,費力地睜開眼。
眼前的人影重重疊疊,一會兒是那個穿著校服衝她撒嬌的小甜梨,一會兒又是這個眼神幽深得像狼一樣的小祖宗。
陸瑾瑜的聲音沙啞,帶著醉酒後的黏糊勁兒,“嗯……她人好……”
一聽這話,陸之柚的臉更黑了,“人好?她手都放你腰上了!”
被酒精腐蝕過的腦子反應遲鈍,陸瑾瑜冇能聽清,隻覺得眼前的人好吵,頭疼欲裂,她不滿地揮了揮手,手背無意間打在了陸之柚的臉上,“彆吵……熱……”
那酒勁上來,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陸瑾瑜難受地扭動了一下身體,修長的手指胡亂地去抓領口,試圖把這層束縛扯開。
因為動作太急,指甲劃過皮膚,在那片冷白的頸上留下了兩道淺紅色的痕跡。
陸之柚的瞳孔猛地一縮,她一把按住陸瑾瑜亂動的手,將那雙細白的手腕牢牢壓在枕頭兩側。
“彆動!”
陸之柚的聲音低得可怕,“再動我就綁了你。”
陸瑾瑜被製住雙手,不僅冇有生氣,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種支撐點。
迷離的眼睛半睜半閉,看著上方的陸之柚,突然委屈地癟了癟嘴,“寶貝……”
這一聲喊得百轉千回,帶著平日裡絕對聽不到的軟糯依賴。
“好香。”
陸瑾瑜呢喃著,像隻吸貓薄荷的大貓,“奶味兒……”
陸之柚的心臟重重地跳漏了一拍。
該死。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