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憶
妙寂走了,二人鬨得不歡而散。
芙姝很痛苦,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釋懷,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所有事情都要她去承受?
他的種種行為,他眼裡的惡意都讓芙姝覺得十分陌生,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芙姝望著地上慘淡的月華,淚水從眼眶滲出,偏得身體上也十分難受。
喉嚨很難受,下麵也癢得難受,哪裡都難受......
她乾脆伸出指甲,抓撓自己的大腿根部,可是那裡還很敏感,穴肉排精時不斷收縮痙攣,芙姝撓了兩下便開始渾身發顫,她開始痛恨這些不由自主升騰而起的快感,撓得愈發狠重,直至將整個大腿撓得鮮血淋漓才肯罷休。
她倒在榻上,疲累得昏睡過去。
……
彌空已經兩天冇有見到芙姝了,他今天特意做了一些糕點,想給她送去,卻被妙寂中途堵住。
“世尊?好巧……”
妙寂手裡還提著不知誰的人皮,他淡道:“她喜歡你,你帶本尊去見她。”
“啊?”
還未等彌空反應過來,妙寂便扯過他的衣領,上了樓。
可當彌空帶著滿心迷惑地打開門時,屋內已空無一人,悄無聲息。
彌空心中狠狠一跳,妙寂默不作聲地站在他身後,他也不敢去看他是何反應。
屋內的血腥混著難言的腥膻,加上身旁人身上若有似無的屍臭,彌空忍不住吐了出來,他環視四周,才發現原是那方石窗被打破了,牆上斑斑點點都是血跡。
彌空提著的食盒哐當掉下來,糕點灑落一地,他的聲音有些發涼:“現下尚早,她許是去玩了……”
妙寂即刻鋪散神識去尋,方圓百裡,一丁點兒氣息都無,隻有北邊雪林入口還有零星蹤跡,亦即將消散了。
雪林是流放死罪之人的地方,為何她會在那裡?即便逃跑,亦是要往南邊走,北邊密林眾多,山高水遠……
“罷了,你喚人將屋子收拾好,鋪上床褥,屋子裡的所有東西都燒掉。”
彌空不禁有些頭疼,芙姝心性堅韌,就連身處雷牢都那樣堅毅不屈,到底是何原因讓她無法繼續呆在此處,打破天窗也要逃?妙寂到底做出了何等無法讓她原諒之事?
他捏緊了拳,沉默不言,靜下心來觀察他的神情:“世尊,您喜歡她麼?”
妙寂提著人皮的手緊了緊,不答,彌空便道:“喜歡……喜歡便是將人時時刻刻放在心上念憶,如同眾生唸佛,佛念眾生,二憶念深,自可相見相親,不相舍離。”
“二憶念深,方能不違不離,感應相交,互攝互融,生生世世不相違遠。”
他一點點地默出師尊曾經留下的手記內容,然後目光緊緊攫住妙寂的臉,想從他臉上看出些許變化。
妙寂望著手裡的人皮,麵色冷了下來,他又不是那個人,他心中無有愛慾,他從初生伊始,便是是用來摧毀萬物的所在。
彌空見妙寂仍然不為所動,嗓音越來越冷:“你既然不喜歡她,又為何要帶她來此處,關著,鎖著?由此可見,您不僅不喜歡她,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她,她又怎麼能不走呢?”
“分明是她先仰慕本座的,可她水性楊花,本座亦無法容許座下之人不忠。”
妙寂想,許是這副身軀初生時所攜帶的執念所致,他對於她,心中仍盤踞著一種變態的佔有慾,可佔有慾算不得愛,他亦無法擺脫。
彌空凝眉望著他,眼底流露出不讚同,芙姝分明是被他強迫帶走的,至於她究竟仰慕的是誰,他心底裡應該很清楚纔是。
“不,世尊,難道您不覺得您很自私麼?您這樣傷害她,她又怎麼敢繼續喜歡您?芙姝是那樣聰明的女子,既然堅持無用,那她為何還要繼續無謂地堅持下去呢?”
妙寂麵色白了白。
彌空繼續追擊道:“世尊,您猜她為何從不肯對您說一句真話?”
“人心是很簡單的東西,您對她好,她便會回饋您,您愛她,她便會愛您。”
妙寂的心中頭一次滋生出一種近似恐慌的錯覺,因為他不會愛。
不知為何,他不想在此子麵前承認這個事實,隻僵硬著身子開口道:“你多言了。”
彌空默了默,知道自己的攻心計成功了。
妙寂走了,彌空留下來慢慢將所有東西處理掉,處理完畢後,他又盤腿坐於地麵,對著那處天窗,雙手合十誦唸經文,為不知去向的芙姝祈福。
就快了,這場鬨劇就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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